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將計就計(2/2)
而隨著蘇陌和明月道長現身,旁人也不在著意隱藏。
一剎那,喊殺之聲沸反盈天。
卻並非是來自大船之上,而是盡數在郭老大的布置之旁響起。
……
……
今夜郭老大他們盡出人手,蘇陌便不吝於盡數打殺,一體成擒。
反正將計就計這種事情,他早就駕輕就熟。
遠在蘇陌未曾登島之前,他便已經對這座島有所懷疑。
石勝天早就說過,南海之上糾結了一批人,想要取他的武神鑰。
但是月余時間,卻始終風平浪靜。
這幫人總不可能是知難而退。
畢竟這麼大的一個武神殿,閃爍著誘人光澤,他們怎麼會視而不見?
因此他便懷疑,這幫人多半是摸清楚了他的目的地,可能會在一處必經之地攔他。
結果,到了這黑島之上,這個猜想便得到了驗證。
鐘鼎率領重劍門來強搶武神鑰,這個點其實很有趣。
蘇陌最初的時候也未曾懷疑,其中有沒有什麼古怪。
但是當郭老大,明月道長,雷震鳴等人抵達的時候,蘇陌就明白了。
重劍門只是棄子!
是被人扔出來送死的。
這是有人想要讓明月道長等人,看到重劍門之人的死相。
從而引起公憤,壞他蘇陌的名聲。
畢竟,這座島上,明月道長等人雖然為人算是正派,可實則也是為了武神鑰而來。
蘇陌大開殺戒,他們總是不免兔死狐悲。
若是有心人從中作梗,再施詭計,結果便很難預料。
只是有一個點,卻太蠢了。
他們怎麼可能在沒有絲毫了解的情況下,便帶著明月道長等人前來?
就算是想要引起他們的公憤。
至少也得在蘇陌確實殺人之後!
能夠想到此策之人,豈能想不到這一點?
而如果他想到了,為什麼沒有這麼做?
然後蘇陌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本應該能夠跟他們互通有無之人,那會功夫,正在地下昏迷。
所以,久候不至,卻又擔心耽誤了時間的郭老大,只能咬著牙,硬著頭皮帶人過來。
如此一來,王三黑究竟是什麼來歷,也就不難猜測了。
其後鐘鼎午後尋來,實則在蘇陌的預料之中。
這老頭畢竟不是個傻子。
被人當成了刀使,險些喪命。
又聽到了楊小雲和魏紫衣的一番對答,哪裡還能不明白當中玄機?
因此來找蘇陌,也是感覺自身處境危險。
蘇陌就順理成章,讓石勝天帶著鐘鼎,暗中尾隨王三黑。
最後,果不其然,查到了這郭老大的頭上。
三人於那廳堂之內所密談的話,全都被鐘鼎轉述。
至此,蘇陌這將計就計之策,也就順理成章。
他利用信鷹之便,跟船上取得聯繫,部署好了之後,真正關鍵之處,其實在於明月道長等人。
空口白話難以取信於人。
做事乾脆利落,大開殺戒固然是輕鬆。
可是明月道長這幫人,於江湖上素來有些善名。
哪怕為了武神鑰而起了爭搶之心,也儘可能的想出了賭鬥這樣的辦法。
不讓彼此之間流太多的血。
既如此,蘇陌自然也不能不問是非,直接全都打死。
他也從來都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要殺的血流漂櫓之人。
因此,索性便讓藏了一下午的鐘鼎,入夜之後找到了明月道長等人。
闡述其中究竟。
其後再帶著他們來親眼看看。
如今對付郭老大手下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跟明月道長等人一起,真心想要跟蘇陌賭鬥的那一批江湖上的好手!
……
……
此戰來的突兀,結束的也快。
前前後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紛亂便已經停下。
紫陽鏢局大船的甲板之上。
明月道長,雷震鳴等人盡數在座。
今日晚上闖入紫陽鏢局大船之上的那些江湖中人,則是各個被俘。
當中也有被人錯手殺死的。
屍體也擺在旁邊。
總體來說,死傷不多,以有心算無心,想要拿人其實並不難。
光是一個小司徒的毒,就讓他們大多數人施展不得半點手段。
郭老大被白虎一吼,體內內力已經亂了。
此時被反綁雙手,點了穴道,跪在那裡,也是滿臉了無生趣:
「不愧是蘇少盟主,手段果然非比尋常。
「如今我落入你手,不敢再說其他,殺剮隨心就是。」
「死到臨頭,還敢硬充好漢?」
雷震鳴冷笑一聲,還想說話,結果卻引得四海龍頭同時對他怒目而視。
雷震鳴微微一愣,頓時吶吶不言。
四海龍頭這才滿意,回頭看向蘇陌。
蘇陌有些哭笑不得,輕輕搖頭,並未開口說話,而是暗中傳音: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暗龍堂,驚龍會,歸墟島,何時串聯一氣?」
這傳音之言,且不說旁人沒有聽到,縱然是聽到了估計也是滿臉迷茫。
然而對於郭老大來說,卻是不吝於驚雷在耳。
一瞬間,他瞳孔猛然收縮,縱然是想要隱藏,臉上也仍舊透出了震驚之色:
「你……」
好在他反應極快,說了一個字之後,便已經趕緊住口。
但是下一刻他就後悔了。
不該住口,連忙又要說話。
蘇陌卻是驟然一彈指,他整個人頓時動彈不得。
只能是一雙眸子圓瞪,做出張口欲言的姿態,偏生一個字都漏不出來。
他下意識的開口,想說的是『你怎麼知道』。
然而作為細作的本能是不能泄露機密。
但是現在這個場合,機密個錘子!
閉口不言,反而是沒有任何消息能夠漏出去。
自己就應該大喊大叫,在場人心不齊,保不准就有人將這事說出去。
從而讓背後之人有所警覺。
現如今,自己根底漏了,蘇陌看自己的表情就知道他猜測是對的。
偏生自己這邊卻還不能將消息傳遞出去。
一時之間腦門上青筋暴漲,卻毫無意義。
蘇陌則是一笑:
「好了,蘇某想要問的事情,郭老大已經告訴我了。
「先將他們帶下去吧。」
「是。」
當即有龍王殿弟子領命,將郭老大一伙人,尚且倖存的全都帶走。
甲板上還綁著的,此時就剩下了那些,口中答應賭鬥,實則陽奉陰違之輩。
蘇陌抬眼一掃,正要說話,卻忽然抬頭看向遠方:
「有船來了。」
眾人聞言望去,夜幕之下哪裡能夠看的清楚?
然而不過片刻,就見到點點燈火。
確實是有一艘大船緩緩靠近。
在場之中,也有天生夜眼之輩,拿起千里目一掃:
「是玉坤宮的人到了!」
明月道長神色一動,對蘇陌說道:
「蘇少盟主,玉坤宮不好輕與。
「這些女子,各個脾氣火爆,嫉惡如仇。
「且先容老道過去與她們分說詳情。」
「好。」
蘇陌點了點頭,也懶得麻煩。
畢竟這玉坤宮確實是有些來頭的。
他本身不屬於三大之一,卻是南海之上少數一個能夠維持自身的門派。
而玉坤宮卻又跟東荒的冷月宮以及那河岸之上的紅葉幫一樣。
都是女子組成。
故此,不招惹她們的時候,倒是你好我好。
但凡有所招惹,這幫女人做事便是不死不休,很是厲害。
說話之間,這玉坤宮的大船已經到了跟前。
到了此時眾人則能看到。
船頭之上不僅僅只有玉坤宮的弟子。
除了一乾女子之外,還有幾個慈眉善目的和尚。
這一出著實是讓人有些意外。
人群之中更是嘰嘰喳喳。
「玉坤宮這些女子,竟然領著幾個大和尚,也不怕旁人說閒話?」
「正是因為領著和尚,所以才不怕的吧?」
「和尚又如何?這江湖上淫僧可還少了?」
「你這話敢當著玉坤宮章宮主的面說嗎?」
「等等……你們看,那是不是金剛寺的和尚?」
「是空性大師!」
「阿彌陀佛,掌嘴掌嘴。」
自古以來,類似的事情但凡見到,自然是不免討論。
無論一個人如何表現出他的正面,心底里也都會有陰暗的念頭。
有人跟自己一拍即合,這一番言語也就順理成章。
只是一看到這群和尚竟然是金剛寺的大師。
大家頓時不敢再說。
金剛寺名聲在外,卻要比這玉坤宮還要更高一籌。
老和尚們佛法精湛,慈悲心腸,也絕非是吹噓出來的。
江湖上不少人也曾經受過金剛寺的恩惠。
這當口,當然不敢胡言亂語。
而就在此時,玉坤宮大船之上傳來聲音:
「前方船上是哪路英雄?」
聲音不大遠遠傳來,卻又清晰入耳。
可見內功造詣非凡。
明月道長看了蘇陌一眼:
「僭越了……」
蘇陌擺了擺手,不以為意,明月道長這才說道:
「清風觀明月,覆海刀雷震鳴,九臂金剛顧人爭……以及各路朋友盡數在此。
「見過玉坤宮的諸位女俠,以及金剛寺的各位大師。」
他開聲吐氣,氣息綿延,一身玄門正宗的內功,造詣極為不凡。
聲音傳過去之後,那邊似乎微微一愣。
這才聽到另外一個聲音說道:
「原來是明月道長等諸位,章荃這廂有禮。」
「章宮主客氣了。」
明月道長說道:「章宮主可曾方便,明月有話想要登船一敘。」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隨著章荃話音落下,明月道長一甩道袍下擺,身形一晃,腳踏虛空連踩八步,徑直到了玉坤宮的大船之上。
當即引來陣陣喝彩。
不少人讚嘆道長好輕功。
石勝天在一邊撇了撇嘴,低聲嘟囔:
「雕蟲小技……」
蘇陌沒理會這個,目光在人群之中巡視。
想要看看哪個是九臂金剛顧人爭。
今日登島匆匆,又有詭計在暗中醞釀。因此除了主事開口的明月道長和雷震鳴之外,其他人都是哪些,蘇陌還真的沒有過於關注。
而這顧人爭,蘇陌曾經在龍木島上聽說過他的名頭。
當時小神拳夏秋涼可是幫了他不少的忙。
當然,夏秋涼未必會這麼想就是了。
明月道長和那章荃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片刻之後,便見到數道身影飛身而至。
轉眼來到了蘇陌這艘船上。
除了明月道長之外,身邊又多了兩個女子和兩個和尚。
女子一老一少,都是身著月白色長衫,臉上蒙著輕紗。
經明月道長介紹,這兩個女子,年長的正是玉坤宮宮主章荃。
而身邊的那位年輕姑娘,則是章荃的入室弟子宮玉瑤。
老和尚正是方才一干江湖人等說的那位空性大師。
至於小和尚,蘇陌看了兩眼,又撇了撇他掌中齊眉棍,只感覺自己看錯了……
倒是那小和尚嘻嘻一笑:
「玄真見過蘇大哥。」
「怎麼是你?」
蘇陌聽他開口,這才敢認,只是嘖嘖稱奇:
「你這是改換師門了?」
這小和尚不是旁人,正是東城七大門派中靜禪寺的玄真小和尚。
天衢城一戰那會,他作為靜禪寺的主事參戰。
後來蘇陌和楊小雲大婚,他也曾前往祝賀。
之後便跟軒轅小扇一起,自落霞城入南海,自此音訊全無。
南海廣袤,蘇陌也未曾想到還有再見之日。
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他。
玄真卻被蘇陌一句話給說的小臉煞白,連忙說道:
「蘇大哥可莫要胡言亂語,小僧只是在金剛寺掛單而已。」
蘇陌一笑:
「原來如此,說來當日軒轅姑娘跟你一起,可是分開遊歷了?」
「正想跟蘇大哥說呢……軒轅姐姐出事了,她被人給抓走了。」
玄真小和尚說到此處的時候,眼眶有些發紅:
「都怪小僧不好,武功低微不是那歹人對手。
「若非是金剛寺的大和尚們相救,小僧只怕也慘遭毒手。
「這一趟也是大和尚們應小僧之請,尋找軒轅姐姐的下落的……」
蘇陌聞言跟楊小雲對視了一眼。
軒轅小扇是天心宗聖女。
地位超然,武功不弱。
卻不知道是被什麼人給抓走的?
東荒鏢盟買賣遍及東荒,跟天心宗之間彼此交往也是密切,這件事情倒不能不聞不問。
只是現如今這場合,卻不是閒話從頭的時候。
當即點了點頭:
「小和尚莫急,待等蘇某處理完此間之事,再著人幫你留意線索。」
「多謝蘇大哥。」
玄真小和尚當即合十一禮。
老和尚空性此時則是微微一笑:
「蘇少盟主果然是俠肝義膽,生得一副菩薩心腸,老僧佩服。
「武神鑰入你之手,也是有緣。」
「大師對這武神鑰,便沒有半分念想?」
蘇陌抬頭一笑。
空性先是輕輕搖頭,繼而又點了點頭:
「出家人不打誑語,老僧本心是想將此物取回,於金剛寺內保存,免得掀起江湖風雨。
「聽得玄真說你諸般事跡,便已經打消此念。」
「多謝大師。」
蘇陌抱拳一禮。
就聽得章荃一笑:
「老和尚心中戒貪,我卻不能免俗。
「方才聽聞明月所說,你要與咱們賭鬥。
「此事我已經應下。
「只待明日一戰。」
蘇陌抬眼一掃,忽然一笑:
「何必再等明日?」
他話說至此,腳下輕風一掃,人影已經躍出大船之外。
來到岸邊空處,腳踏實地。
開聲說道:
「諸位想要與蘇某賭鬥的,如今即可出手就是。
「咱們早點打完,各奔前程。」
眾人聞聽此言頓時不免振奮,當即紛紛飛身而起,來到周圍空地圍繞一圈。
「好!」
就聽得章荃一笑:
「果然痛快!
「咱們人多打你一個,未免有失俠義本色。
「你武功高強早有傳聞,但咱們也不能各個與你動手,車輪戰你。
「依我看,不如咱們先打一場,則優數人,再與你斗如何?」
「不必如此麻煩。」
蘇陌一笑,自懷中取出墨霜笛:
「諸位且看,此物便是諸位口中所求的武神鑰。
「蘇某於此給諸位奏上一曲,若是能聽一盞茶,而不為動搖者。
「自可上前出手,蘇某無有不應!」
眾人聞言不免對視一眼,卻是無人說他猖狂。
只是哈哈大笑:
「好!且看蘇少盟主手段!」
「留神!」
蘇陌兩個字落下,墨霜已經湊於唇前。
隨著氣息一吐,那笛聲頓時蜿蜒而出。
初聽之時,尚不覺如何。
只覺得笛聲美妙,好似與海浪交接。
但隨著蘇陌笛聲一轉,剎那間,平靜的海面之上,便好似掀起滔天巨浪!
一剎那,不少人就變了臉色。
周圍的一切都已經消失,唯有蒼茫大海,人力難擋的巨浪當前。
心頭駭然,已然失守。
在場要跟蘇陌比武之人,都已經到了岸邊。
然而這笛聲卻也悠然傳遞。
讓這兩艘大船上的人盡數可以聽到。
於勝男站在楊小雲的身邊,開始聽師父說要吹笛子,倒也沒有多想。
只覺得有趣。
此時卻是臉色煞白。
雖然不是首當其衝,卻也絕非她所能應付。
好在楊小雲便在她身邊照顧,隨著大上玄庭經的內力渡入之後,神色這才逐漸平穩。
不禁駭然:
「師娘……師父這笛聲好生厲害!」
「你師父與我說過,這是碧海潮生曲。
「乃是他於南海之上,見海浪起伏心有所感,這才創出。
「更是一夜之間頓悟樂理,以內力催發,只要內功不及他,必然難持。
「你看他們……」
隨著楊小雲伸手一指,於勝男便見到周圍那些想要挑戰蘇陌的人。
大多數如飲醇酒,腳步難以站穩。
有的面色駭然,有的慌不擇路,有的盤膝運功想要抵禦,卻是大汗淋漓。
只有少數人勉強抵禦,卻也逐漸動搖。
玉坤宮大船之上,幾個沒有下船的和尚,對視一壓,也是滿臉驚愕佩服。
身後的那些玉坤宮弟子,內力淺薄,也不免為這笛聲動搖,各個面現痛苦之色。
只能死死的捂著耳朵,勉強站立不倒。
而蘇陌大船之上,在這之前,宋元龍等人便已經躲藏到了船艙之內,免得被這笛聲波及。
一曲不長,不過盞茶的功夫。
整個海岸之上,已經躺了數十人。
各個腦中轟鳴,隨著曲聲結束,這才宛如劫後餘生。
明月道長等人睜開雙眼,看了看這海灘之上的慘相。
不禁相顧駭然。
就聽得一人長嘆一聲:
「怒濤狂卷與天合,好一曲碧海潮生!!
「老夫拜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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