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談心(2/2)
難道那小子真的對自己的女兒有窺暨之心。
李二越想越氣,真恨不得讓那小子趕緊滾進宮中給自己解釋。
若真如李君羨所說,可眼下流言蜚語越演越烈!
尤其是朝中的御史,一定會逮著這事兒不放?
若這些人打了雞血似的彈劾楊帆,甚至會對皇族的聲譽造成一定的影響。
有著胡人血統的李二當然不會在意這些流言,畢竟他連自己的弟媳都敢收入宮中。
可楊帆一旦御使群起攻之,作為皇帝的李二又不可能不進行處置。
要知道現在是關鍵時期,還需要楊帆來主持科舉考試的各種事項。
如今楊帆居然不顧後果與人打賭,這怎能不讓李二氣憤?
這些人顯然是想讓楊帆在此次科舉考試中一敗塗地,從而阻撓科舉考試的順利進行。
想到此處,李二陛下連牙齒都快要咬碎了!
雖然長樂公主已經和離,可以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娶的,更何況對象還是高陽公主的夫婿!
……
陽春三月,偶有倒春寒。
渭水河畔的楊柳已經發出嫩芽,光禿禿的樹幹上浮現出萬千綠條。
而宮牆內,百花盛開漸漸復甦,青草冒了出來,鋪了淺淺的一層,給這個莊嚴肅穆的皇宮增添了一份生機。
高陽公主推開窗簾,憑窗眺望著春意盎然的亭院,星辰一般明亮的媚眼有些迷茫。
一頭秀髮如烏雲髻,一襲絳紫色的宮裝緊裹著玲瓏纖秀的窈窕身姿,愈發映襯得修長的脖頸雪白無比。
長樂公主則換上一身白色擺裙,顯得清麗毓秀,淡然若水。
站在高陽妹妹身旁,長樂公主伸出纖纖玉手替妹妹攏起鬢角的一綹秀髮,輕笑道:
「這幾日妹妹可是有什麼心事?整日裡憂心忡忡、神思不屬的樣子,真讓人擔心!」
「唉……」高陽公主收回目光,回身握住長樂的縴手,感受著淡淡的溫暖柔軟,輕蹙著眉頭。
明媚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長樂公主秀美的臉龐,咬了咬嘴唇,說道:「麗質姐姐,我擔心……」
長樂公主微愣,問道:「擔心什麼?」
高陽公主有些遲疑問道:「若是忠義侯輸了賭約怎麼辦?」
長樂公主不解道:「這有什麼擔心的,孔穎達大儒都說忠義侯才情無雙,妹妹何苦仡人憂天?」
長樂公主深知這個妹妹看似傲嬌,性子也火辣直爽。
一旦陷入進去,那可是痴情得很,從小到大,很少有這般迷茫不知所措的時候。
高陽公主嬌美的臉蛋抽成一團,嬌嗔道:「麗質姐姐,人家就是擔心嘛!」
長樂公主以手撫額!
這個妹妹即將嫁作大婦,怎地還是這般小女兒態?
只能便柔聲勸慰:「忠義侯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一場對賭而已,有何擔心的,你可曾見到忠義侯失敗過?」
這位妹妹顯然是關心則亂!
其實,高陽公主當然不僅僅是因為賭約,而是因為隨著婚期越來越近,心裡有些毛躁。
在古代,實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知多少青年男女在成親之前連一面都未曾見過。
可正因為與楊帆熟悉,才有些患得患失。
高陽公主心中忐忑,一想到即將離開以小長大皇宮,心裡便抑鬱得不行。
輕輕握著長樂的手,往長樂公主身上靠了靠,高陽公主輕聲問道:「姐姐,你就一點也不擔心麼?」
話一出口,高陽公主頓時驚覺,伸手捂住小嘴。
有些歉意的看著長樂公主,暗罵自己沒腦子,怎地又提起此事?
如今楊帆與姐姐的流言蜚語可是傳得滿城風雨。
果不其然,長樂公主聞言,一瞬間俏臉的血色便褪盡,顯得格外蒼白。
高陽公主有些惶然:「麗質姐姐,對不起,高陽不是那意思!」
「說什麼對不起?」長樂公主悽然一笑,清理絕俗的俏臉展現一個略顯悽美的笑容。
長樂公主伸出手臂,輕輕攬住高陽公主瘦削的肩頭,輕聲說道:「妹妹放心,即便姐姐婚姻不如意,這又有什麼大不了?姐姐永遠不會搶你的夫君……至此以後,姐姐將出家修道……」
高陽公主滿懷歉意,並未因為長樂公主的保證而輕鬆起來。
這位姐姐一直就是這樣,賢淑端莊、知書達理、善解人意……
平時的一言一行,總是以母后為綱,事事都模仿著母后的處事方式,從來不與人爭……
高陽公主有些愧疚,輕輕攬著柔軟的腰肢,感受著姐姐單薄瘦弱的嬌軀所承受的悽苦酸楚,心中滿是憐惜。
「姐姐,高陽並不是那種意思,你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眼光,你我姐妹同心,即使把夫君分你一半又如何?」高陽公主勸解道。
長樂公主微微一楞,隨即展顏一笑,紅潤的唇角微微挑起,很幸運有這樣的妹妹。
不過,她清澈的眸子移向窗外,聲音輕柔如水:「姐姐早已看透了這紅塵俗世,也看透了男人。」
「這天底下的男人其實都是一個樣兒,總是那麼虛偽、冷酷……」
高陽公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感受到姐姐的悽苦絕望,下意識的摟得更緊,反駁道:「皇姐何出此言?有些偏頗了吧?」
「起碼楊帆就不是像你說的那樣,那傢伙雖然平時不著調,但是還不錯。」
說到這裡,高陽公主頓了頓,俏臉有些紅,有些羞澀,她何曾誇讚過一個男人?
即便這個男人即將成為她的夫君,可是為了打消長樂公主出家心思,她覺得有必要那楊帆做個典範。
所以,稍稍的羞澀過後,她接著說道:「楊帆雖然有些棒槌,可他真的有血性,為自己的女人可真能拼命……」
好像在說,男人並不都是虛偽冷酷,起碼還有楊帆那樣待人至誠,為紅顏一怒的。
長樂公主捏了捏高陽的臉頰,取笑道:「是呀,他還給你寫詩呢,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真是可以流傳千古的好詩,好感人……妹妹的芳心算是徹底淪陷了?」
高陽公主被長樂公主取笑,頓時一臉嬌羞,雖然羞不可抑,還是反擊道:「楊帆不是也給姐姐寫文詩了?」
長樂公主笑容一凝,潔白如玉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
高陽公主揚起嘴角,得意洋洋的背誦,看著姐姐殷紅的俏臉,揶揄說道:「姐姐,你說郎君是不是真的看上你了?」
長樂公主終於繃不住了,又羞又氣,狠狠伸出手指在高陽公主腰間的軟肉上掐了一把,嗔道:「叫你胡說……」
高陽公主扭著身子輕聲呼痛,卻仍舊大笑道:「哎呀,姐姐難道心虛了不成?」
「啊……姐姐饒命,小妹不敢了,不說了……」
長樂公主嬌嗔著罵道:「再敢胡說,就撓你痒痒……」
「不敢了,姐姐饒了高陽……」
三月的皇宮,銀鈴般的笑聲灑滿繡樓,隨著春風從窗台吹入,驅散了倒春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