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摸魚兒(1/2)
玄清這忽然的一句話,嚴熊只覺心臟被一隻手猛地抓了一下,不僅心跳加快,連身體都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在親眼見識過青玄宗神乎其技的時光回溯能力,他也不敢有絲毫狡辯。
不然,只需要給他來個「大特寫」,一切就明明白白。
嚴熊的反應就像是被沒防備的驚了一下,便點頭道:「是。」
玄清點頭,又問:「那枚玉簡呢?」
「一門築基秘法。」嚴熊老實道。
玄清再次點頭。
築基丹配築基秘法,沒毛病。
至於具體什麼秘法,她卻沒有追問。
一來,這和他們現在的主要目標無關,只是旁枝末節,即便玄栩師兄掌握了回溯圓光陣,也不能真的事無巨細的往上追溯,必須抓住主次,不能隨便就被帶偏;
二來,青玄宗並不缺類似秘法,其價值對嚴熊這種從底層掙扎出來的散修和對她這種青玄宗高層來說,是不一樣的。
對她來說,這不過是唾手可得之物,可在對方而言,說是重逾性命也不為過。
接下來的調查中還需要這些人的主動配合,她也不希望在這些非主線的信息上惹人心生牴觸。
……
另一邊,玄燏則在對楚錚、余鵬師徒進行盤問。
玄燏眼神微眯,盯著師徒倆上下打量。
「周藥師說得真的是『岐黃門』?確定沒聽錯?」
兩人點頭道:「確定。」
玄燏看向余鵬,道:「所以,剛才在和信樓中,你聽到『岐黃子』這個稱呼,有些特別的反應,是聯想到了什麼?」
余鵬神色一滯,而後點頭道:「是。」
玄燏點頭道:「確實,岐黃門,岐黃子,擱我也難免產生一些聯想。」
說著她轉頭看向楚錚,問:「可我怎麼看你沒什麼反應呢?」
楚錚本來想說「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可看著玄燏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瞳孔深處仿佛有一縷火光在燃燒,這到了嘴邊的糊弄話當即被他硬吞了回去,苦笑道:
「年紀大了想得多,膽子小,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想糊弄過去,卻沒想到您們神目如電……我這是自己當了個小丑。」
玄燏盯著楚錚看了兩眼,點頭道:「算你老實。」
而後繼續詢問,連帶著一旁的杜和也參與了進來。
玄栩帶領的符陣殿修士也沒有閒著,根據余鵬的供述,他們又先後在余鵬遭杜和伏擊,得到周藥師解救,也是自暖雲谷不告而別後再次與周藥師接觸的巷道,以及余鵬當初居住的小屋進行了時光回溯。
準確的將余鵬和杜和兩人口述的、十幾年前的時光痕跡給再現了出來。
再次「捕捉」到周藥師的痕跡後,他們習慣性的再次順著時間線向前、往後追溯。
但無論是向前,還是往後,周藥師的痕跡都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徹底的消失。
仿佛他現身而出的惟一目的就是重新與余鵬、楚錚等人搭上線。
一次兩次,還可以說是習慣性的謹慎使然。
可次次如此,玄燏等人心中逐漸傾向於另一種可能。
「這必然是一套被嚴格執行的行動準則。」
「這就是在有意識的規避時光回溯這樣的偵測手段。」
至今為止,他們挖出的有用信息都不多,窺見的那些痕跡,連冰山一角都不算。
但玄燏、玄栩等人卻心神振奮,卻又心中凜然。
他們已經確信,自己確實挖到了一條了不得「大魚」。
只不過,這條「大魚」隱藏得太深,在現實層面居然沒有絲毫痕跡,憑著時光回溯的手段,才堪堪摸到一點蛛絲馬跡。
師兄妹幾人彼時相視一眼,都忽覺肩上沉甸甸的,感覺責任重大。
「哎,咱們青玄宗起勢的時間還是太短,不知道的事情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玄直莫名有感,喟然而嘆。
將周藥師在青林坊的痕跡全都挖了出來,再沒有更多線索,玄燏、玄栩等人便決定動身去暖雲谷。
他們有種感覺,在那裡,他們會有更多的收穫。
當然,並不是周藥師在青林坊的痕跡就這些,而是順著余鵬、楚錚、杜和這條線,他們只能得到這些。
他們當然知道,周藥師在青林坊的活動軌跡遠不止這些,他必然還有更多的行動。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除了余鵬、楚錚、杜和這條線,他們再沒有別的介入途徑。
不可能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對著每個修士的過往進行追蹤,以青林坊往來修士之多,流動變化之複雜,難度堪比大海撈針,便是將符陣殿修士累死十遍都不一定能將那根「針」撈到。
所以,繼續就著青林坊這條線追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就在他們打算動身之際——
「等等。」
玄燏、玄栩等人頓住腳步,看向出聲喚住他們的玄清。
「師妹?」
玄清看向幾人,道:「我以為咱們不用急著去暖雲谷。」
「不去暖雲谷?」
玄燏盯著這素有「寡言多思」之稱的玄清師妹,好奇問:
「師妹可是有什麼新的發現?」
玄清點頭,將從嚴熊那裡得來的信息分享給幾人知道。
玄燏聞言,心中一動,看著玄清,「師妹是說……那顆築基丹?」
玄清頷首道:
「我猜測,周藥師給嚴熊的築基丹有很大可能出自和信樓拍賣會。
據我所知,在嚴熊得到這顆築基丹之前,從和信樓拍出去的築基丹還並不是太多。」
玄直道:「鐵定是!」
玄清搖頭笑道:
「只要沒有確證之事,還是不要太過絕對,萬一是從別處流出來的?……不過,要驗證這點卻也不難。」
說著,玄清從人群中找到了現任和信樓主,問:「從和信樓拍出的築基丹,可有特別的標記?」
和信樓主點頭道:
「有的,實際上,在專業的鑑定師眼中,每一顆築基丹都是不同的。
而每一顆從咱們和信樓拍出的築基丹,都有詳細的鑑定信息記錄。
藉助這些信息,我們可以很輕易的追溯到一顆築基丹的源頭。」
玄清點頭,卻繼續追問:「可若只是回溯圓光陣還原出來的時光影像呢?」
和信樓主遲疑道:「這……只通過顏色和外觀……」
旁邊丹器殿主玄旻問嚴熊:「在得到這築基丹後,你可有在光線充足的地方取出來觀看過?」
正常情況下,築基丹當然都是呆在玉瓶之中。
塞上瓶塞的玉瓶之內,自是一片黑暗。
這黑暗並不會因為時光回溯變得明亮。
而他們也不可能從現在打光,將十幾年前小小玉瓶內的黑暗給照亮。
為了防止丹氣泄漏,避免藥效流失,從得到丹藥到吞服的過程中,都沒將丹藥取出來過,哪怕服用時也只是拔開瓶塞,直接傾進嘴裡,從頭到尾都沒露出來過,這也是有可能的。
嚴熊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所以,面對玄旻的詢問,他遲疑了一下。
但在一雙雙目光平靜的注視下,他還是選擇實話實說,點頭道:
「協會後來又從和信樓拍了一顆築基丹交到我手裡,當時我沒忍住將兩顆築基丹都取出來觀看了一下。」
而後,一行人便去了嚴熊當時住宿的地方。
路上,其他人都在琢磨別的事,倒是一身「煞氣」的杜和湊到了嚴熊身邊,嘀咕道:
「我就說你小子有古怪吧?果不其然!
居然用了兩顆築基丹,嘖嘖!」
嚴熊瞥了他一眼,心道,你現在居然還關注這個,是不是腦子缺根弦?
……
很快,一行人來到嚴熊當日住處。
按照嚴熊的講述,時光影像很快就找到了嚴熊將兩顆築基丹從兩個玉瓶中傾出來的場景。
雖然只觀察了一下,嚴熊就再次將兩顆築基丹收好。
但這已經足夠了。
玄栩控制陣法,直接將影像暫停在視野最好,光線最充足的時刻。
兩顆築基丹,看在其他人眼中,沒有任何區別。
玄旻卻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
「二十年生霧影草,十六年生赤靈芝,十二年生玉靈果……這顆築基丹確實出自咱們青玄宗。」
忽然開口報出三種包含了具體年限的靈材名稱,以及斷定其源頭之後,玄旻閉上了嘴巴,繼續觀看。
又過了一會兒,再次開口。
「使用的應該是小玄峰漱泉閣中最里側那口煉丹爐。」
說罷,玄旻終於收回了目光,道:「我能看出來的就只有這些。」
正說著,忽見周圍眾人全都瞪著一雙眼睛,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他嚇了一跳:
「你們這麼看我作甚?」
玄燏道:「你能看出靈材,連具體年份都能看出,我都不奇怪。
可你怎麼連它是從哪口煉丹爐中出來的都知道?」
玄旻恍然,笑道:
「熟能生巧罷了……不知道這些信息可有幫助?」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從遠處飛來,落在了和信樓主手中。
很快,和信樓主抬頭看向玄旻,道:
「師祖,根據您剛才探查到的那些信息,樓中已經查到了更具體的信息。
您說的這些信息,剛好能和景岩師叔於二十多年前煉製的一爐築基丹對上。
當時那一爐築基丹一共出了十二顆,有四顆陸續被宗門弟子從執事堂兌走。
剩餘八顆陸續通過和信樓的拍賣會拍了出去。
不過,在周藥師給嚴熊的那個時間點以前,這一批築基丹一共只拍出去了三顆。
剩下五顆是在此之後一年多的時間裡陸續拍出去的。」
玄燏趕緊追問道:「那三顆都被誰拍走了?」
「屈鴻,秦伯用,孟莊。」和信樓主輕聲說出三個人名。
玄燏早就豎起了耳朵,全神貫注,可在聽到前兩個人名時,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和信樓主說出第三個名字。
她臉上閃過疑惑之色:「孟莊?孟莊?怎麼感覺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就在此刻,一個聲音在她身側響起:「堂主,可還記得清婉仙子被人騙財騙色的傳言?」
玄燏扭頭看去,出聲提醒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執法堂最年輕的副堂主,樊副堂主,其在青玄宗的道號「元滑」。
因他對這個師父戲謔之下給起的道號並不滿意,在非正規的場合,更喜歡用俗名。
一開始,有關「岐黃子」之事就受到了青玄宗高層的極度重視,從上到下,全都在關注著,配合著。
隨著挖出來的信息變多,參與進來的修士也越來越多。
別看明面上只有玄燏、玄清、玄旻、玄栩等人在陪著余鵬、楚錚、嚴熊等人走走停停,可實際上,在看不見的背後,大半個青玄宗都在為之「起舞」。
他們挖出來的任何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會迅速擴散出去,並將之擴大。
所以,見樊副堂主忽然出現在身旁,玄燏也沒有感到奇怪,反而恍然道:
「我想起來了,當時你手裡就有兩個與他有關的案子,對吧?」
樊副堂主點頭道:
「對,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因為他的忽然消失才引起了我們的關注,可也是因為他的忽然消失,這件事也就無疾而終。
加上最後出了清婉仙子那傳言,我們的思路也被完全帶偏,也就沒有關注這事。」
說到這裡,樊副堂主停頓了片刻,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不過,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那孟莊一定有問題,有大問題!」
玄燏若有所思的道:
「這麼說,周藥師給嚴熊的那顆築基丹,很有可能就是孟莊拍到的那顆?」
此刻,眾人已經離開了嚴熊住宿之處,正在步行前往和信樓。
一邊走,一邊交流,趁機將各自的發現整理一遍,方便大家講心中思緒重新梳理。
玄直道:「這麼說來,這孟莊和那周藥師都是這『岐黃門』的人?」
其他幾人輕輕點頭。
玄清看向玄燏,問:「師姐,你們之前可有想過,周藥師來青林坊的目的是什麼?」
玄燏道:「看他和楚錚等人的交流,可以明顯看出,楚錚等人決定在那時急流勇退,完全是受了這位周藥師的點撥。
而據他們所說,楚錚最初誕生創建一個職業者協會的念頭,也完全是受了周藥師的慫恿。
所以,當時我和你玄栩師兄想得卻很簡單,他再次與余鵬接觸,目的就是想要說服楚錚等人放手,讓職業者協會繼續成長壯大。」
玄清看著她,「你說『當時』,是不是說你現在已經不這麼想了?」
玄燏點頭,而後又搖頭,過了一會兒,她看向玄清,「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玄清點頭,「有一些想法,不過,還不是很清晰,不過,等看過這孟莊的情況後,應該就差不多了。」
玄燏點頭,便不再多說。
轉眼間,一行人便已經重新回到和信樓。
而在和信樓前,還有一行人正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婦人,卻是當初與孟莊有過多次接觸的和信樓主。
當時還是築基巔峰修為的她,現在早已是一位結丹真修。
在她身旁,卻是只與孟莊有過一面之緣的青玄真傳妙禎,俗名郝禎。
另還有不少與孟莊有過接觸的修士,包括他住宿過的旅舍掌柜,茶樓掌柜。
對於這些人,玄燏等人的目光只是一掃而過。
在旁人的傳音下,他們的視線集中在站在最顯眼處的數人。
一個面帶憂色的中年男子,似乎對現在這情況憂心忡忡。
身旁緊挨著兩個妙齡女子。
其中一個更加沉靜,已經有著築基修為。
另一個則更加活潑,修為不高,膽子卻很大,即便在這樣的場合,居然也敢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到處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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