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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分手,最後一封情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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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不過她,兩個人在商場逛了起來。

季沐舒右手挎著他的胳膊,脫下的羽絨服也塞到餘墨白的手裡。

另一隻手小口的喝著一杯奶茶,時不時的還讓餘墨白喝一口,就如同一對相處甜蜜的情侶一樣。

當看到一件衣服很適合餘墨白的時候,季沐舒就喊他去試一下。

等餘墨白換好衣服,季沐舒走到他眼前,貼心的幫他整理衣袖,領子,最後把他拉倒鏡子前,笑著打量,「不錯,就這件了,穿著吧別脫了。」

走出商場,兩個人打車回去,終點不是學校,而是那家火鍋店。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去,對面的那家紅浪漫足療城又閃著霓虹燈。

「時間過得好快噢。」

季沐舒呆呆的看著火鍋店裡靠近牆角的位置。

那是上一次兩個人吃飯的地方。

一開口,她就徹底繃不住了,忍了一天的眼淚一瞬間決堤,「幾個月之前,我們倆第一次在這家吃飯,就在那個座位,那天,我們倆終於在一起了,當時我好開心好開心噢。」

季沐舒似乎在回憶,又似乎在自言自語,「當時我天真的以為,我們倆會這樣一直在一起,從校服到婚紗,每個有意義的日子你都會陪著我,不管是我姨媽痛又或者怎麼樣,你都會在。」

「等我們倆有了一個家,夏天的時候我穿著小吊帶躺在你的腿上,你挖著西瓜一勺一勺的餵我,冬天的時候就鑽進被窩裡抱著你,分享你的體溫,小腳也可以放在你的胸膛上,因為那是屬於我的地方。」

「可是」

季沐舒不敢再回憶過去,往學校的方向走去,她的淚一直在流,說話聲也愈加顫抖,「可是,我的夢還沒做多久,怎麼怎麼就醒了呀。」

餘墨白看著季沐舒,想過去抱抱她,卻被擋住了。

他看著季沐舒說道,「我們還可以這樣的,以後的日子也可以繼續期待。」

「你不要說話,讓我說!」

季沐舒有些生氣,眼睛紅通通的看著餘墨白。

餘墨白沒繼續說下去。

只是這一刻,他心裡也很慌亂。

就好像有什麼貴重的東西丟了一樣。

以前存在的時候不在意,但是真要消失那一刻,卻拼了命想去挽留。

就像手裡握著的沙,攥的越緊,流的越快。

昏黃的路燈下。

兩道人影並肩走著,周圍十分安靜,安靜到能聽清兩個人的腳步聲。

季沐舒看著餘墨白的側臉,伸出一半的手縮了回來。

現在這個男人即將就不屬於她了。

餘墨白看見這一幕,想抓住她的手,卻被閃躲開了。

「可是我還是很不甘心啊。」

季沐舒緊緊的抿著嘴唇,她仰著小臉,豆瓣大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我衣櫃裡買的那條新衣服還沒穿給你看,原本打算跨年的那晚給你看的。」

「上次你帶我去吃的那個小吃我還想去再吃一遍的。」

「等考完試我們還可以一起回家過年的,我都想好了,過年讓你來我家,我爸估計會很開心。」

「你還記得老家廢棄的火車站嗎?那裡的星星好美,可是我們不能一起看星星了。」

「以後的你不屬於我了,餘墨白。」

餘墨白的眼睛裡也出現一絲晶瑩,他看著眼前的女生,心裡勐然一縮。

兩個人走到校門口停下了。

季沐舒輕輕的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這身衣服,算是我最後給你的禮物,希望你善待它。」

餘墨白沒出聲,只是抓住她的手腕。

季沐舒默默的掙脫開他的手,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即使眼角還留有一絲留戀,還是決絕的說出了口,

「再見了,男朋友。」

看著她高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校門口的燈光下,餘墨白突然覺得心裡空空的。

雪,或許永遠都屬於悲傷的。

一場大雪又開始降臨。

餘墨白沒有回學校,他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

索性就在盛京大學裡一遍一遍無目的的走著。

當他再次抬頭的時候,已經走到女生宿舍樓下了。

此時宿舍樓門口有一對小情侶正開心的堆著雪人。

嬉笑聲讓他有些煩躁。

他嘴角微動,下意識的看向了對面位置,他曾經也在這堆了一個雪人。

可是當他看過去的時候,那個熟悉的雪人竟然還在原地。

雖然有些髒了,身體也有些破損了。

但是仍然能看出後來補過的痕跡。

那一瞬間,餘墨白似乎能看到季沐舒蹲在雪人面前小心翼翼填補的場景。

他走了過去,挨著雪人坐下了。

「兄弟,你真慘,帽子丟了,胳膊也沒了。」

餘墨白把掉落在一邊的水桶重新扣了上去,又把地上的枯樹枝插在了雪人肚子上當胳膊,這才滿意的停下手。

女寢門口時不時有人經過,都有些奇怪他坐在這裡幹啥。

餘墨白也沒出聲,就在剛剛,他在雪人背後發現一串字母。

「ymb,jms」

這一串字母還用一個心形框在了裡面。

一看就是季沐舒的傑作。

原來,女生就是這麼幼稚的可愛啊。

他撿起一根枯樹枝同樣在背後寫了幾個字。

要幼稚就一起幼稚。

扔掉樹枝,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季沐舒的手機。

可是對面始終都是關機的聲音。

他又在qq發了一條消息,也是被刪除好友的通知。

餘墨白抬頭看著女生宿舍的窗戶,半晌後終究化為一聲嘆息。

他回到宿舍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睡著了。

他沒有半點睡意,就那麼坐在桌子前面。

餘光不經意的瞥到床下的禮品盒,他彎腰拿了出來。

這是季沐舒平安夜送給他的禮物,他一直都沒拆開過。

現在拆開看看,也算是應景兒吧。

等他拆開之後才發現,是一個玻璃瓶,裡面裝滿了用紙疊的小星星。

他倒出來了幾顆,小心翼翼的拆開,裡面是一行娟秀的字體。

「今天我們在一起了,好開心好開心!」

「這個傻子一天就知道創業創業,也不來找我吃飯。」

「今天我們倆去吃了很好吃的小吃哦,開心。」

「完了,我還是沒忍住竟然去表白了。」

「明天就要上大學啦,餘墨白你可要照顧好我。」

餘墨白髮現竟然還有大學之前的,於是他又倒出了幾顆星星。

「餘墨白好像變得不一樣了,不是我認識的他了。」

「這個傢伙煩死了,天天摸我的頭!」

「今天來了一個轉校生,他竟然跑去找她不管我,踩你的書包!」

「餘墨白好厲害,才三天就把余叔家的超市扭虧為盈了。」

「餘墨白那個壞傢伙,我都被他看光了。」

放下紙條,他眼神複雜的看著裝滿星星的瓶子。

餘墨白想起來一件事,還是上輩子的時候,季沐舒在出國讀書前同樣塞給了他一個瓶子。

只不過當時他的關注點都在張楚欣哪裡,哪想過打開看看裡面是什麼。

現在想想,恐怕那裡都是季沐舒想和她說的話吧。

上輩子啥本事沒有,倒是挺他媽會辜負人的。

他把紙條又疊成了星星的形狀塞了進去,就當他要把玻璃罐放入禮盒的時候,忽然發現裡面竟然有一個卷在一起的小紙筒藏在星星堆里。

他好奇的倒了出來。

「不知道你能多久看到這封情書噢,余先生。」

「這是一封寫給你的情書。」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在冬亦可的『教唆』下,我從被動變得越來越主動,甚至敢去對你表白,還主動親了你,想想都覺得害羞死了。」

「或許從高中的時候,被同學稱之為一家人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吧,想想我們倆從小就認識了,真的沒想到我會喜歡你這個壞蛋。」

「可是感情就是很奇妙呀,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就被你填滿了,雖然我表面不說,但是還是很在意你的一舉一動。」

「自從上了大學之後,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就在剛剛,你陪我度過了我們第一個平安夜,但是我聽你話里話外的意思,是要和我上床,我害羞,所以早早的就跑回學校了。」

「等回到寢室寫這封情書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你真的看到了,那你就來找我吧,我或許準備好了。」

「不過我猜你肯定不會那麼早發現的,哼,應該是某一次你惹我生氣了才會打開我給你的禮物吧。」

「其實我這個人很好哄的,只要你多哄哄我,即使我還是生氣,但是心裡也會甜蜜的,你記住了嘛。」

「我現在的心情有些亂,不知道在寫什麼,胡言亂語的。還不都是你弄的,你送我的小熊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今晚就要抱著它睡。」

「就這樣啦,這是我的第一封情書,希望你以後會好好的愛我,我其實沒有多大的奢望,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啦。」

「晚安,男朋友。」

「你還真是會預判啊。」

餘墨白默默的想著。

季沐舒就是大多數女生的代表。

她喜歡浪漫,又不善表達。

她更期待男生主動表達愛意,卻在背地裡偷偷寫這些小東西來記錄兩個人的點點滴滴。

她其實很活潑開朗,但是在感情里又會扮演著另一個人的模樣,直到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或許才會慢慢發現,嚯,你原來是這樣的女生。

收起禮物,餘墨白躺在床上失眠了。

而同樣失眠的,還有盛京大學女生宿舍的季沐舒。

其他人都已經睡覺了,只有季沐舒光著腳坐在陽台上,她懷裡還抱著那個婚紗小熊,小熊的腦袋上已經濕透了。

月光灑進寢室,映襯著一張憔悴又精緻的臉龐。

她握著小熊的手輕輕晃動著,「好可惜,你再也見不到你的另一半了,你會傷心嗎?你會哭嗎?」

小熊沒有回答,婚紗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光亮。

季沐舒抿著嘴唇把婚紗從小熊身上摘了下來,「你已經不是他的新娘了,婚紗我就替你收起來了哦。」

「等以後給你找個好人家你願不願意呀?」

就在她起身收起婚紗的時候,原本坐著的小熊倒下了。

「不願意麼?」

季沐舒回到椅子上,把小熊抱在懷裡哭了起來,「其實我也不願意做別人的新娘,可是他不要我了。」

不停顫抖的肩膀好一會才平靜下來,她再一次抬起頭的時候,滿臉淚痕。

「他喜歡上別人了,他甚至連我送給他的禮物都沒有拆開。」

季沐舒神情有些落寞,「小熊,他可真大方呀,把我就這麼白白送給別人了,我不好看嗎?」

她突然起身,看著窗戶里倒影著的影子,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臉。

下一刻,好像想起了什麼,踮起腳尖朝著外面看去。

寢室門口,一個髒兮兮的雪人。

那是餘墨白給她堆的雪人。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的風吹日曬,即使有些地方有些殘缺,她發現的第一時間就回去修補好。

可是

她記得上樓之前,雪人腦袋上的帽子是掉在地上的。

身子上的胳膊也不見了。

但是現在

看著樓下那個完整的雪人,季沐舒狠狠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原來在雪人背後寫上一對情侶名字就能終成卷屬這個傳說是假的,一點都不靈。

那個在雪夜裡給他堆雪人的男生,已經不屬於她了。

季沐舒在窗前站了很久,她看了一眼時間,披著羽絨服「噔噔噔」的跑下樓。

幸好宿管阿姨還沒睡,讓她打開了大門。

季沐舒走到雪人面前,靜靜的觀摩了好久。

她繞到雪人背後想把字跡抹平,卻意外的發現了另外三個字。

「對不起。」

季沐舒今晚才發現,女人好像真的是水做的,怎麼哭啊哭啊,一直有眼淚留下來啊。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名字縮寫從上面抹掉了。

再次走到雪人前面,她凝視了很久,好像想要把這個雪人印在腦子裡。

直到光滑的小腿禁受不住這冷風吹的時候,她才狠心把雪人給推到。

嘩啦一下。

一整個雪人四分五裂,只剩下它的帽子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回到寢室,她把小熊放在了床頭的位置,就當她蜷縮進被窩的時候無意間把小熊碰掉在了地上。

隨即,一個沉悶的聲音響起。

是小時候聽的搖籃曲,還有他的聲音。

剎那間,季沐舒想起當初餘墨白送他這個小熊時候說的一句話。

「你以後要是失眠了就研究研究這個小熊,說不定會讓你睡著。」

當初說這句話的人已經不在身邊,但是他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卻又讓她十分安心。

季沐舒用力的抓著床單,無聲的哭著。

她仍然記得,高三那天下午,餘墨白拉著她在老家的小橋上念得那首詩。

我希望有個如你一般的人

如山間清爽的風

如古城溫暖的光

從清晨到夜晚

由山野到書房

只要最後是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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