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暗刀(2)(1/2)
「哦?那就另當別論了。」桃夭道,「我知道有些連實體都沒有的小精怪為了提高修為,會幹一些鳩占鵲巢附身軀殼的勾當。」
「我並不以為這是件多可怕的事。」他笑笑,「只是瀾瀾他覺得事態嚴重罷了,記得有一回被其他玩意兒霸占了身體,我好些天都回不去,也不知是何方精怪,天天拿我的身子去喝水,小河溝里的水都要被喝光了哈哈。瀾瀾費了好些勁兒才把那些玩意兒趕走,把我弄回去。你說這算個啥,不過是自家房子被人住了幾天嘛。」
桃夭搖搖頭:「這你就錯了。房子被人住幾天是小事,難道你沒想過萬一遇到個不要臉的,不但住你的房子,還把門鎖給換了,讓你永遠回不來。甚至於一個不高興,乾脆把你的房子毀了。你是個活人,跟死去的傢伙不同,如果沒有你自己的房子給在外遊蕩的你容身,時日一長你就會越發虛弱,魂飛魄散的下場你考慮過沒?」
司靜淵愣了愣,想了半晌方才開口:「這我還真沒想過。」
「明知自己有這臭毛病,還敢用換魂之法去救岳平川,也難怪你家瀾瀾那麼生氣了。沒有『房子』保護的你是相當脆弱的,普通人死了還能收個屍,你在那種狀態出事,真是渣都不會剩。」她「哼」了一聲,又問,「他有一把無弦琴,你知道?」
「知道。」他說,「自那次喝水事件後,他不知從哪裡搞來那個玩意兒。一把在普通人看來根本不會發出聲音的琴。」他自嘲般地笑笑,「卻能讓百妖卻步,保我周全。」
「音律不止,妖邪難近。」桃夭笑笑,「琴音一起,再無妖物可近你的身,同時還能將你在外遊蕩的魂魄牽引回來。好東西啊。」
「不如說我有一個好弟弟。」他朝她擠擠眼,「雖然他總是凶我,這也不許我做那也不許我做,心情不好還要關我的禁閉。」
「但你還是盼他兒孫滿堂、幸福到老死的那天。」桃夭抬頭看了看,這個時候,司狂瀾應該又在妄園裡讀書吧,不知他耳朵有沒有發燒,畢竟有兩個怪胎一直在說他。
司靜淵忽然轉過身,指著自己說:「我跟瀾瀾是孿生兄弟喲。」
桃夭眨眨眼:「我不信。你看起來比他老。而且你們長得根本不像雙胞胎!」
「誰告訴你孿生兄弟就一定長得一模一樣呢。」他摸著自己的臉,「但我們在貌美這件事上是不分伯仲的。我也不是老,只是有一顆滄桑的心罷了。你這樣的小丫頭片子永遠欣賞不來這種滄桑美的!就知道細皮嫩肉麵如冠玉,切!」
桃夭撓撓頭,仍是半信半疑:「真是孿生?」
「我在這事上撒謊能賺錢麼?」他沒好氣地反問。
「可你們真的不像……而且你們連名字都不像你們自己。」她把司靜淵從頭到腳打量一遍,「你爹娘在起名這件事上沒有遠見啊。」
「冰心陳茶指靜淵,霜刀血劍挽狂瀾。」他忽然念出這兩句,一貫活潑過頭的男人,卻沒來由地落出片刻的黯淡,「我娘寫了上句,我爹補了下句。他們說好,靜淵為兄姐,狂瀾為弟妹,無關性別,無關性格。只怪我早一刻來了世上。」
他細微的變化逃不過她的眼睛。
「來到司府也有些時日,從未聽到過關於你們爹娘的隻言片語。」
「他們老早就不在了。」司靜淵又恢復了常態,「很多年前開始,司家就只剩我跟瀾瀾了,哦,還有苗管家。」
「哦。」桃夭也不細問,換了個話題,「江湖傳言,閻王定生死,司府解是非。你們兄弟倆整天乾的真就是『解是非』的事兒?」
「司家乾的行當,算是七十三行了?!」司靜淵不置可否地笑笑,「從我爹娘那輩開始,我們家就在千奇百怪的江湖是非里來往了,『解是非』這事吧,講的是一個『和氣生財』,但這只是我們的理想,江湖上太多是非,沒有血與刀,怕是解不開的。」他伸了個懶腰,若無其事道,「故而也不怪他人喊我們活閻王,畢竟我們做的事,謝我們的多,恨我們的也多。」
桃夭想了想,笑:「應該再加一句,喜歡你們的少,怕你們的多。」
司靜淵擺出刮目相看的模樣:「嘖嘖,一個餵馬的小丫頭,說得就像你有過同樣經歷似的。」
怕你們的是人,怕我的是妖怪啊,桃夭在心裡對他做了個鬼臉。
「不過我瞧你們不但解人的是非,似乎妖魔鬼怪的事兒也略知一二?」她又問。
他撇撇嘴:「這麼些年,我們經手過的不在普通範疇的『是非』也不算少了。江湖之大無奇不有嘛。撇開我自己身上的破事兒不說,既然吃這行飯,涉獵廣博也是必須的,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說罷他又瞪她,還順手彈了彈她的腦門,「吃我一個梨便套走這麼多消息,我很不划算呢。你就不打算給我交個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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