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難堪(2/2)
月讀沉默幾秒,注意力稍一分散,便被拿著巨斧的騎士砍翻了。
【you died】
他放下手柄,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不行。」
「為什麼?」
她撫摸著他的身體,「你不是說挺喜歡我這裡的嗎?剛好我現在也挺喜歡你的。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儘管無比心動,月讀還是搖了搖頭。
「好吧。」
花田夏菜也沒有勉強,「至少這幾天,好好陪著我吧。」
「嗯……」
「現在先陪我洗個澡吧。」她站了起來,月讀看了看黑白的屏幕,也放下手柄起身了。
花田夏菜往浴室走去,嘴裡說道:「你的衣服也太老氣了,從奶奶的衣櫃裡找出來的嗎?待會兒去我的衣櫃裡隨便挑一件吧。明天上午,我再帶你去東京的商場……怎麼了?」
她回過頭,月讀看著手機,有些在意的樣子。
「還在擔心宗谷弟弟嗎?」
花田夏菜過來拉他,「放心吧。雖然現在他可能會有些小情緒,不過以後肯定會感謝我的。」
月讀跟著她往浴室走去。
「誰讓我分析得一點也不差呢?」
她分析得一點也不差。
連他的惱羞成怒,似乎也在她的預料之內。
深呼吸幾次,宗谷將手機扔回枕頭旁,又望向朝霧鈴。
「剛才花田小姐說的那些話,也是鈴想告訴我的嗎?」
為了之後交流時方便一些,電話接通的時候,他就打開了免提,花田夏菜的話她也一字不落地聽見了。
朝霧鈴點了下頭。
「你覺得她說得不對嗎?」
「……」
宗谷沒說話,朝霧鈴也沒有追問。
她明白,他都已經聽進去了,只是一時半會兒還不願意承認罷了。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
對坐片刻,朝霧鈴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上,伸手向燈。
關燈之前,兩人彼此望了一眼。
「別忘了,你明天還要跟我去約會。」
「……嗯。」
「像戀人那樣。」
「……」
啪嗒。
眼前重歸黑暗,兩人懷著各自的心事,在更深的夜裡相背而眠。
花田夏菜剛才那番話的影響,遠比宗谷以為的要深。
撥開千絲萬縷的迷霧,種種迷思與顧慮,最後又都落在一個問題上:
他的逃避,到底是對諸多現實的妥協,還是因為太喜歡理想中那個內在與外在都很完美的宗谷芳明,而不願意接受現在這個一邊為違背心中道德感而痛苦、一邊又在欲望中沉溺得越來越深的自己?
一個虛偽的自己。
因為無力,試圖讓時間來解決問題的自己。
而無論他選擇的答案是什麼,一些事實都不會改變:他與她們,已經無法分割了。
「……」
聽著另一張床上的深深呼吸聲,朝霧鈴閉上雙眼,無聲地嘆息著。
他需要時間,來接受這樣的自己。
可是,他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夜晚漫長,也終將過去。
第二天早上,宗谷先醒了過來。
朝陽落在半透明的米黃色窗簾上,將房間裡映得光亮。
初醒時的茫然懵懂很快消退,昨夜的深思再一次翻湧上來,迅速填滿他心裡的每一個角落。
「……」
宗谷吸了一大口氣,將所有思緒都壓下去。
他坐起身,又看了看旁邊的那張床,朝霧鈴還在睡夢中。
她就在被子上躺著,身體蜷縮,陷在一床大被的最中間。裹著過於寬大的浴袍,也顯得她愈發嬌小。
望了一會兒,宗谷起身下床,又在她的床沿慢慢坐了下來,目光不離。
雙眼閉合,呼吸之間,身體微有起伏。短髮遮蓋著耳朵和半邊側臉,肌膚白淨無瑕,像是瓷器。
「視為『戀人』麼……」
為她貼上這樣的「標籤」,總讓他覺得有一種微妙的背德感,儘管生活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們早就已經比戀人更加親密了。
她與她們是不一樣的,宗谷心想。
就算不知道她實際上已經活了一千兩百多年,不知道她與那位黃泉主宰的關係,她依然是獨特的。
她是他的家人。
無非是在與母親、姐妹這種親情關係作區別時,需要以妻子這樣的歸屬來強調她的不同。
「……鈴。」
回過神時,宗谷才發現她已經甦醒,正在看著他。
「早上好。」
「早上好……」
朝霧鈴坐了起來,身上的寬鬆浴袍則不受約束,從兩肩滑落到底。
鑽出浴袍,她光著身子爬到他面前,抬手撫平他的眉。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鈴是我的家人。」
「這是安慰自己的藉口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搖了下頭。
雙膝挪動,她又靠近些,環抱著他的脖子。
「我是你的歸宿。」
宗谷抿了下唇,也抬起手,撫摸著她光滑的後背,接著將她抱緊。
「穿衣服吧,我們去樓下吃早餐。」
她鬆開手,在床沿坐下,對著他張開雙臂,像是等待打扮的人偶。
從旅行包里翻出她的衣服,宗谷依然選擇先遮住關鍵之處。
將單薄的布片往上提起,從小腿到膝蓋,再提到腿根,啪地鬆開。
「你會對我的身體產生欲望嗎。」她忽然問道。
「突然說什麼呢。」宗谷又拿起上半身的文胸。
「不會嗎?」她的腳踩上他的心口,又下意識地挪開,踩在胸口中間。
「會吧。」他示意她靠近些,以便將文胸穿上。
「真的嗎。」
「嗯。」
她的腳貼著他的身體不斷下落,從胸口到腹間,還在繼續往下。
就要觸碰到腿間的證明時,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
「再往下真的會有感覺的……」
「不行嗎。」
「不要做奇怪的事情。」
她沒說什麼,接著坐直身體,由他穿上內衣。
「今天要穿這件衣服嗎。」
「嗯。」
從t恤里鑽出腦袋,朝霧鈴甩了甩腦袋,然後從兩邊袖口伸出雙臂。
再套上短褲,她起身下床,提起拉鏈,系上扣子,完成最後一點步驟。
宗谷自己動作更快,換好衣服,洗漱後一起下了樓。
酒店的二樓提供早餐,自助式,此時並沒有多少客人。
端著餐盤,兩人各揀了幾樣餐點,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今天是祭典的最後一天了。」
宗谷一邊吃一邊望著底下,路上行人稀疏。他也沒注意昨晚街道上的狂歡到什麼時候才結束,只知道早上是狂歡者們休息的時間。
朝霧鈴喝了口味噌湯,又看了看他,說道:「回來之後,我們一起去買浴衣。」
「我也要穿嗎。」
「嗯。」
宗谷答應下來。
用過早餐,兩人離開酒店,在車站前的商店街稍微逛了逛,然後便坐上電車,前往市區北部的青葉區。
朝陽漸升,而車窗外的景象逐漸變得冷清。
不多時,他們到了目的地附近的站點。
下了電車,又步行十多分鐘,走過轉角,宗谷腳步一頓,忽然有些躊躇。
「……」
看了看握住自己手掌的朝霧鈴,他深吸一口氣,「過去吧。」
「嗯。」
走到機構門口,警衛室里一個中年人探出腦袋,看了看兩人。
「這裡是青葉兒童福利院,你們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