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交鋒(2/2)
可是門外的管家並未退去,而是苦著臉再次說道:「將軍,忠義侯還帶過來一句話,說國公爺若不見他,一切後果自負。」
砰的一聲,段志玄霍然站起,一腳踹翻一旁的案幾,茶具散倒一地,大怒道:「這混蛋簡直不知天高地厚,給我點齊人馬……」
說著,就待要出去教訓楊帆一番。
呵呵,一切後果自負,好大的口氣。
當他褒國公府是什麼地方,當他段志玄是什麼人?
居然膽敢如此明目張胆的派兵上門圍堵,簡直就是作死。
除了造反的謀逆大罪,誰敢這樣對付一個開國國公?
崔永平盯著段志玄,不無擔憂地道:「褒國公稍安勿躁,跟那個棒槌何必置氣?難不成你身為國公還要跟那小子動手不成?」
「那小子明目張胆派兵前來,不會有什麼把柄落在那小子手裡了吧?」
段志玄沉吟片刻,篤定地搖了搖頭:「不可能!」
腦中又快速的捋了捋,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妥,心頭的怒氣卻忍了下來。
作為宿將,他當然知道怒極容易失智,可不要著了那小子的道。
讓僕人把打翻的東西清理了一遍,段志玄才說道:「讓那小子進來,某倒想看看他能耍什麼花招。」
管家應聲離去!
正在此時,被驚醒的段瓘匆匆忙忙趕到正堂,對著段志玄行了一禮後急切的問道:「父親大人,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毛手毛腳成何體統?不是讓你不要出來麼?」段志玄眼睛一瞪,皺了皺眉頭不悅地喝斥,隨即又解釋道:「楊帆那小子正在府外……」
聞言,段瓘臉色嚇得灰白,有些忐忑地道:「不會是來找孩兒的吧?」
崔永平也是有些疑惑的問道:「是啊,那楊帆雖然囂張跋扈,但絕對不笨,不管是對上國公還是親王,都是謀定而後動,假如沒有證據就敢圍堵國公府,這可不是他的行事風格,等一下褒國公可得小心應對。」
對於楊帆,崔永平那是既羨慕又嫉妒。
想當初囤積木炭,被楊帆搞出一個蜂窩煤,讓崔家損失了幾十萬貫。
駿揚坊這麼大一塊肥肉,他們崔家只能看著,即使讓武氏兄弟謀劃琉璃的製造方法,可是一年過去根本沒有動靜。
因為軍功,楊帆年紀輕輕就已經坐上了禮部尚書之職,崔永平簡直羨慕的不行。
想他崔永平出身高貴,年愈五十才堪堪爬上吏部侍郎的位置。
要想成為一部之首,起碼還要熬上好多年。
以往總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如今才知道簡直活到狗身上了!
段志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燥動的情緒壓制下來。
畢竟是這個時代最出類拔萃的人物,段志玄心志之堅定實屬罕見,只是片刻功夫,便心緒冷靜,心神清明。
等再睜開眼睛,已看不到一絲情緒波動:「崔大人放心,如果那小子敢胡亂來,某定讓他有來無回,這裡可不是應國公府……」
崔永平心頭一喜,趕緊附合:「褒國公請放心,如果那小子敢胡作作為,明天上朝定讓那小子吃不著兜著走。」
「等一下我們演個雙簧,給那小子一點顏色看看……」
兩人說話間,遠處走來三道人影!
段志玄幾人抬眼望去,目光穿透漫天飛雪。
領頭一人十七八歲年紀,正是忠義侯楊帆。
此時這小子頭上戴著羊絨昝帽,帽子下一雙濃眉如濃墨揮舞,一雙眼睛迥然有神,搭配上那剛毅的面龐,整個人看上去完全沒有少年的輕狂。
一身蜀錦制式長衫,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寒風吹動衣袂,顯露出強健結實的身軀。
雖然衣衫不是很厚,卻絲毫不畏懼寒冷。
比起以前來,楊帆面龐有些許清瘦,但可能是經過了戰場上的歷練,整個人多出了幾分沉穩厚重。
其身後只跟著一名侍衛模樣的年輕人……
而國公府上的管家則跟在最後。
在楊帆面前,像似大氣也不敢喘,遠遠見到段志玄後,略微躬身便退了下去。
崔永平看著眼前的楊帆,心中不由嘆息一聲。
不得不承認,在眾多世家子弟中,從氣度而言,真沒有哪個年輕人能夠比得上這小子。
而段志玄感覺更甚,看著楊帆步履穩重,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心底沒由來升起一陣凜然。
單單楊帆這股沉穩的氣度,便早已勝過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兒子。
與此同時,對楊帆忌憚更甚,不由前所未有的重視起來,再也不敢有絲毫的輕視。
楊帆抬腳走進正堂,就見到了端坐於上的段志玄,而另外一邊卻是崔永平,倒是令楊帆頗感意外。
這個吏部侍郎,清河崔氏的代表人物之一,怎地這麼晚還在這裡?
莫非兩家又有什麼勾當不成?
不過最讓楊帆欣喜的是,段瓘那小子正站立在一旁,由於正門大開,寒風吹起,一邊袖擺隨風飄動。
顯然是被自己砍掉的一隻手臂並沒有再生之能。
也許是感受到了楊帆異樣的目光,段瓘本來怯懦的表情頓時眼含恨意。
之所以成為長安城內人人笑料的獨臂大俠,就是拜這位忠義侯所賜。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段瓘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
對於段瓘的仇視,楊帆視而不見,反正被盯著又不會少塊肉,只要這傢伙不跑就行。
楊帆上前一步,對段志玄和崔永平施禮道:「見過褒國公、崔侍郎,本來還以為深夜打擾多有得罪,看來大家都還沒有睡,那再好不過。」
雖然聽起來彬彬有禮,不過言語凌利,哪有一絲不好意思的樣子。
崔永平微微拱手,冷言旁觀,沉默不語。
段志玄眼睛微微眯起,寒芒一閃,大聲叱道:「忠義侯大名鼎鼎,威震域外,老夫哪敢受您的禮?」
「如今你立了大功便前來圍堵國公府,毫無後進晚輩之態度,真以為有軍功在身就可以肆無忌憚乎?你就是如此沒有家教麼?」
段志玄雄風依舊,頗有廉頗未老的氣概,如同在教訓一個年輕後輩。
作為同李世民一起打天下的名將,能夠從微末高居大將軍之位,多年身居高位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度發作起來,頗有一番凌厲的威勢。
一見面便發難,這是段志玄的打算。
他想要在氣勢上先下一籌,甚至壓服楊帆,可惜他卻打錯了如意算盤。
如果說楊帆剛穿越到唐朝之時還有可能受到影響。
可現在楊帆心底那份執著和世界觀早已傲然於世,即便面對李二陛下也只是相知、相容、相敬,何懼區區一個國公?
若非段志玄運氣好,得到李二陛下的栽培,哪能從一個市井之徒身居國公之位。
自從段志玄想搭上世家的那一刻起,他再也不是李二陛下眼中的心腹愛將,楊帆更不會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