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將計就計(1/2)
道理放在眼前,無需多說。
想要武神鑰可以。
賭鬥也行。
但是得拿出足夠價值的賭注。
否則的話,豈能容爾等空手套白狼?
明月道長答應的痛快。
餘下之人卻不免有些猶豫。
正權衡利弊的當口,那雷震鳴呼喝一聲:
「好!
「蘇少盟主有此魄力,咱們這幫人若是不敢答應,豈非妄稱英雄?
「算我老雷一個!」
一番話直接把不少人的臉給說的烏黑。
啥意思啊?
咱們要是不同意,那就不是英雄了唄?
這話讓你說到頭了啊!
然而這話煽動性卻是不小。
主要是不想讓人給看扁了。
有一個就有兩個,頃刻之間,滿場雷動,應者雲集。
就算原本真不想答應的,眼見於此,也只能答應下來,否則的話,人家都答應了,你不答應,怎麼就你聰明呢?
回頭聯起手來,先把這些不答應的剔除出去,那武神鑰就真的徹底不用想了。
此事至此就算是成了。
蘇陌微微點頭:
「好,既然大家都已經應下,那事不宜遲……」
「且慢!」
不等蘇陌說完,當即有人越眾而出。
眾人看他,不禁同時皺眉。
蘇陌看了這人一眼:
「未敢請教?」
「不敢不敢,小人姓郭,弟兄們給三分顏面,叫個郭老大。
「暫且在這座島上主事。」
此人不敢托大,連忙抱拳拱手。
蘇陌微微點頭:
「原來你就是郭老大,蘇某到得島上,本想直接拜會,卻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先到了此處。
「倒是多有失禮了。」
「不敢不敢。」
郭老大連忙說道:「貴客登島,有失遠迎,是郭某不對。」
蘇陌一笑:「不知道郭老大有何指教?可也是想要與蘇某賭鬥一場?」
「郭某武功低微,可不敢跟蘇少盟主面前放肆。」
郭老大說道:
「只是想要說一句……蘇少盟主遠道而來,於船上奔波日久,不如先在這島上住上一晚,明日一早,再行比武不遲。
「另外,如今鎮子裡已經架起了擂台。
「諸位若是想要比武,明日登台較量,也可彰顯隆重。」
明月道長聞言,微微點頭:
「這話倒也言之有理,不知道蘇少盟主意下如何?」
「登門是客,自然是客隨主便。」
蘇陌一笑:「倘若諸位沒有意見的話,那便依郭老大的意思就是。」
眾人中也有人不想讓蘇陌休息。
打算趁著他疲累的時候,一舉將其拿下。
然而大多數人,到底還算是為人正派的。
最終少數服從多數,當即便引著蘇陌一行人往前。
不過片刻之間,就已經來到了這島中城鎮之上。
既然是黑島,自然是有給海盜們休息的地方。
城鎮雖然不大,卻也五臟俱全。
一路行來,可見各類店鋪酒館都有。
只不過,這島上居民卻是個個彪悍,看上去哪一個都是刀頭舔血之輩。
縱然是勉強做出和善之態,也難掩本色。
眾人引領之下,蘇陌一行人便暫且棲身在了這鎮子上的『賓至客棧』。
客棧里主事的並非是掌柜的,而是一個老闆娘。
年過半百風韻猶存,很是長袖善舞。
不過片刻之間,就將蘇陌這一行人安排的妥妥噹噹。
林中耽擱一場,又跟在場這麼多江湖豪俠閒談,到得此時天已過午。
蘇陌一行人並未離開院落,拿來的飯菜讓病公子檢查過之後,便美美飽餐一頓。
飯後,蘇陌這才著人將那王三黑給帶了過來。
此人早就醒了,看到蘇陌之後,他跪在了地上連忙磕頭:
「蘇少盟主明鑑,都是那重劍門鐘鼎讓小人做的。
「小人吃了他的毒藥,不得不聽命行事,還請蘇少盟主高抬貴手,容小人一命。」
「毒藥?」
蘇陌眉頭一揚,看了病公子一眼。
病公子當即來到了跟前,探手拿脈,對蘇陌微微點頭:
「他體內確實是有一種奇毒。」
「原來如此。」
蘇陌看了王三黑兩眼,嘆了口氣:
「蘇某並非嗜殺之人,既然你為人脅迫,那蘇某倒也不好難為你……
「只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音至此,屈指一彈,就聽得砰的一聲響。
王三黑整個倒飛而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然而下一刻,一骨碌就爬了起來,抱拳說道:
「多謝蘇少盟主,不殺之恩!」
「行了,去吧。」
蘇陌一擺手,王三黑頓時如蒙大赦,接連磕了幾個響頭之後,這才轉身離去。
一口氣跑出了客棧,再回頭看,身後並無人跟隨。
當即稍微放下心來。
伸手擦去嘴角鮮血,深吸了口氣:
「好生霸道的內力……果然不是易與之輩。
「只可惜……你擋錯了路!」
他眉頭緊鎖,輕嘆一聲,忽然潛身暗巷之中。
幾番波折之後,徑直往鎮外走去。
到得鎮外無人之處,又隻身闖入密林之間。
一路狂奔數里,倏然停步,猛然喝道:
「什麼人?」
空林寂寂,無一回應。
他橫眉冷對,凝視半晌,這才繼續狂奔。
前後試探了三次,皆無人應答。
這才放下心來,然後開始往回跑。
彎彎繞繞之下,最終來到了一處林中隱秘之所,這裡竟然還有一間小木屋。
他推門入內,屋子裡陳設簡單。
桌子上放著不少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盒子。
他隨手摘去了臉上的鬍鬚,露出了一張乾淨的臉孔。
拿過來一個小瓷瓶打開,倒出了裡面的藥水,在臉上輕輕一抹。
古銅色的膚色,頓時變得白白淨淨。
然後就見到他運手如飛,時而開瓶,時而開盒,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在臉上一陣塗抹。
又拿毛筆點點畫畫……
前前後後一個多時辰,王三黑已經不知所蹤。
眼前出現的卻是一個俊秀書生。
他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把摺扇,啪嗒一聲打開,不禁微微點頭。
繼而起身離開這屋子,卻是半點不曾停留,直奔鎮內而去。
一路浮光掠影,施展的輕功,也與先前大不相同。
片刻之後,他重新抵達城鎮之內,於當中大街小巷繞行片刻,這才來到了一處宅院門口。
伸手輕重不一的敲擊幾下。
吱嘎一聲,門戶打開,露出了一張波瀾不驚的面孔:
「可有人尾隨?」
「本公子是什麼人物,豈能容人尾隨?」
他拿扇子在那人腦袋上一敲:
「郭老大呢?」
「裡面等著呢。」
那人一邊開門讓他進來,一邊說道:
「現如今局勢越發不對,雖然暫且未現端倪,但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若是不能讓這蘇陌引起南海眾怒,讓星星之火燎原。
「只怕當真便要大勢已去。
「你今日失陷險些將我等活活嚇死。
「聽聞那蘇陌有手段名為痛人經,屬實了得。
「至今為止,從未失手。
「卻不知道他怎麼會把你給放了?」
「此人武功確實厲害。」
那『王三黑』微微一笑:
「只不過,俠義中人嘛……
「我自承是那鐘鼎手中之刀,為人利用,逼迫。
「他自命俠義,自然不會真的對我如何。
「小懲大誡一番,也就沒有繼續為難。」
「哦?」
那人看了他一眼:「這麼說來,卻也不過如此。不會是明著放人,暗中尾隨,想要拿捏根底吧?」
「我也有此懷疑,所以先去了鎮外繞了一圈。
「幾次打草驚蛇,全無動靜。
「可見無人尾隨。」
『王三黑』笑道:
「其後我易容改面,換上現在這一副逍遙書生的面孔,想來縱然與之當面,他也不知道老子是誰。」
「果然厲害。」
那人點了點頭,很是讚嘆。
說話之間,兩個人便已經到了堂內。
郭老大果然便在此處,眼見二人到來,他輕輕點頭:
「回來就好……
「今日林中之事確實是有些意外。
「本想讓重劍門的人,先死一場。
「讓那些南海之上自命俠義之輩,看到這幅景象。
「激起公憤。
「最終引得蘇陌大開殺戒!
「他身兼南海盟少盟主,和龍王殿殿主的身份。
「有這兩者作為依靠,僅僅只是將他身上有武神鑰的事情,哄傳江湖。
「南海之上的那些散兵游勇,絕不敢攖其鋒芒。
「但如果此人生性好殺,兼且濫殺無辜,那便絕非明主。
「必然會引人心思變,屆時有咱們煽風點火。
「不怕這星星之火,無法燎原。
「但凡動搖南海盟和龍王殿根基,他身後兩座大山,便不攻自潰。
「屆時南海紛亂,咱們就不難趁勢而起,渾水摸魚。
「卻沒想到,臨了臨了,這蘇陌竟然未曾狠下殺手。
「其後春風化雨,更是索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言說至此,他看了一眼那做逍遙書生打扮的『王三黑』一眼:
「不過,如今看你平安歸來。
「想來他並未對此起疑。」
「正是。」
『王三黑』輕輕點頭:
「如今有你一番言語,咱們尚且還有一夜斡旋,可還有良策?」
「你覺得,他今日這一番話,有多少人願意真的跟他賭鬥?」
郭老大微微一笑。
「這……」
『王三黑』輕輕搖頭:「想來真心實意願意與之賭鬥之人絕對不多。大多都是被那雷震鳴和明月道長所煽動……」
「沒錯。」
郭老大冷笑一聲:
「蘇陌已經不再是那個初入南海,大多數人都不了解底細的尋常後生了。
「龍木島,天齊島這兩件事情之後,他的武功早就已經為人忌憚。
「這一次牽頭的是清風觀明月這個牛鼻子。
「他們武功高強,自以為是,發起這所謂的賭鬥。
「但是讓那些武功不如他們的人,又該如何是好?
「蘇陌今日讓他們以身家性命做賭,害怕失敗,最終輸掉一切的人可不在少數。
「我已經暗中串聯,為他們出謀劃策。
「今夜便會有人動手,前往蘇陌的船,大開殺戒。
「他那船上想必還有不少高手,這幫散兵游勇也難說是否能夠打下來。
「不過,若是能夠打下來的話,正可以藉此威脅蘇陌,讓其投鼠忌器。
「若是打不下來……通知蘇陌,有人暗生詭計,痛下殺手。他聽到這個消息,再回船上,必然大肆殺戮!」
「好!」
『王三黑』當即鼓掌稱妙:
「等到蘇陌大開殺戒之時,咱們還得去通知明月道長等人。
「告訴他們,那些人惹怒了蘇陌,以至於蘇陌殺心大起。
「他們想要尋根究底,咱們自然不能說。只需要含糊其辭,讓他們只想過去阻攔此事……到時候,一個殺紅了眼的蘇陌,未必會給他們面子。
「就算他當真冷靜至此,我們只需要暗地裡稍微煽風點火……
「不怕這結果偏離你我初衷。
「如此一來,坐實此人嗜殺之名,便是順理成章。」
「不僅如此。」
郭老大冷笑一聲:
「算時間,金剛寺和玉坤宮的人,今夜應該也能抵達此處。
「他們若是見到了這幅景象……那到時候……」
說到這裡,幾個人相視一笑,各有奸詐之意。
只是下一刻,那『王三黑』卻出了口氣:
「這法子確實是好,只是頗為兇險。
「今夜咱們該當如何?若是身先士卒,只怕也會死在這蘇陌手中。」
「身先士卒大可不必……」
郭老大說道:「暗中觀察,盡出人手確保消息傳遞速度。其他的事情,便交給那些人便好。
「另外……一會你們尋人去找那鐘鼎,此人本是扔出去的卒子,沒死便會反噬。
「還是得儘快處理乾淨。」
「好。」
幾個人又開始商量當中細節,事無巨細,儘可能的全都說了一遍。
卻不知道,他們討論激烈的當口,正有兩個人悄無聲息的自屋頂退下。
身形飄動,如鬼似魅。
不過轉眼的功夫,便已經來到了一個無人之處。
當中一個臉上戴著黑色面具的男子,隨手放開另外一個人的肩膀。
「可都看清楚了?」
他聲音沙啞,低沉開口。
另外一個人,卻是一個老頭,乾巴巴的有些瘦弱。
此時此刻滿臉陰沉狠辣,正是郭老大口中需要處理乾淨的那枚卒子鐘鼎,便見他咬著牙說道:
「我們為何要走?」
「不然呢?」
帶著面具的人冷笑一聲:
「直接跳出去,更方便他們滅你之口嗎?
「你今日是聰明,偷偷來找來,蘇總鏢頭這才著意成全,讓你看看當中險惡。
「若非如此,你只怕不到晚間,便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
鐘鼎啞口無言,眉頭緊鎖:
「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這事老夫不管,你若不想死,就隨老夫回去,看看蘇總鏢頭如何安排就是。」
那面具人轉身離去。
鐘鼎略微猶豫,最後一咬牙,跟在了他的身後。
事到如今,武神鑰他已經不再痴心妄想。
但是郭老大……必須得付出代價!
……
……
白日一閃而過,晚間繁星點綴天幕。
借著夜色掩護,一行三五十人悄悄扔下了小船入水,無聲無息之間朝著紫陽鏢局的大船而去。
片刻之後來到近前,彼此對視一眼,各自施展手段來到船上。
目光一掃,當前一人便是眉頭微蹙:
「竟然如此鬆懈?」
回過頭來微微招手,身後的人當即紛紛而起,落到了甲板之上。
一行人也不多言,當即展開身形朝著船艙探去。
三五十人說多不說,說少不少,轉眼之間就已經盡數消失在了船艙之內。
密林暗處,郭老大身形潛伏,掌中拿著千里目,偷眼觀望,不禁眉頭緊鎖。
「怎麼這般安靜?」
料想這幫人但凡上船,必然馬上就起騷亂。
現如今卻安靜的好似無事發生一般!?
豈非奇也怪哉?
正一愣的功夫,就聽到船上忽然傳來了怒喝之聲:
「什麼人膽敢闖入我紫陽鏢局的大船?」
「你們可知這是誰的船嗎?」
兩聲呼喝之後,便是刀光劍影,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郭老大眼見於此,這才稍微放心下來。
同時也是暗自搖頭:
「蘇陌好大的名聲,卻沒想到,御下如此鬆懈。」
身邊的『王三黑』仍舊做書生打扮,聞言輕輕搖頭:
「這或許也是為名聲所累。
「旁人不敢攖其鋒芒,久而久之,難免自高自大,以為無人敢打他們的主意。」
郭老大聞言卻是眉頭微微蹙起。
凝望半晌,最後也只好點了點頭。
耳聽得這殺聲震天,可一時之間卻又分不清楚,船上局勢究竟如何。
凝神細查,過了許久之後,這喊殺之聲竟然未曾衰弱分毫。
不禁眉頭微微蹙起,回頭看了一眼『王三黑』。
「事情似乎有些不對……怎麼只在船艙之內廝殺?」
『王三黑』也是眉頭緊鎖。
忽然,郭老大臉色一變:
「不好……中計了!!」
一聲驚呼之下,一把抓過了『王三黑』的肩膀,便要飛身而起。
卻忽然聽得一聲虎吼,聲震四野!
正在半空的身體,不禁一頓,猛然一口鮮血噴出。
人也自半空之中跌落。
腳步聲由遠而近,再抬頭,便見到一頭通體雪白的猛虎,正低頭凝望著他。
而在這猛虎之上,有一人端坐,正是蘇陌。
蘇陌沒看郭老大,只是回頭一笑,對跟在白虎身邊的明月道長說道:
「道長以為如何?」
明月道長長嘆一聲:
「廝混江湖半生,卻沒想到,今日險些成了歹人掌中刀兵。
「若非蘇少盟主撥雲見日,咱們這幫人至今為止還仍舊被蒙在鼓裡。」
蘇陌則是一笑:
「若是蘇某所料不錯,道長等人能夠知道在下行蹤,也是因為這郭老大?」
「……沒錯。」
明月道長點了點頭:
「其實咱們最初的時候,選擇在何處與你見面,著實是為難至極。
「武神鑰非同小可,武神殿對於南海眾人來說,更是意義非凡。
「這件事情若是鬧的大張旗鼓,只怕麻煩不小。
「所以咱們跟你見面的地方便不能處於鬧市……
「而海上行舟,又哪裡有這般巧合可以輕易碰上?
「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可能總是失之交臂。
「正當咱們無可奈何的當口,一封信便送到了咱們的手中。
「說明了此處位置,並且言說,這島上的郭老大有辦法幫咱們一把。
「起初只是將信將疑,後來郭老大說,若是半月之數蘇少盟主還沒來。
「那他可以領著咱們前往武神殿等你。
「咱們這才稍微踏實下來。
「果然,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蘇少盟主就來了。」
蘇陌聞言點了點頭。
料想這個過程之中,明月道長他們肯定對郭老大他們也有所懷疑。
只是武神鑰當前,不想節外生枝罷了。
而隨著蘇陌和明月道長現身,旁人也不在著意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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