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床頭風(1/2)
夜近黃昏,寒風呼呼的刮,可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太極宮內燈火輝煌、人影幢幢。
皇宮道路上的積雪早已清掃得乾乾淨淨,腳下光滑平整的青石板映照著宮殿高牆上掛起的大紅燈籠,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巍峨雄偉的皇宮大內被這些紅燈籠散發的光暈籠照,突兀的呈現出一種喜慶、祥和,完全沒有了以往入夜的沉寂。
一處偏殿裡的宴會尚在進行,供應食物酒水的宮女內侍俱是行色匆匆。
小年,是皇宮之內不落鑰的日子,長安城內也取消宵禁,當然是因為今天是團聚的日子。
此時的皇宮大內賓客如雲宴席如水。
不管是皇子皇孫,還是後宮裡的嬪妃,亦或者是皇族宗親,只要能趕到的,今天都齊聚一堂。
此時,李二陛下心懷舒暢、興致大好,酒到杯乾,實在是痛快非凡。
不提幾年前勒緊褲腰帶過的窮日子,單單這樣的宴會都已經好多年沒有舉行了,當然是因為他這個皇帝的內庫裡面沒有錢。
今天能夠舉行這樣盛大的宴會,也是李二陛下漲臉的時候,自然多喝了幾杯。
在座的皇族成員,也已經多少年沒見到李二陛下如此暢懷的痛飲了。
其實,大家想想也就釋然了!
原來國庫窮得叮噹響,很多朝廷的建設都要從李二的內庫裡面拔款,哪裡還有閒錢來舉辦這樣的宴會。
自從與楊帆合作開始經營琉璃生意以後,不僅國庫前所未有的充盈,連李二的內庫也已經堆滿了銅錢。
以前一直被當成窮逼的李二現在當然可以大展身手,把前幾年的憋屈全部發泄出來。
作為皇室宗親,大家也理解李二陛下以前內心的苦楚。
於是乎,只要能夠喝酒的,都可勁地恭維李二的文成武德。
畢竟,李二陛下有好日子過,他們這些皇室宗親也才能沾到一些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二陛下已經醉眼朦朧,抬手將一旁翩翩起舞的宮女揮退,大喝道:「正逢小年佳節,又恰逢大唐盛世,如此柔弱的曲風怎能展現我大唐雄風,另起軍樂。」
「善!」安排節目的禮官趕緊讓人準備,他們當然知道這位皇帝陛下的喜好。
不稍片刻,幾隊披甲執銳的壯士齊刷刷步入大殿。
走動間衣甲的響聲就體會其間的肅殺之氣。
一陣急促的鼓聲響起,聲震雲宵。
這股獨特的軍樂氣勢雄渾,在場的眾人莫不熱血沸騰!
隨聲而動的舞者步履矯健,隊列張弛有度,刀戈往來交錯,各壯漢疾徐有序,聲音慷慨而堅定。
莫說沒見此舞的皇室小兒,便是不止見過一次的皇室宗親,也無不凜然震悚。
受律辭元首,相將討叛臣。咸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
眾表演者鏗鏘高歌,在座者莫不隨聲而和,氣氛熱烈至極點。
即使是皇宮外的百姓也能聽見這隆隆之高歌。
李二陛下興高采烈,也一同齊聲高歌,激動得面紅耳赤,這對於喜怒不言於色的皇帝來說是很少見的。
此時,老太監王煥貴忽然走到身旁,附耳低語了幾句。
李二陛下尚在揮舞的雙手突地一凝,整張臉都扭曲起來,臉頰的肌肉凸起,可以想像定然不會是什麼好事。
掃視了大殿中瘋狂歌舞的眾人,李二陛下不著聲色的回到後殿。
砰的一聲,一張案幾被李二陛下一腳踹飛,案几上的瓷碗翻滾飛出去老遠,直接摔了個粉碎。
隨身的幾名內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立馬跪地,不敢抬頭,嬌弱的身子澀澀發抖,唯恐殃及池魚。
「豈有此理!楊帆這兔崽子是要逼著朕砍了他腦袋不成?這小子上輩子就是屬牛的,為何只要有閒就會闖禍,真是氣煞朕也。」
李二陛下暴怒,幾乎無法控制自己。
本來俊朗的面龐青筋凸起,好似彎曲的蚯蚓,面孔猙獰仿佛擇人而噬的凶獸,以往溫煦和氣的氣質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即便是深受器重的王煥貴此刻也不敢上前勸阻。
帝王一怒,赤地千里,誰人敢阻攔。
發泄一陣後,李二陛下毫無形象一屁股坐在榻上,噗嗤噗嗤喘了半天氣,這才稍稍平緩。
「給朕拿丹藥過來!」
「諾!」
服下幾顆灰褐色的丹藥以後,李二不由眯起眼睛發出舒服的呻吟,好半晌後才問道:「把前因後果仔細講給朕聽。」
王煥貴整理了一下思緒,輕聲說道:「忠義侯陪同幾位公主殿下前往大總持寺為皇后娘娘祈福,期間遇到了會昌寺高僧辯機,由於辯機和尚對公主殿下糾纏,忠義侯怒極出手毆打辯機和尚。」
「正好韋安嗣遵祖母之命前去邀請辯機誦經祈福,見到辯機和尚被打,從而與忠義侯發生衝突。」
「韋安嗣所率領的眾僕從以卵擊石,被忠義侯打了個落花流水。」
「最後,辯機遠走,韋安嗣也被迫磕了幾個響頭,忠義侯這才罷休……」
「嘶!」李二陛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棒槌真吃了熊心豹子膽?不僅明目張胆得罪佛門,還把京兆韋氏得罪死,他真以為自己有三頭六臂不成?」
其實不怪李二陛下如此反應,在穩定的時代,佛門的信徒發展的實在太快了。
雖然道教屬於國教,但對平民百姓的洗腦來說,道教是遠遠比不上佛門的。
作為皇帝,面對佛門之時,李二也不得不謹小慎微,深怕這群人煽動信徒造反。
如今楊帆毆打佛門高僧,這不是赤裸裸的打佛門的臉麼?
雖然楊帆給辯機扣上了一個花和尚的名聲,畢竟沒有真憑實據。
一旦佛門鬧騰起來,李二陛下下真不知如何是好。
另外,楊帆這傢伙居然不依不饒,連韋氏也得罪死了。
不僅嚇得韋氏繼承人屁股尿流,還讓其當場磕頭認錯,這不是硬生生揭了韋家的麵皮?
京兆韋氏乃是傳承上千年的世家,底蘊深厚無比,屬於關中世家的領頭羊之一。
當初登基之時,李二為了安撫這些世家,也不得不娶韋貴妃這個二手貨。
韋貴妃之所以能從一介寡婦榮升為四大貴妃之首,可不僅僅憑的是美貌,而是其身後韋氏的支持。
用屁股想也知道,楊帆這次真的捅到了馬蜂窩上。
佛門和韋家一旦聯手彈劾楊帆,這該如何是好?
如果處置楊帆,不久之後的科舉考試誰來主持?
如果不處置楊帆,這些世家一旦聯合起來,一場血雨腥風定然必不可少。
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盛世也將會功虧一簣。
難啊!
李二陛下揉著太陽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也第一次生出了想讓楊帆外放做官的念頭,那混小子實在是太能折騰了!
李二閉上眼睛琢磨了一番,可琢磨來琢磨去,此次科舉考試還真不能臨陣換將。
因為李二陛下還真得利用楊帆那小子一往無前的氣勢。
不說其他,以這小子在百姓中的聲望,即使考試過程中有些許的紕漏,楊帆也能讓百姓信服。
而楊帆出次出征吐蕃,以幾千兵卒大破十萬鐵騎,這種神魔之舉也能夠震懾世家和一些宵小之輩。
讓這些人不敢明目張胆的破壞改革的科舉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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