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木鳥(2/2)
「然後?」
石勝天一笑:「說來諸位可能不敢相信,這木鳥竟然能飛,並且為老夫傳來了一個消息。
「說『天羅已備,翹首盼君』。」
「這是有人在船上給你送信!?」
石城連忙說道:「然後呢?你去了嗎?」
「你當你爹是個傻子嗎?」
石勝天又瞪了石城一眼:
「擺明了這艘船有問題,老子豈能傻乎乎的往裡面闖?
「其後我考慮了一下當時那艘船的位置,便覺得這木鳥傳訊,未必是假。
「索性便慢了三分。
「打算稍微查探清楚,再動身不遲。
「卻沒想到,僅僅只是這一慢,便已經讓對方察覺。
「頃刻之間,就要一鬨而散!」
「一鬨而散?」
石城一愣:「不止一艘?」
「當日出現在老夫面前的,至少有十艘之數。
「各個船行極快!
「老夫於那關頭,窮盡一生所能,這才追上了一艘。
「卻沒想到,這幫人武功不行,性子卻是激烈。
「眼看不是對手,竟然盡數自盡於前。
「更是引西州火神油,直接將船焚毀。
「而這幫人所用的武功,正是來自西州!
「這一點,老夫昔年曾經往西州一行,他們瞞不過我這雙眼睛。」
「原來那艘船,之所以於南海之上東南西北的亂跑。
「並非是因為其本身有什麼非凡之能,而是因為它多啊。」
楊小雲一時之間若有所思。
身在東荒之時,那位大掌柜的將自己細軟打包,盡數藏於一艘大船之上,其後便來到了南海。
根據當時知道的消息來看。
那位大掌柜的造船之舉,早就已經籌備多年。
如今看來,造船的卻並不僅僅只是大掌柜的一人。
想到此處,她看了蘇陌一眼,發現蘇陌一直在盯著那木鳥看。
不禁問道:
「夫君,這木鳥有何神異?」
蘇陌一笑,將木鳥拿在手中擺弄兩下,繼而一抬手。
就聽到吱嘎一聲,原本已經不再動彈的木鳥,竟然振翅而飛。
「這……」
石勝天大吃一驚:「老夫用盡手段,它也飛不起來。怎麼到了你的手中,它竟然又活了?」
「不是這木鳥活了。」
蘇陌輕輕搖頭:
「只是機關之術而已……這木鳥名為機關鳥,出自於天工寶錄。
「乃是以精妙的機關之術製作而成。
「前輩不懂開啟之法,自然無法讓它飛起來。」
石勝天感覺自己如聽天書。
機關之術竟然能夠做到此等事情,當真是匪夷所思。
楊小雲卻是心頭一動:
「難道是?」
蘇陌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當今之世,除他之外,恐怕再無人能夠做出這巧妙的機關鳥。」
他們所說的不是旁人,正是隱劍小築之內的那位隱劍居士。
蘇陌之所以能夠開啟這機關鳥,也是得益於當日隱劍居士相贈的那三分之一天工寶錄。
當時隱劍居士便說過,其中除了兵器和暗器的鍛造之法外,便是各種機關妙鎖的開解之法。
除此之外,當中還有半套機關傀儡的製作方法以及這機關鳥的全篇內容。
料想,全部的機關造物,應該還在其他的殘卷之上。
但是這機關鳥,正正好好,就在隱劍居士所掌握的那一部分殘卷之內。
當日,義氣千秋計書華為承朋友一諾,殞命紫陽鏢局。
隱劍居士為了給平生摯友報仇,提著自己的箱子就離開了隱居多年的隱劍小築。
自此再無音訊。
卻沒想到,再一次尋到他的痕跡,竟然會是在這南海之上。
不過如此一來,可見大掌柜的,確實就在那艘船上。
否則的話,隱劍居士也絕不可能混入其中。
他製作機關鳥給石勝天報信,由此可見,那艘船來南海的目的之一,就是為了對付這位南海武尊。
想到此處,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心中不禁又泛起了幾許複雜心緒。
計書華承人一諾,縱死無悔。
隱劍居士為了給朋友報仇,縱然不會武功,也甘冒奇險。
都不免讓人心生敬佩。
石勝天不明所以,忍不住尋根究底。
蘇陌卻並未直言,只是輕輕一笑:
「說來前輩可能不信,給你以這木鳥傳信之人,乃是在下的一位朋友。
「只是如今,他身處險境,還請前輩不要多問了。」
雖然在場眾人他都能信得過。
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隱劍居士如今身處險境,步步危局,決不能走漏絲毫消息。
石勝天當即恍然,連連點頭:
「老夫理會得了,只是此人也算是救了老夫一命,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蘇總鏢頭儘管開口就是。」
「好。」
蘇陌輕輕點頭。
而石勝天則接著說道:
「方才說那暗流,老夫左思右想,便覺得這幫人只怕目的絕不簡單。
「如今南海多風波,他們又在當中目的難明。
「因此老夫懷疑,這些暗地裡的事情,是否便是他們所為?」
蘇陌微微一笑:
「既然前輩好奇,不如便留在蘇某這船上做客如何?
「想來,待等圖窮匕見之時,正可以讓前輩看個真切。」
一聽蘇陌這話,石城當即一拍腦門。
石勝天卻哈哈一笑:
「正好,老夫身上也不知道是真的中毒,還是假的中毒。
「現如今蘇總鏢頭相請,老夫倒是卻之不恭了。
「那便在這船上,多留幾日,多吃你幾天乾飯就是。」
「……船上吃喝用度,前輩可得自理。」
蘇陌一聽到吃,立刻正色:
「另外,令郎在船上吃喝這許久時日,一應花銷,前輩是否也應該跟蘇某好好算算?」
「???」
石勝天瞠目結舌:「蘇總鏢頭家底不小,豈能如此小氣?」
「這話說得,不如此小氣,哪來這般大的家底?」
蘇陌揚眉。
石勝天又給擠兌了啞口無言,忽然說道:
「下一次若是有人找老夫麻煩,老夫能不能請蘇總鏢頭幫忙助拳?」
「嗯?南海之上可還有前輩應付不了之人?」
「應付不了倒是未必……主要是看上了蘇總鏢頭的這張巧嘴。
「回頭痛揍一頓,再譏諷一番,讓他從內而外的潰敗,豈不大快人心?」
石勝天登船做客,這事就此定下。
言談之間,倒也多了幾分輕鬆。
唯有石城一陣無奈,感覺自己的爹這是誤上賊船了。
上來容易下去難,接下來還不知道得被蘇陌怎麼使喚呢。
然而事已至此,卻也無可奈何。
蘇陌和石勝天一拍即合,自己再說什麼,恐怕得被這兩個人一起揍。
先前他叫蘇陌老魔頭這事估計還沒過去呢,回頭還不知道得穿什麼樣的小鞋。
這當口還是儘可能的少言少語,免得給蘇陌提醒,索性閉嘴聽之任之。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之內,大船行駛倒也無事發生。
只是按部就班的朝著那淬心觀趕去。
蘇陌每日裡閒來無事,便跟那石勝天,喝茶談天。
倒是越聊越是投契。
只看得石城心驚膽戰。
這是因為石勝天不止一次提議,想要跟蘇陌結拜為異姓兄弟。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老爹上船自己竟然還有這般兇險?
平白無故矮人一頭,豈還得了?
好在蘇陌總是找理由拒絕。
不然的話他就得無端端多出一個蘇叔叔。
如此行行復行行,轉眼又過去了一個多月的光景。
蘇陌的信鷹已經走了一趟東荒又回來了。
帶來了東荒的訊息。
家中一切安好,而根據福伯的說法,徐鹿這邊也結識了一位江湖俠女。
兩個人有些情投意合的徵兆。
帶來鏢局過幾次,福伯看過,是個好生養的。
又著人探了探,師出遠山劍派,來歷也很不錯,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詢問蘇陌意見,倘若他同意的話,可以暫且給這兩個人定下這門親事。
不過蘇陌扒拉著信瞅了好幾遍,都沒見徐鹿的說法,就感覺這可能是福伯一廂情願。
索性暫且不去理會。
而此時船行越是朝著淬心觀的方向趕去,周圍的環境便越是荒僻。
自半月之前,沿途之上便已經不見島嶼。
這一日宋元龍找到蘇陌,說前方有一座荒島。
詢問蘇陌,是否要臨時停靠一下。
雖然船上暫且衣食不愁,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荒島雖然寥無人煙,若是能夠尋到淡水,也可以稍作補充。
倘若有野獸,就更好了,多打殺一些,想來甄小小和白虎都會很是高興。
蘇陌凝望海圖良久,一時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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