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木鳥(1/2)
大海之上,浪濤起伏。
蘇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著說道:
「前輩來蘇某這裡強搶武神鑰,也是想要再入武神殿?」
石勝天卻是連連搖頭:
「那種地方,老夫窮此一生,都不想再去第二次。」
「哦?」
蘇陌眉頭一揚:
「當真如此兇險?」
「險惡至極。」
石勝天眉頭緊鎖,憑他今時今日的武功,回思當年之事,仍舊心有餘悸。
這未必就是武神殿的機關,連現如今的石勝天也難以應付。
只能說當年給他留下的印象過於深刻。
蘇陌則輕輕點頭:
「那前輩如果從我手中取得了武神鑰,面對這些兇狠的江湖武人又當如何?」
兇狠?
雖然蘇陌這麼說也沒錯。
但是怎麼聽,都感覺有些古里古怪。
輕輕搖頭:
「老夫縱橫南海多年,南海武尊四個字的金字招牌扔出去,足以讓他們當中大部分人徹底死心。
「其他人若是一味執著,那老夫便帶著武神鑰,前往南海之巔,將武神鑰投入亂流之中,徹底絕了他們的念想。」
此言一出,石城卻是眉頭一皺。
在他看來,此舉屬實不智。
南海武尊這四個字,壓得多少江湖中人抬不起頭。
歸根結底,所有人都知道,石勝天一身武功之所以有這般成就,全賴武神殿中的收穫。
如今機緣在前,石勝天卻要斷了他們的路。
豈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武神殿你石勝天去得,咱們便去不得?
這是什麼道理?
哪怕真叫他成事,其後的報復也絕對少不了。
若是有人在這當中煽風點火撩撥人心。
縱然是南海武尊,只怕也得毀在這眾口鑠金之下。
蘇陌也是有些意外的看了石勝天一眼,最後輕輕搖頭:
「這確實不失為一個辦法,只可惜,這辦法仍舊後患無窮。前輩不怕麻煩,偶爾為之卻也無妨,蘇某卻用不得。」
「那你當如何?」
石勝天看向蘇陌。
「殺唄。」
蘇陌舉手倒酒:
「無非是殺之一字而已。」
「未免殺心太盛?」
石勝天抬頭看了蘇陌一眼。
蘇陌啞然:
「前輩莫非是金剛寺里的泥胎菩薩成了精?
「在這裡說些什麼胡話?
「武神鑰乃是蘇某友人相贈。
「武神殿地圖,則印於我身邊之人家傳寶物之上。
「蘇某得此二物,未殺一人。
「旁人來奪蘇某之物,你不說他們貪念太深,反而說蘇某殺心太重?
「敢問前輩,這話從何說起?」
石勝天頓時給駁了個啞口無言。
蘇陌這話怎麼聽都覺得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輕輕點頭:
「你這話,老夫實在是無言以對,確實是這樣的道理。
「只是……你也應當知道,他們不過是旁人掌中之刀。
「就此殺了雖然痛快。
「但你若樹敵太多,於己只怕不利。
「南海盟和龍王殿自然是龐然大物,非尋常勢力可擋。
「可若是沸反盈天,人心所向……
「且不說南海盟和龍王殿,縱然是昔年的大玄王朝又如何?
「還不是一夜之間便煙消雲散?」
「前輩這話又說錯了。」
蘇陌搖了搖頭:
「大玄王朝豈是人力可滅?
「那一夜之間毀了大玄王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至今為止也無人知曉。
「前輩,可莫要將蘇某當做三歲孩童那般誆騙。」
「……」
石勝天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正想考慮該如何再勸蘇陌。
心中也是一陣無奈。
這些事情他沒有打過腹稿。
本意是來此找到蘇陌,強搶東西,搶完就走。
其後他高調宣布此事,蘇陌也就跟這事沒關係了。
這一系列的後續他想明白了。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蘇陌武功高明到了這個程度。
他想強搶,也未必能夠搶到。
更何況自己的兒子還在蘇陌身邊,如此一來更是投鼠忌器。
現如今拳腳上分勝負,已經是下策。
所以最好還是能夠說服蘇陌,給那些人一條活路,也是給蘇陌留下一條退路。
只是再說下去,自己恐怕沒能說服蘇陌。
倒是要被蘇陌說服……
這真真是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畢竟這事說破大天去,也是那幫想搶武神鑰的人不對。
眼看著一杯酒下肚,也沒有想出新的託詞。
卻聽到蘇陌一笑:
「不過前輩所言卻也有幾分道理。
「這幫人不管是腦子裡全都是屎,還是被貪慾迷惑的雙眼,以至於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但終究是為人挑撥,成了他人掌中之刀。
「若是遇到那麼幾個,不是那般無可救藥的,蘇某倒也願意輕輕抬手,給他們一條活路。」
「此言當真?」
石勝天眼睛一亮。
蘇陌一笑:
「事到如今,在下何必戲弄前輩?」
「如此就好。」
石勝天嘆了口氣,轉而看向了這南海波濤:
「海浪之下,暗流涌動。
「卻不知道這一次波瀾,又會死去多少人。
「老夫生於南海,一生所繫於斯。
「雖知此事難為,卻也不想讓這大亂再起。
「今日冒昧,還請蘇總鏢頭見諒。」
「前輩以為,這暗流從何而來?」
蘇陌抬頭看了石勝天一眼。
石勝天微微一震,猛地看向蘇陌。
四目相對之下,石勝天心頭一沉:
「蘇總鏢頭有話教我?」
「前輩哪裡話,是晚輩正想跟前輩請教。」
蘇陌端起酒杯,遙遙示意。
石勝天一陣無奈,這會又自稱晚輩了。
但偏生蘇陌確實年輕,自稱晚輩實在是無可指摘。
只能輕輕擺手:
「南海盟少盟主,龍王殿殿主,哪一個身份都不比我這南海武尊弱勢。
「蘇總鏢頭可莫要自稱晚輩,老夫萬萬當不起……
「不過……你要說這暗流從何而來。
「老夫倒是確有懷疑。
「前段時日,自東荒而來的那艘船,蘇總鏢頭可有了解?」
「略知一二。」
蘇陌輕輕點頭。
「奇也怪哉之事,便在於此。」
石勝天看了蘇陌一眼:
「這艘船明明是從東荒而來,然而老夫幾次尋根究底,卻發現,船上之人,竟是來自西州!」
「前輩找到了這艘船?」
蘇陌微微抬頭。
石勝天卻輕輕搖了搖頭:
「這艘船遠沒有想像之中的那般簡單,老夫循著痕跡幾次前往,卻始終一無所獲。
「每次……只差一點點。
「而當老夫最接近那艘船的一次,卻忽然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東西。」
說到這裡,他微微沉吟之後,忽然從懷中取出一物。
眾人好奇看去,便見到他取出來的卻是一隻木鳥。
石城脫口而出:
「爹,我都多大了?」
「……又不是給你的!」
石勝天狠狠地瞪了石城一眼。
蘇陌一笑之後,將這木鳥拿在手中,眸光微微變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此物從何而來?」
「應該是自那船上來的。」
石勝天見蘇陌表情有異,不禁問道:
「怎麼?
「蘇總鏢頭識得此物?」
「船上來的?」
蘇陌略略沉默,又看了石勝天一眼:
「然後呢?」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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