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拜師(2/2)
「這箱子裡是什麼?」
「黃金。」
蘇陌輕笑一聲:
「說來長壽亭外,你當時雖然態度很不恭敬,做事不得法。
「但是心地卻是不錯。
「如果不學武功的話,我送你一箱子黃金,料想也可以置辦家業,平平安安活過這一輩子。
「你意下如何?」
方傑還被那簡單的『黃金』兩個字,震驚的雙目圓瞪。
心說這一箱子一箱子全都黃金,那這得有多少?
這得吃到什麼時候去?
這念頭尚未落下,就聽到蘇陌後面的話,一時之間什麼黃金銀兩,全都被拋之腦後,連忙說道:
「吳大哥,咱們有言在先,您可不能食言而肥。」
「你不要黃金?」
蘇陌看了方傑一眼,嘆了口氣:
「你可知道,一旦學武,入了江湖,那死生全然不由己。
「江湖詭譎,人心難測。
「有些時候,甚至不是你武功高,就能夠解決一切問題的。
「你遭逢大難,想要報仇我可以理解。
「但是是否真的要踏入江湖,還是得好好琢磨琢磨。」
「……吳大哥,您又不會武功,怎麼會知道,有些時候不是武功高就可以解決一切的呢?」
方傑偷偷瞥了蘇陌一眼,這話說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
蘇陌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伸手拍了拍方傑的肩膀:
「所以,你還是要學武了?」
「嗯。」
方傑點了點頭:
「父母血仇不報,枉為人子。」
「好,不愧是弄月山莊少莊主。」
蘇陌看著他,目光略顯讚許。
方傑聞言卻是嘆了口氣:
「我如今還算什麼……」
話剛說到這裡,便是戛然而止。
他猛地看向蘇陌,一張臉瞬間白的像紙:
「你……你……
「你怎麼知道弄月山莊?」
「方少莊主大概不知道,這弄月山莊在這江湖上也是有一號的。
「你先說翠陽山,又說滅門案。
「時間又是半年之前。
「這事情只要找人出去,隨口打探兩句,很快就能弄個明明白白。」
蘇陌一笑:「而且,我不僅僅知道,你是弄月山莊的少莊主,我還知道,血蓮教的線索在靜心堂。」
方傑這話出口,整個人頓時方寸大亂。
「這不可能,你就算是知道我是弄月山莊的少莊主,也不可能清楚靜心堂和血蓮教勾結!
「這……這兩者之間根本就沒有關係啊!」
「果然詐出來了。」
楊小雲看了蘇陌一眼,無奈一笑。
方傑終究是個少年,心性屬實是有些單純。
如今勉強偽裝出來的複雜,說不得還是被這仇恨所激。
否則的話,人在江湖,豈能不好好習武,反而跑去學文?
以為聖人道理能夠在這混亂江湖,護佑一方平安?
這般單純的一個孩子,又怎麼可能是蘇陌的對手。
她瞥了一眼蘇陌臉上的笑容,不禁有些無奈。
堂堂南海至尊,逗弄一個孩子還這般得意。
有時候看蘇陌老謀深算,這會竟然也這般幼稚。
蘇陌不知道愛妻心中腹誹,只是輕輕一笑:
「實則我不知道,不過現在我知道了。」
「你……」
方傑一瞬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拿捏這一點線索,正是希望蘇陌能夠給他引薦名師。
這也是他們之前就說好了的。
結果現在蘇陌略施小計,自己的一應籌碼盡數脫手,這樣一來,自己憑什麼可以拜師學藝?
更何況,如果蘇陌將自己弄月山莊少莊主的身份說出去,誰知道那血蓮教,會不會過來殺人滅口!?
想到這裡,他一時之間惴惴不安。
下意識的自後腰拔出了一把短刀,環目四顧,卻是呆在當場。
有心想跑,但他知道蘇陌身邊都是高手,自己這點本事,在他們面前連跑都跑不了。
唯一的指望,就是拿捏蘇陌這不會武功的。
自己手裡有刀,蘇陌距離自己近在咫尺。
以此拿捏,說不得還有路可走。
但是他雖然恨蘇陌言而無信,卻又不忍心對他下手。
終究是飽讀聖賢書,心懷仁義之輩。
蘇陌雖然別有目的,但至今為止未曾傷他分毫,他豈能這般對待蘇陌?
一時之間左右為難,眼眶一紅,竟然是哭了出來。
眾人便圍觀他哭。
少年手中持刀,孤立無援,眼眶之中淚水泛濫,他強行咬牙,想要忍住,但身體卻是不住抽搐。
這般軟弱,讓方傑自己都恨自己沒用。
蘇陌歪著頭看他:
「你拿把刀在這哭,難道哭的會更舒服?」
「……你!」
方傑忍不住怒視蘇陌:
「枉我這般相信你,還以為你真的會給我找個師父。
「讓我學得本事,為家人報仇。
「沒想到,你竟然誆騙於我……
「可恨,這書上為何不教我人心難測,江湖路險的道理。
「竟然錯信奸人,以至於……以至於現如今,又落得這般毫無希望的境地之中。」
一想到父母慘死,想到姐姐生死未卜,想到那滿園屍體,想到拼死護住自己的那些人……
方傑只恨不能一死了之。
但是卻又明白,如果自己死了,那以性命護住自己的那些人,就真的死的毫無價值了。
正在此時,他聽到蘇陌開口:
「那方少莊主,我且問你。
「你覺得,我給你找一個師父,讓他傳授你武功,你什麼時候能夠學有所成?」
方傑一愣,下意識的說道:
「我不知道。」
「那你應該知道,你姐姐被帶走多久了吧?」
「……半年。」
「這半年之內,你可知道她會遭遇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敢想。」
「那我告訴你,你不會武功,沒有半點根基。
「從無到有,至少得有十年光景,除非你修煉一些魔功,劍走偏鋒,速度極快,但是可能會性情大變,嗜殺成性。
「可縱然如此,也得兩三年的光景,方才能夠有所成。
「你姐姐方紅英被抓走已經半年,再等這兩三年……
「如今你尚且不敢想想她會遭遇什麼,到時候,你便敢想了?」
方傑一時之間臉色慘白,他咬著牙說道:
「那我又能如何?」
「你能做的很多。」
蘇陌輕輕擺了擺手:
「你就未曾想過,血蓮教如此殘酷,便沒有旁的對頭了?
「你自己不會武功,那些人難道也不會武功?
「你既然有線索,便應該在遇到血蓮教的對頭時,趕緊將線索說出來。
「讓他們去找血蓮教的麻煩。
「哪怕是遇不到……那你將血蓮教和靜心堂勾結的事情,傳播到這江湖上啊。
「就算是沒人相信你,但是只要這消息流動起來。
「總會被那些靜心堂的對頭,以及血蓮教的對頭聽到。
「想要尋靜心堂麻煩的人,會以血蓮教的事情對靜心堂問責。
「想要尋血蓮教的人,則會找靜心堂詢問究竟。
「如此一來,縱然不會對他們造成太大的打擊,也會讓他們自顧不暇。
「你也可以為自己,為你姐姐她們爭取時間,不至於只能幹等著,任憑事情發展!
「你想想,自從弄月山莊為人所滅,至今這半年時光,你除了陪伴一個瞎眼老頭,到處胡作為非之外,可有半點做為?」
蘇陌一番話,宛如醍醐灌頂。
一瞬間便讓方傑恍然大悟。
「是了,是了啊!」
他喃喃自語:
「我雖然不會武功,但是不會武功也有不會武功的法子。
「我何苦認準了這一頭?
「這才我應該做的事情……也是我現在就能夠做到的事情。」
想到此處,他猛然看向了蘇陌,目光灼灼,忽然一把扔掉了手裡的短刀。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吳大哥,我求求您了,求您收我為徒吧!!」
這一幕屬實有些出人預料。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全都落在了蘇陌的身上。
蘇陌微微一笑:
「你這是做什麼?你忘了,我不會武功。」
「我知道您不會武功,但是您深諳人心詭譎之道。
「否則的話,也不能讓這般多的高手為你賣命。
「我想要跟您學的,便是這一點,請您收我為徒!」
說到此處,方傑砰的一聲,一個頭磕在了地上。
蘇陌卻是連連咋舌,這怎麼聽著不像好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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