第二百九十七章 同心鐵牌(2/2)
可就在此時,一縷勁風眨眼即至。
就聽到叮的一聲響!
有物破風而來,打飛了她手中的匕首。
匕首跌落在地上,旋轉不休。
萬倚蘭眸光之中頓時浮現出了些許的恨意:
「你們……你們還要……」
話音至此,卻忽然呆呆地看著地面。
那裡正有一件物什靜靜的躺在地上,是一枚精巧的牌子。
它正面朝上,上面寫著兩個字:同心。
「……同心鐵牌,怎麼會是同心鐵牌?」
這一瞬間,萬倚蘭的臉上浮現出來的全然是不敢置信之色,她顫抖伸手過去,將這牌子取在掌中。
想要翻轉看看牌子的背面。
可是,幾次動手,卻又停了下來。
心中實難鼓起勇氣。
同心鐵牌……
無生堂附近的大城,每一年都會有一次廟會。
那時候她尚且是無憂無慮的無生堂小公主,情竇初開,滿心滿眼皆是那個人。
當知道廟會要開的時候,便無論如何也想要拉著他去看一場熱鬧。
只是,他身份低微,廟會又是人多眼雜的地方,他又如何能夠有絲毫逾規之舉?
一路上謹言慎行,好生無趣。
而當她看到有人在販賣這永結同心鐵牌的時候,便拉著他去買。
他卻是百般拒絕。
為此,自己著實是生了好大的氣。
一場廟會,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卻沒想到,第二日,他竟然偷偷的找到自己,塞給了自己一塊牌子。
這牌子乃是一對。
一者寫永結,一者寫同心。
其背面,則是留白,需要買到的人自己將名字刻在上面。
拿到這同心令之後,她本不想就此放過他,可是,那積攢了一夜的怒氣,不知道為何,忽然之間就煙消雲散了。
兩個人偷偷摸摸的將名字印在了上面。
彼此交換給了對方。
永結同心,暗許一生。
萬倚蘭猛然深吸了口氣,將那鐵牌翻轉,一點點的挪開了自己的手掌。
在那鐵牌的背面,有些歪歪扭扭的兩個字正印在其上。
是……倚蘭。
「哈……
「哈……」
萬倚蘭口中發出了沒有什麼意義的音節,更加壓抑不住的淚水,便如同是散落的珠簾一般滾落。
卻是下意識的死死握住手掌,仿佛掌心之中所攥著的,是失而復得的寶物。
忽然,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急急忙忙的擦去了自己的眼淚,又將那鐵牌收入袖口之中。
有些趔趄的到了鼓樓露台邊上,環目四顧,卻一無所獲。
一時有些失望,想要張嘴呼喊,卻又連忙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
……
第四殿!
此時此刻,這裡已經是人滿為患。
無生堂內的弟子,以及相鄰的幾位殿主和副殿主,都已經到了。
更有人提著火把,在屋頂上,廊道之中飛奔尋找著什麼。
蘇陌剛剛到了第四殿的跟前,便已經被無生堂的人給攔住了。
「你是什麼……蘇總鏢頭恕罪!」
前面的話還很兇惡,當看清楚蘇陌之後,卻又連忙告罪。
蘇陌擺了擺手,抬頭看了一眼,整個第四殿如今已經被無生堂的弟子給團團圍住,不禁開口問道:
「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睡得好好的,忽然之間就聽到鑼聲四起……好生擾人清夢啊。」
「這……」
幾個無生堂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僅僅沒有回答,看著蘇陌的眼神,也有些驚疑不定。
正猶豫不定的時候,就聽到一個聲音冷冷傳來:
「發生了什麼,難道蘇總鏢頭心中全然不知道嗎?」
「嗯?」
蘇陌循著聲音來處去看,便見到一個中年人在幾人的簇擁之下,來到了跟前。
「原來是邢殿主……」
蘇陌微微抱拳,眼前之人名叫刑嵐,乃是無生堂第七殿殿主。
今日無生堂大堂之上,甄小小用獨腳銅人懟飛了吳庸,當時飛身而起將吳庸接住的兩個人中,便有這位刑嵐。
只是此時聽他這話,心中卻是微微發沉,抱拳說道:
「邢殿主此話怎講?卻不知道蘇某心中,應該知道些什麼?」
「哼!」
刑嵐冷冷一哼:「好你一個蘇總鏢頭,今日吳殿主固然是所行所為有所冒失。卻也罪不至死吧?
「你……你為何夤夜而至,殺人害命!?
「如今身在此處,竟然還能夠問出這番話?
「是想要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嗎?」
蘇陌眉頭一蹙:
「吳殿主……死了?」
「你還要裝腔作勢?」
刑嵐怒喝一聲:「吳殿主素來與人為善,為人縱然是有些許莽撞,卻也沒有什麼人會想要殺他!除了你之外,還能是誰?
「分明就是今日大堂之中發生的事情,讓你懷恨在心,以至於暗生殺機。
「趁著夜色,便潛入第四殿中,將吳殿主給殺了!」
「……邢殿主,說話還請三思後行。」
蘇陌臉色微微發沉:「蘇某倘若真想殺人,又何需暗中?便是如此光明正大,你卻又能攔得住了?」
「好一個東荒第一人,好生狂妄!
「今日,邢某便要為吳殿主報仇雪恨!!」
話音落下,身形便已經如箭彈出,飛襲之間,步法接連變換,時而在左,忽而在右,兩掌於身側搬運。
看其勢,卻又有無定數,窮盡變化之道。
蘇陌原本心頭恚怒。
吳庸這邊時不我待,本心以為今夜楊易之等人必然會出現,卻沒想到,他們硬是沒來。
自己又被這無生堂的小公主叫了出去,想要給萬藏心報仇雪恨。
一番蹉跎之後,硬生生的錯過了機會。
如今吳庸身死,自己卻還要被這刑嵐冤枉,當即便想出手給他一個厲害。
可是當看到此人出招之後,蘇陌的表情卻有些古怪。
心中念頭滾動間,刑嵐已經一掌到了跟前。
蘇陌略作沉吟之後,冷笑一聲:
「找死!!!」
下一刻,龍吟之聲驟然響起,悠遠的古鐘轟然而鳴。
蘇陌抬起一掌,掌風之中裹挾千鈞巨力。
未等到了跟前,便已經是狂風大作。
刑嵐的眸子一瞬間滿是駭然之色,眼珠子更是嘰里咕嚕的一通亂轉。
說遲實快,瞬息之間,兩掌驟然碰觸。
轟!!!
一聲悶響,兩掌接觸的一剎那,刑嵐頓時一愣。
但是下一刻,整個人便已經倒飛而去。
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幾個人,連忙出手將他接住:
「殿主!」
「你沒事吧?」
「我……我……」
刑嵐一開口,卻是連聲咳嗽,咬著牙抓住了身邊人的手臂,勉強自己站起身來:
「你……好,好一個蘇總鏢頭,這一身武功,著實……著實非比尋常!
「在下,在下佩服!
「不過,吳殿主的事情,你終究要給咱們一個交代。
「這件事情,到底是你不是?」
蘇陌眼睛微微眯起,一甩袖子,趁著袍袖籠罩手掌的功夫,將一物收入了袖口之中。
正要說話,就聽到一聲斷喝從遠處傳來:
「住手!刑嵐,你到底要做什麼!?」
眾人扭頭去看,就見到一人狂奔而至怒聲喝道:
「邢殿主,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你豈敢對蘇總鏢頭不敬?」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忠銘。
他顯然是聽說了這邊發生的事情,這才急急忙忙趕來。
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便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
心中一時一急,一時一松。
急的是刑嵐果然跟蘇陌動手了。
松的是,蘇陌手下留情,刑嵐還活著,事情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李殿主,如今都不叫水落石出,那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刑嵐拿手點指蘇陌:
「整個無生堂內除了他之外,還有誰會想吳殿主死?」
「那也未必……」
李忠銘這話脫口而出,只是說完之後,便已經後悔了。
刑嵐和蘇陌的目光,則已經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