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媼姬 3(2/2)
「對嘛,說了我立刻給你們解藥。」桃夭從布囊里摸出一個小紙包,打開,露出
裡頭鹽粒似的粉末,「只要這麼一點點,立刻渾身舒坦,你真的不想要麼?」
掌柜狠狠咬了咬牙,說:「這些是給溫夫人的!」
「溫夫人?」桃夭與柳公子互看一眼,「可是你們天水鎮上那家挺有錢的溫家的溫夫人?」
「正是!」掌柜汗如雨下,爬到桃夭腳下,「給我解藥!解藥!」
桃夭對粉末輕吹了口氣,那些鹽粒頓時飛揚成霧,落到掌柜夫妻身上。
不消片刻,便聽他倆同時出了一口大氣,抓個不停的雙手重重垂在地上,整個人近乎虛脫地躺在地上喘息。
「不癢了吧?」桃夭笑問。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婆子艱難地從嘴裡擠出話來。
「別急著問我們,」桃夭拍拍她的肩膀,「我的問題還沒完。所以你們幹的買賣,除了開飯館,便是搜羅生病的人,然後再轉賣給溫夫人?」
夫妻二人沉默片刻,點點頭。
「我只道年輕健康的男女才是人販子首選,你們販的全是病人不說,連老者都賣,這我就不太懂了,能解釋一下嗎?」桃夭拍拍手,「咱們聊得好,我剩下的藥也就不需
再用一次了。」
婆子掙扎著撐起身子,滿臉煞白地看著桃夭:「不管你是人是鬼,今日縱然你把所有藥粉都灑到我們身上,我也給不了你答案。這些年來,我們只管按規矩給溫夫人送貨,連溫家大門都不曾踏進半步,她拿來做什麼,我們確實不知。」
聽罷,柳公子冷笑:「這買家也是一股清流,專要病號。」
「我們自己也疑惑,也向來取貨的人打聽過,但溫家的人只是警告我們不要對這件事產生任何興趣,收錢就好,多嘴只怕招來殺身之禍。」掌柜的慢慢坐起來,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為何是你們?」桃夭又問。
兩人又對看一眼,嚅囁著不敢說話。
「不想說?」桃夭又把手往布囊伸去。
「別別別!」婆子趕緊求饒,「只求女英雄知道原委後,不要對第三人說出去。」
「行。」桃夭點頭。
婆子嘆了口氣,說:「我與老頭子並非天水鎮人,年輕時不知輕重,乾的是偷雞
摸狗的勾當,後來乾脆做起了人口販子,錢是賺了不少,孽也作了不少。我倆夫妻多年,膝下猶虛,看別人子孫滿堂幸福喜樂,只當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吧,當年害人骨肉分離,活該老來無人送終。」
柳公子皺眉:「聽你這樣講,已是心有悔意,何故這把年紀了又重操舊業?」
掌柜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鐵籠里的人,苦笑:「樹欲靜而風不止。」
桃夭想了想,問:「誰逼你?」
婆子無奈道:「除了溫家還有誰。二十年前我夫婦二人改頭換面金盆洗手,帶了所有家當定居天水鎮,開了這間天鮮樓,只望從今以後風平浪靜,了此餘生。然而過了不到兩年安生日子,有一天家裡突然來了個戴面具的黑衣男人,扔了一袋金條給我們,說知道我們有路子,要我們替他牽線張羅,他家夫人願出重金,購買病重之人,老少皆可。」
「唉,若非見此人一身富貴,我們只當他是瘋漢,且不說我們願意不願意重操舊業,自古以來,哪個買家不以年輕健康為首選,偏他家反其道而行。」掌柜接過話頭,一副倒苦水的模樣,「可當時我們不願意哪,實在不想再幹這樣的勾當。雖然我也對那金條咽口水,但最終還是把它還給了那個男人,跟他講我夫婦二人是干正經營生的,不知他所言何意。可他卻不接金條,只將我夫婦二人的姓名原籍以及在哪裡犯了哪些事被哪裡的官
府掛名通緝,一字不差講了出來,說如果我們不願意,他不勉強,只是我們所希望的平靜生活就到此為止,還說一條歪路若走上去了,想回頭並不太容易,你們的代價還不夠。」
「代價還不夠…」柳公子冷笑,「此人說的,倒也不錯。你們半生時間害人骨肉分離,應付的代價是去官府俯首認罪,而不是舒舒服服地在這裡開飯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