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死人比活人有用(1/2)
「不好意思,文大人,這事我不能答應你。」平安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一板一眼地說道。
「莫非已是平安先生的,通房丫鬟?」文大學士面露驚訝,他本以為不過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怎麼會不同意呢?
雖然平安站在理學一邊,四皇子未來會是心學的代言人,但立場歸立場,生意歸生意。
既然平安可以讓出八萬畝土地,拿下主客清吏司的位子,那麼比起這樁買賣,區區一個清倌人又算得了什麼。
大氣一點,就直接送了。
所以文大學士開始懷疑,這雲清姑娘已經不是完璧之身,落入平安的嘴中,看到他這般年紀,忽然想起人不可貌相這句話。
這才八歲,就能如此神勇,莫非天賦異稟?
「當然不是,雲清姑娘是一個值得尊重的人,出淤泥而不染。」平安見文大學士誤會,直接解釋道。
「那不過是一位風塵女子,平安先生何必呢。」
文大學士有些莫名其妙,文人之間愛好風雅,別說一個風塵女子了,就是自家的小妾也可以送人。
更何況犯官之女,更何況散花樓的清倌人。
如果不是你收下的人,那何必拒絕四皇子的美意呢。
「錢糧財帛,田地商鋪皆可交易,唯獨人不行,我不能用人來做交易。」
「若四皇子能贏得雲清姑娘的芳心,我出萬兩黃金,為她做嫁衣裳。」
「但買賣之事,絕不可行。」
平安再不像方才那般好說話,繼續談下去,就是眼前的成果都會灰飛煙滅。
「也罷,也罷,君子不奪人所好。」
「老夫也只能讓四皇子失望了。」
雙方儘量略過了這段不愉快的經歷,談好了交易的細節,便各自散去,等平安的人影消失後,文大學士輕嘆一聲
「理學有此傳人,心學危矣。」
當然危險歸危險,好處還是要吃的,理學強大起來,文大學士也未必不可以改換門庭,從平安的態度來說,是完全願意招降納叛的,不怕未來沒有出路。
很快,四皇子楊乾就收到了文大學士送來的緊急消息,看到紙上所說平安的態度,不由得攥緊了拳頭,把這信件遞給自己最親密的戰友小理國公——景雨行。
「殿下,不如由我出馬,贖買雲清姑娘?」景雨行看著信件,先是一喜,後是一怒,連忙拍著胸口,保證自己一定能拿下。
「身外小事,不需雨行出手。」楊乾到底是雄才大略的人物,不會為自己的一點私事干擾判斷。
更何況堂堂四皇子,若是明面上爭不到一個女子,還用權位相逼,豈不是說明自己不行?
「至於成親王的田產,我們拿三萬畝就夠了,其他都分出去。」
這次御史們能聯合起來,也有他的功勞,如今分潤土地,他拿下這三萬畝也是應當應份的,這下四皇子把根基做了起來,前途逐漸光明,讓景雨行也是欽佩不已。
只是這信件上對於青州平安的評價,叫人不安。
「這青州平安如此貪心,就算考上了狀元,也不能一口氣就做這清吏司郎中,真是貪婪至極。」
「殿下,要不我們給他幫倒忙。」景雨行自從知道青州平安幫了太子,就怎麼都看他不順眼。
「不,我們要給他,還要儘可能地幫他。」楊乾否定了景雨行的提議,反而要幫助平安,拿下清吏司郎中一職。
「理學已經找到了機會,準備全力反攻心學。」
「那平安已是理學的標杆人物,送他出國,是最符合心學利益的事情,所以他不怕我們阻止。」
「恰恰相反,我們要助他一臂之力,送瘟神。」
平安的出現讓這位四皇子產生極大的危機感,尤其是最近大哥的變化,更是讓他認定一切的幕後黑手便是平安。
他在玉京待得越久,操作越多,心學就越危險。
或許將來他會在柔然國一樣取得巨大的成功,但是柔然鞭長莫及,隔著一個雲蒙帝國,只要雲蒙帝國一日不滅,就不用擔心他能通過柔然影響到大乾的局勢。
「真是便宜他了。」景雨行鬱悶地罵道。
「雨行,我們還太弱小了,戒急戒躁,學著他的方法,儘可能地吃下肥肉,壯大自己,才是出路。」
殘酷的宮廷鬥爭會使人格外地早熟,年紀也不比平安大上多少的楊乾,一樣能夠冷靜地看待事物,這是一種非常了不起的天賦。
「是,殿下。」
兩位美少年正暢想未來,也為第一次操作贏得這般多籌碼高興的時候,一個噩耗從天而降。
一個名為荷花的婢女,負責照顧三皇子日常起居的侍女慌慌張張地跑來,由於楊乾的手下大多認識荷花,連稟報都未曾,就直接讓她跑了過來。
「四皇子,求求你救救殿下。」
荷花一見到楊乾,便磕頭在地,楊乾頓時失去了冷靜,在這殘酷的宮廷之中,唯一能給他一絲溫情的,便是那位常年病重的三哥楊寧。
「荷花快起來,三哥怎麼了?」這位冷靜的皇子語氣中竟多出了幾分慌亂。
「今天王韜公公帶人過來,殿下讓公公稍等片刻,便寫了封給我,讓我送給四皇子。」
「殿下的神情很不對勁,還對著我笑,我怕他出事了,趕緊跑來找四皇子。」
只有四皇子才能救殿下。
抱著這個念頭,侍女荷花一路狂奔而來,滿是驚恐。
「快,讓我看看。」楊乾連忙拿起了信件,手指有些發抖地打開信件裡面的紙條,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
「給你添麻煩了,來世再做兄弟。」
楊乾如遭重擊,淚流滿面。
生在這皇宮之中,一旦沒有了價值,觸怒了龍威,不過是一杯毒酒,三尺白綾。
他那三哥,向來心腸軟,見不得人間疾苦,重病在身,對一些亂黨頗多同情,兩人同在皇家私塾讀書,見了史冊上關於大乾的屠戮,楊乾看了只不過是得出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而三哥竟失聲痛哭。
「若如史書所言,大乾安能久遠?」
這次真空道、無生教叛亂,以三哥那性子,怎能不對亂黨大加同情,惹來禍事。
更何況三哥那一次拿出十萬兩來,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自己當時竟然沒有想到有問題。
自古無情帝王家,三哥既然幫助了亂黨,結局早已定下,楊乾也只能悲憤莫名:
「三哥,我救不了你呀。」
與此同時,在三皇子府上,楊寧靜靜地品著毒酒,面色如常,就連王韜公公這位見慣生死的人物,也不由得暗暗欽佩。
「聽說這毒酒飲下,不會有半點疼痛,公公可不能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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