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心痛(1/2)
桐野茜從未經歷過如此真實的夢境。
前因不得而知,回過神時,她已經在與宗谷共同對抗從黃泉里湧出的妖魔鬼怪了。
她並沒有什麼對付靈體的經驗,此時舞著一根細長的樹枝,卻是如魚得水,再靈活狡猾的靈體也無法靠近半分,反而被她打得四散而逃。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紅子,在一旁不斷拍手叫好。
而拿著黑色武士刀的宗谷,比她還厲害一點——雖然不知道具體厲害在哪方面,但她就是覺得他更厲害一些。
兩人聯手將四周的妖魔鬼怪掃蕩一空,宗谷背著她回去,而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不見了。
回到舊宅,兩人躺在緣側休息。
受到一股莫名衝動的驅使,她忽然想要吻他,於是爬到了他的身上。
「我們不是朋友嗎?」他問。
「朋友不能接吻嗎?」她吻。
明明剛才還在緣側,兩人在地板上翻滾一圈,就到了他的房間裡。
「桐野為什麼要跟我做這種事?」宗谷這樣問著,行動上卻主動得多,此時正用他的大手計數著她的心跳。
「你真遲鈍。」她說道。
「難道桐野喜歡我?」他問。
「這就是喜歡嗎?」她反問。
宗谷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喜不喜歡,未來才知道答桉。」
儘管動作生疏,但比她自己觸碰時更舒服一些,她想讓他繼續,但他的手只是停留在心口,沒有更多動作。
「宗谷……」
她呼喚著,他卻坐了起來。
「我該去找京子了。」
「誒……不行!」
桐野茜大喊一聲,伸出手想留住他。
「……」
宗谷煙消雲散,變成了天花板。
「夢?」
她愣了一會兒,然後才發現自己還舉著手臂,一副想要抓住什麼的樣子。
放下胳膊,桐野茜又愣愣地躺了大半分鐘。
這樣的夢也太真實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身旁沒有被褥,再看向另一邊,她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宗谷的被褥上,而他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身體舒展又蜷縮,她將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嗅聞著上面殘留的味道。
「唔……奇怪的夢。」
回想著夢裡的情景,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再找不回夢中的那種感覺。
「嗯?」
她忽然感覺上半身有種隱約的束縛感。
掀開被子坐起身,她低頭一看,發現睡衣的扣子系錯了位。
「昨晚系錯了嗎……」
解開睡衣重新繫上,桐野茜又看了眼時間,不算早也不算遲。
再次解開睡衣,她換了身衣服,起床下樓,在廚房裡見到了正望著煮鍋發呆的宗谷。
她沒出聲,只是剛靠近一點,他就轉了過來。
「啊,『感覺』到了……」
他們的靈力觸碰到了一起。
「早上好。」
宗谷看著她,心底有些忐忑,不清楚她對睡夢中發生的事情知曉幾分。
醒來時發現她睡在自己懷中,而自己的手停留在她的內衣里,他立即意識到,昨晚自己在將她趕回去之前就睡著了。
一時貪歡,幾乎就要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好在她並未甦醒。
匆忙收拾殘局,即便發現系錯了睡衣的紐扣,他也不敢冒險再解開,很快下來了。
「早上好……」
早上的夢依然清晰地映在腦海里,桐野茜此時也有些不自然。
宗谷又轉了過去,「早餐快準備好了,去洗漱吧。」
「嗯……」
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桐野茜去洗漱了。
嘩嘩——
打開水龍頭,她用手接了一小捧水,先在臉上拍了拍。
啪、啪!
清醒一點!
洗漱完,再返回廚房,桐野茜提醒自己夢只是夢,不要與現實混淆,走進廚房時才發現裡面多了個人。
「鈴……早上好。」
朝霧鈴扭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早上好。」
她本來還想旁敲側擊地跟宗谷說些夢的事情,此時又都咽了下去。
「早餐吃什麼?」
「就是這些,你自己來看吧。」
桐野茜走過去,只朝鍋里掃了一眼,視線又落到他的臉上。
宗谷很正常,還是原來的樣子。
不太正常的是她。
桐野茜再次提醒自己,不要混淆夢境與現實。
畢竟小學的時候,就發生過在夢裡與某個沒說過話的同學變成好朋友,到了學校跟她打招呼,對方卻一臉莫名其妙的事情。
宗谷也望了過來,「不滿意嗎?」
「不不……這樣就好。」
桐野茜又回到餐桌旁坐下,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對坐的朝霧鈴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會兒,再移開視線時,目光又深沉了幾分。
到這種時候才若有所覺,還不如這輩子都不明白的好……
沒過一會兒,早餐準備好了。
用過早餐不久,紅子也來到了這邊。
暑假作業已經寫完,上午的時間,四人無所事事,在客廳看電視打發時間;
到了下午,宗谷還是要去神社。
因為有紅子在,桐野茜才勉強答應留在了家裡。
「我和紅子隨時可能會過來哦。」
「隨你們吧。」
等宗谷出了門,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警告的意味。
「我們真要過去嗎?」她問紅子。
紅子只說隨她。
另一邊,宗谷獨自來到扶雲神社,陪著幾名巫女,重複著昨天的故事。
待日影西移,京子又拉著野間南幾人來到神社中庭,排演起了儀式。
與昨天相比,巫女們變得更加熟練。
京子一絲不苟,要求極高,幾輪「調教」下來,連懶散的野間南臉上也多了幾分莊嚴肅穆的感覺。
「很少見?你這是什麼話,我可是專業的巫女。」
「那野間小姐倒是平時也拿出專業的態度來啊。」
「讓我來告訴你職場生存的第一條法則:不要永遠都表現出一副認真的樣子,那樣根本不會得到多少賞識,只會得到源源不斷的工作。只有在關鍵的時候露一手,才會……喂,你在聽嗎?」
「下次再聽吧。」
到傍晚時分,差不多快要閉社的時候,野間南又想起一件事。
「宗谷也已經休息兩天了吧。」
「嗯,跟野間小姐你們一樣。」
「你跟我們可不一樣——今天該去看看有沒有新的安排了。」
「我知道了。」
無論祭魂會還會持續幾天,扶雲神社的巫女們接下來都不會有其他安排,只需要專心排演儀式,而他並不包括在這個範圍內。
於是下山後,經過車站的機構駐點時,野間南特地停了一會兒,讓他下車去問取自己明天的工作安排。
「野洲町扶雲神社,宗谷芳明。」
「請稍等。」
不一會兒,窗口裡的巫女遞出一份文件,交給了他。
「……」
回到車上,野間南見他臉色不太對,便問道:「怎麼,難道機構讓宗谷跟我們一塊兒跳舞嗎?」
「不是。」
他將文件遞給後排的京子,「新的安排是讓我去京都待命。」
車上的巫女都吃了一驚。
「誒,為什麼?」
野間南見多識廣,也最為驚訝,「宗谷這種剛出道的無名小卒,不可能會被選中啊?」
宗谷搖頭,「我也不明白。」
「總不會是因為你前幾天執勤的時候太能幹,被上面注意到了吧?」
「不好說。」
「時間是明天晚上。」京子看著文件上的時間安排,「只有一晚麼。」
「在京都待命的靈覺者,是每天輪換的嗎?」
野間南回頭看了一眼,「還是說,上面的人覺得祭魂會明天晚上就結束了。」
車裡的幾人都沒有相關經驗,只能搖頭說不知。
「算了,先去吃飯。待會兒到了那邊,我再問問認識的人吧。」野間南重新發動車子,朝著目的地駛去。
在不算太遠的地方一起吃了頓晚飯,結束之後,宗谷和京子沒有上車,而是選擇步行回去。
走了一陣,京子說道:「明天晚上,我可以去京都那邊陪著芳明同學。」
宗谷有些猶豫,「可能會有危險。」
「那邊的靈體實在太多,變異之後的情況更是無法推測,我沒有能同時保護好自己和京子的自信。」
「我也是靈覺者,不需要芳明同學的保護。」
她停了下來,「我總不會比京都的普通市民還要脆弱。」
「當然不是。」
宗谷也停下來,對她笑了笑,「可京子是我的至愛,我不想讓你平白冒險。」
「……」
京子臉上微紅,兩眼看著他:「我對自己,像對芳明同學一樣珍惜,絕對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地。」
「別說身陷險地……」
宗谷嘆息似的吐出一口氣,「京子掉根頭髮,我都覺得心痛。」
她抬起皓腕,順著自己的長髮捋了一下,然後給他看。
「……」
明明沒見到拉拽的動作,她的手心裡卻躺著好幾根髮絲。
「長發就是這樣,掉落得很隨意……」
她說著,又拿起髮絲,纏繞到他的手指上。
「看,我掉頭髮了。」
宗谷捂住心口,「好痛。」
京子笑了起來,只是兩眼依然緊盯著他。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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