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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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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是叔叔送我的那個髮夾呀,煙粉色的,很漂亮的。」

這個回答遠在裴硯承的意料之外,他知道那個發卡,是他在飾品店挑的,不過幾十塊錢而已。

「一個髮夾而已,有那麼重要嗎,非要去找?」

「重要的……」她說得很小聲,「那是叔叔送給我的……」

裴硯承凝神看著她,放在身側的手指不知不覺收攏。

車內安靜無聲,他的整個胸腔卻因為她的話而慢慢鼓脹起來。

那是一種他想法設法壓抑在心底的情緒。

此時此刻,卻像深埋在泥土裡的種子,不可避免地破土而出。

一向乖巧的她聽話懂事,沒犯過什麼錯,他自然也不會嚴詞說她什麼。本來想就這件事好好教育她一番,卻在這一刻什麼也說不出口。

到最後,所有的話只化作了一聲淺淺的嘆息。

裴硯承俯下/身靠近她,抬手蓋在她的腦袋上,聲音不由自主放輕了些。

「糯糯,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

車廂狹窄,成熟男性的菸草味道突然逼近,姚舒的小腦袋下意識縮了縮。

她抬起眼睛與裴硯承對視,瓮聲說:「好。」

半個小時後,汽車在酒店門口停下。

下車打開車門,冷空氣鋪面而來,姚舒把兩個手縮到羽絨服的袖子裡,下巴埋進了圍巾里。

裴硯承抬手幫她把圍巾攏緊。

「回去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想,我會處理好。」

姚舒知道裴硯承第二天早上有會議,不會在南城久留,過會兒便要連夜乘坐夜航離開。

她悶在圍巾里點點頭。

眼睛不經意一瞥,卻在下一秒看到裴硯承的手上有一道不長不短的傷口。

傷口蜿蜒在手背,血跡已經乾涸,看起來有些嚇人。

剛才車內燈光昏暗,裴硯承一直坐在暗處,她並沒有注意到他受了傷。

不止手背,連額頭上也有一小處淺淺的擦傷。

應該就是在和眼鏡男交手的時候受的傷。

察覺到她的目光,裴硯承看了眼自己手背的傷口,不以為意:「小傷而已,不要緊。」

「傷口看起來好像很深,還是處理一下吧。」

姚舒在酒店服務台要了些藥品,堅持讓裴硯承處理一下傷口。

房間內亮著暖色調的燈,窗外霓虹閃爍,玻璃窗將一大片月色攬入室內。

裴硯承脫下身上的大衣,姚舒眼明手快接過他的衣服,在立式衣架上端端正正地掛好。

他停頓了下,沒說什麼,往單人沙發那邊走。

剛掛好衣服的姚舒幾步小跑過去,趕在他坐下之前,往椅背上墊了個靠枕。

裴硯承看她一眼。

她乖乖站在原地不動,眼神飄忽不定,也不看他。

坐在沙發上的裴硯承短促地勾了下唇角,垂眸開始處理手上的傷口。

房間不大,只有一座單人沙發。姚舒半坐在地毯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裴硯承手上的動作。

不時給他遞遞東西,幫襯一下。

作為旁觀者姚舒的表情也很是豐富,一會兒眉頭緊皺,一會兒抿著嘴一臉擔憂。

小姑娘本就嬌小,半跪著坐在裴硯承的腿邊顯得更加小巧玲瓏了。他略略一瞥,看著不過小小一隻。

就像是老宅里養的那隻小貓,乖巧溫順地窩在他的腳邊。

處理完手上的傷口,裴硯承把棉棒扔進垃圾桶。

緊接著一杯溫水就遞到了他面前,還有一小包濕巾。

他用濕巾擦了擦手,又抿了口水,終於淡淡開口:「什麼時候這麼會關心人了?」

「關心叔叔是應該的。」

「到底怎麼了,說實話。」

姚舒咬著下唇低頭:「因為我今天做錯了事,我不該晚上亂跑,讓叔叔擔心,還讓叔叔受傷了。」

「還知道自己做錯了事?」

裴硯承忽然語氣嚴肅下來,「既然做錯了事,那你說,我該怎麼罰你?」

姚舒倏地抬頭,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極了被嚇壞的小雞仔。

裴硯承輕哂。

「讓我想想,該怎麼罰你。」

以前在溪城的時候,姚舒就看到過鄰居家的小孩兒因為不聽話被爸爸懲罰打手心。小孩兒一邊哭一邊喊疼,打到最後手都腫了。

想到這裡,姚舒有些怕,兩道秀氣的眉擰在了一起。

「叔叔,罰輕點兒……」

小姑娘可憐兮兮的語調讓裴硯承忍俊不禁。

他垂眸,說:「不行。」

還沒反應過來,姚舒只覺得腰際一緊,一雙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驚呼出聲,下意識抓住男人的領帶。

失重感不過持續了幾秒,她被輕輕放在了桌上。

裴硯承身體微微往前傾,手臂撐在她的兩側。

這樣的高度讓兩人的視線持平,不用再低著頭看她。

姚舒的大腦還處於暫時空白的狀態,眼巴巴地看著他,一雙纖細的手仍無所適從地抓著他的領帶。

兩人距離很近。

三秒後,姚舒回過神來,觸電般鬆開他的領帶,垂下眼睛。

視線所及之處是男人分明的下頜線和好看的喉結。

再往下,是被她捏皺了的領帶。

姚舒的耳根慢慢地紅了。

她自覺氣氛旖旎之時,額頭突然一陣疼痛,瞬間拉回了她的思緒。

那丁點兒的害羞也在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姚舒疼得「嘶」了一聲,兩個小手捂住自己的額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裴硯承。

???

裴叔叔居然彈她腦門兒??!!

裴硯承:「怎麼,罰輕了?」

姚舒睜大眼,幽怨地看他:「好痛!」

他輕笑了聲:「長能耐了,還學會瞪我了。」

「我哪有啊……」

姚舒小聲嘟囔,兀自揉著自己的額頭。

裴硯承笑了下,把一小瓶碘伏和棉棒放進她手裡,「幫我擦,額頭的傷看不見。」

小姑娘的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已經不生氣了。聽話地接過東西,用棉簽輕輕沾了沾,抬起手去擦他額頭的傷口。

裴硯承聞胸口處傳來一陣發香。

是淡淡的柑橘味道。

很甜,很好聞。

女孩兒微微仰著臉,一臉認真地幫他擦著傷口。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在燈光下泛著透亮乾淨的白。

他知道,白皙的頸後,藏著一顆紅色的小痣。

是只有他知道的那顆小痣。

額頭的動作很輕柔,少女的呼吸無意識拂在他的胸口。

裴硯承的呼吸難得亂了節奏。

下一秒,他已經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

猝不及防的動作,讓姚舒擦藥的手一頓,「啊對不起……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裴硯承喉結隱隱動了下,從喉嚨逸出一個音:「嗯。」

「對不起啊,我保證輕一點。」

他緩緩鬆開了她的手。

姚舒仔仔細細地在他額頭貼上一枚創可貼,彎著眼睛笑了笑:「好啦。」

這時,裴硯承接到周助理的電話,走到一旁接聽。

姚舒從桌上下來,在一旁收拾藥品。

電話不長,是關於今晚航班安排的事,掛斷電話後,裴硯承看著手機上發來的航班信息,頭也不抬地說:「糯糯,我在這裡待一會兒就要回去了。」

回應他的是一片靜默。

裴硯承抬頭看過去。

只見小姑娘抱著膝蓋窩在沙發里,已經睡著了。

他走近,將姚舒抱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姚舒睡顏恬靜,眼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翳。唇瓣似乎泛著水光,飽滿欲滴。

他突然想起之前去影視城探班時,小姑娘穿著修身的旗袍,唇瓣塗上了嬌艷的紅色。

也是在那天,看著微微翕動的唇瓣,讓他第一次產生了荒謬的念頭。

時間悄然流逝,靜謐的燈光下,裴硯承緩緩俯身,湊近她的額頭——

距離她還有十公分的時候,裴硯承停住,又慢慢直起身。

他伸手輕輕揉了下她的頭。

「乖糯糯。」

「要快點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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