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謝了兄弟(1/2)
時間撥回半小時前。
訓練基地,男士淋浴間。
「嘩嘩」水聲在某一個隔間持續響起,楊繼晗哼著「千色」某首歌的演唱會remix版本往身上打泡沫,他今天狀態不錯,自發加訓了一會兒,沖澡的時間也比平時晚一些。
「楊繼晗。」背後突然響起聲音。
「嗚哇!!」楊繼晗差點心臟驟停,手裡的香皂一個沒拿住掉在地上。
他驚魂未定地轉過腦袋:「幹嘛——差點被你嚇死——!」
算上練習生時期,他認識夏淞也有幾年了,但不論過了多久,哪怕是老師來了之後大家關係突飛猛進,他也依然會被這傢伙的神出鬼沒嚇到。
「有件事想找你幫忙。」夏淞邊說邊關了楊繼晗的花灑。
「不是,咱倆都光溜溜的然後你跟我說這個是不是有點奇怪……好吧你說。」楊繼晗道。
夏淞平時話少,主動找人求助更少,還特意找他的時候就更更少,該說不說楊繼晗還挺新鮮的,熱心腸也一下子起來了。
「你讓我說的意思就是答應了對吧。」夏淞道。
「呃……」楊繼晗驀然有點心裡發毛,「雖然是這樣沒錯……」
「好。」夏淞抓起楊繼晗的一隻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掐我,用點力。」
楊繼晗:?
楊繼晗:「啊?」
他隔了兩秒,又說:「啊?」
「是我吐字不清還是你聽力受損。」夏淞熟悉的毒舌出現了。
「不不不不是!」楊繼晗慌亂擺手,「我說哥們,你怎麼還有這種癖好——好吧雖然被教官操練了這麼久搞得我也有點那種傾向——但你要是認真的那可就有點太超過了啊!而且你說得好突然,我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呢?!我……」
夏淞無語地看著楊繼晗語無倫次地比比劃劃。
「你想多了。」他「啪」地把楊繼晗亂舞的手拍下去,物理打斷這傢伙的肢體語言,「我只是需要一個更有記憶點的懲罰。我……做了錯事,得長長記性。」
夏淞彆扭地解釋道。
「噢。」楊繼晗頓時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沒有追問夏淞具體犯了什麼錯,嗨呀,這種事情大家都差不多,他小時候要是練一個舞蹈動作怎麼練都練不標準一樣會氣得自己打自己手心,不得不說身體吃到教訓了確實有用,在不真正影響健康的情況下,偶爾的疼痛刺激是一種有效的督促。
即便是現在,隊友之中梁毅軒覺得自己拗勁兒上來了也會主動讓樓嵐踹他一腳,邢羽菲更是自覺,偷懶耍滑的念頭一冒出來就去找祁霜領罵。
人的自制力是浮動的,自身意志不堅定的時候尋找外界的監督很正常。
不過……
「為什麼是我?」
楊繼晗面色古怪,「你不是應該去找小太陽嗎?」
被夏淞欺負慣了,冷不丁聽到夏淞讓自己欺負他,還挺不習慣的。
「這種事沒必要找時晏,我不想嚇到他。」夏淞短暫地移開了視線,又很快移回來,「老三不行,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會刨根問底。」
「這倒是。」楊繼晗點點頭。
梁毅軒粗神經歸粗神經,可心裡一直有桿秤,如果夏淞說他被誰找麻煩了,仗義如梁毅軒肯定二話不說站起來給夏淞出頭,但如果夏淞讓梁毅軒折騰自己,梁毅軒不把理由一條條掰扯清楚是不會點頭的——就算掰扯清楚了也不會。
至於夏淞為什麼沒把於藍和「不是灰」放進選擇里,楊繼晗也(自以為)很了解。於藍那麼溫柔靦腆,做這種有點過激的舉動不合適,再說他力氣也小,真不一定能幫上忙,「不是灰」就更簡單,男生的事嘛,犯不上把隔壁姐妹牽扯進來,他們男同志多少還是要點面子的。
這麼一想,適合幫忙的人兜兜轉轉好像也只剩下自己——
「而你就很方便了。」結果夏淞一開口無情駁斥了楊繼晗的排除法閱讀理解,「單細胞生物,腦容量有限,很聽話,人也比較傻,不會問東問西……」
「喂!」楊繼晗腦袋上蹦出井字符,「怎麼當著面說人啊?!有你這樣的嗎!」
「——哪怕是用激將法也很容易。」夏淞把後半句補完,「就像現在。」
他再次主動把楊繼晗的手扶到自己脖子上:「生氣了嗎?正好,來掐我。」
「……」楊繼晗氣鼓鼓的腮幫子癟了下去。
他一臉便秘地說,「你這人有時候是真的怪得超出我的理解……」
「快點兒,再拖下去泡藥浴的時間要縮短了。」夏淞催促道。
「不是,就一定得掐嗎?要不我打你一拳?」楊繼晗還在掙扎,「掐脖子什麼的感覺好怪啊!」
「我們有固定的格鬥訓練,挨拳頭太普通了,會混進訓練時對打的記憶,不夠印象深刻。」夏淞的解釋充分說明他確實嚴謹地考慮過每一種選擇。
「可是……」
「楊繼晗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去找樓嵐。」夏淞皺眉。
「你——!呃啊,行行行!這可是你說的啊!」
楊繼晗單手掐住夏淞的脖頸,「我、我真動手了?」
夏淞平靜地說:「嗯,使點勁……咳!」
毫無徵兆,強而有力的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要害被緊緊鉗制的危機感霎時間炸得他頭皮發麻,只覺生命力如有實質地被殘忍地剝離出自己的軀殼。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呼吸變得異常困難,空氣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死死隔絕,每一口氣都是一次艱難的爭取。胸腔里的心臟劇烈跳動,卻根本無法為身體提供足夠的氧氣,反而猶如擂鼓般在耳膜上敲出重音,激起一陣警笛似的嗡鳴。
臉頰因為缺氧而漲得通紅,生存的威脅迫使夏淞不自覺張開了嘴巴,涎液在唇角蜿蜒出一道狼狽的痕跡。他眼前的光景變得混亂而模糊,楊繼晗微微皺著眉頭的臉在視野里重了影,搖晃著惹人暈眩。
喘不上氣——要窒息了——楊——繼晗——
喉嚨間傳來熱辣的疼痛,像一把火悶在裡面,眼眸漸漸失焦,濃烈的瀕死感湧上頭頂,直到這時夏淞才恍惚意識到他沒跟楊繼晗提前約好什麼時候該停下——話是這麼說,以他現在的狀況也講不出什麼提示詞——不,果然還是楊繼晗有問題吧!這傢伙還真就一愣愣到底,連做笨蛋都這麼純粹……!
體力在極度的驚慌和痛苦中迅速流失,夏淞有一瞬間眼裡閃過濃郁的殺意,求生的本能令他升起一股在被楊繼晗掐死之前先下手為強的欲望,但很快,殘存的理智摁下了這個念頭,他本想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然後再次艱難地一點點舉起來,用比撓痒痒還輕的力道虛弱地扒拉了一下楊繼晗的手腕。
掐在脖頸上的力道赫然一輕,渴求不已的氧氣終於進入呼吸道,久違的生機像一道澎湃的聖光從頭澆到腳底,帶來深深的慶幸和巨大的解脫。
「哈啊……!」
夏淞後背貼著淋浴間的隔板滑了下去,一雙手在他徹底癱倒之前扶住了他,楊繼晗的臉隨即出現在眼前。
「夏淞!你沒事吧?!」
「咕、哈呼……咳咳!咳咳咳!」
夏淞一隻手扶著楊繼晗剛剛發力過,肌肉還正緊繃出青筋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間或發出乾嘔和咳嗽的聲音,好半天臉上才恢復血色,找回呼吸的頻率。
「…………」
他緩慢轉過頭,幽幽地看向滿臉擔憂的楊繼晗,目光哀怨。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不是你叫我這麼做的嗎!」
「笨蛋。」夏淞低聲道,嗓音已經完全啞了。
「可惡!」楊繼晗氣哼哼地把夏淞的這條胳膊搭過自己的肩膀,扶著他的腰把他架起來,「你還行嗎?還能走路嗎?」
「……勉強可以。」
「那就是不行咯,我把你弄到更衣室歇會兒。」
「嗯……。」
幾分鐘後,夏淞坐在更衣室和淋浴間交界處的長板凳上,伸手去摸已經淤青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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