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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壽宴 微胖的臉上看似和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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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從沒想過,一杯茶能喝得如此心驚膽戰。

好在那錦被遮得十分及時。

玉露和玉泉非但沒瞧見紅綃帳里的情形,還在謝珽離開、她午睡起身後,笑吟吟的告密。說方才她睡著的時候,王爺不知怎麼回來了,竟悄悄坐在榻邊喝茶。恐怕時公務繁忙的間隙里,特地抽空回屋看她,半日不見如隔三秋。

那竊喜的模樣,分明是為她高興。

阿嫣清楚她倆的性情,若真瞧見了什麼,定不敢如此調侃,不免暗自鬆了口氣。

心裡卻仍暗自給謝珽記了一筆。

以至這兩日,每嘗瞧見他那修長的手指捻了茶杯,覷著她含笑輕啜時,心裡都能漏跳半拍。

不過床幃貪歡固然誘人,謝珽還不至於廢弛正事。

尤其是關乎謝礪的。

助朝廷平亂的事捷報頻傳,昨日夜晚,又有一封密報飛速送來。

據莫儔所言,徐元傑的事在嶺南軍中傳開後,朝廷橫徵暴斂、庫中空虛的底細亦傳得沸沸揚揚。嶺南原就沒什麼戰事,這些年借著徐元傑從京城挖去的巨額資財,養得兵馬十分強盛,軍將們瞧見禁軍半死不活的破爛樣,愈發躍躍欲試,士氣推得十分高漲。

前番黃袍之事後魏津已騎虎難下,如今群情涌動,嶺南地界又接連有祥瑞之兆,他已「順應民意」,自立稱帝。

直言帝王失德,致使百姓流離苦不堪言,魏氏上乘天意,將取而代之。

彼時,朝廷的欽差剛到嶺南。

——是吉甫得知徐元傑的底細後震怒異常,又覺得平亂之事捷報頻傳,朝廷有了底氣,派人興師問罪去了。

魏津瞧他自送人頭,徑直扣下欽差。

而後揮兵北上,欲奪京城。

這戰火一旦燒起來,原就搖搖欲墜的皇權就更撐不了幾天了。

謝珽才剛將吉甫的走狗清理乾淨,趁著人手都在,一面與謝礪長談,從他嘴裡深挖罪行,一面又嚴審徐守亮,將謝礪在魏州內外和河東的布置摸了個清楚。隨後,該調換的調換,該撤職的撤職,潛藏的隱患泰半都被掃除,謝礪那點勢力,也摧枯拉朽般迅速傾塌。

到末尾,諸事皆定,只剩些難啃的細枝末節。

譬如給謝礪和誠王牽線的富商。

據徐守亮招供,此人名叫陳半千,家資極為豐厚,似乎是誠王的人,當初便是他以行商為名來到魏州,勸說謝礪與誠王聯手。乃至與謝礪交情甚好的裴緹,都曾與他有過點生意往來。不過事成之後,此人銷聲匿跡,幾乎沒在魏州露面,只派隨從與徐守亮聯絡。

那隨從也神出鬼沒,從不踏入河東。

但他們的消息仍舊靈通,哪怕探不到詳細,對魏州的大致情形卻似頗為清楚。

這樣的人,顯然藏之極深。

謝珽總不能生挖硬拽,只讓人畫了相貌,暗中留意。

而後,押了謝礪夫婦北上,順道親自巡查。

啟程那日,阿嫣與武氏送他出府。

九月里天氣漸寒,府門前的兩棵老銀杏在秋日裡染了澄澈的黃,疾風過處,搖落滿地金葉。

謝珽仗劍縱馬,英姿颯然。

馬蹄噠噠離開時,載了謝礪夫婦的那輛馬車也漸漸遠去,婆媳倆直站到巷口處都空蕩了,才回身入府。

這一去,少說也得兩月時光。

因魏津稱帝自立,外面局勢驟亂,謝珽此次北上時仍留了謝巍在府里鎮著,免得有了急事,婆媳倆應付不來。謝巍知道輕重,一改往日回了家就遊山玩水、尋仙訪道的姿態,只將這份託付當成軍令,每日去長史府一趟,與賈恂一道,理順鄭元語和謝礪撤職後的軍政諸事。

阿嫣也甚少外出。

一則,謝礪雖被拔除,舊部也都歸心了,外頭未必沒有漏網之魚。如今謝珽不在,若出城後碰見麻煩,實在是添亂。這種時候,長史府里打著十二分的小心,她身為王妃自然更得謹慎。

二則是因老太妃又病倒了。

自打出了鄭吟秋的事,老太妃遭了極大的打擊,原先矍鑠要強的精神塌去大半,萎靡了許多。先前時氣還算暖和,加之秦念月貼心陪伴,她每日懶得動彈,在屋裡說說笑笑的倒也撐得住。

誰料還沒恢復,又出了謝礪的事。

阿嫣和武氏已極力和緩,讓她慢慢兒知曉內情,不至於一下子拿噩耗將她砸暈。但事情明擺在那裡,紙也包不住火,謝礪和高氏受罰遠去,緣故總得分說明白,斷沒有讓阿嫣為此欺上瞞下的道理。

老太妃陸陸續續得知實情,又少了高氏的奉承討好,一日比一日沉默,心事隨之漸重。

待秋末天氣漸寒,就露出病根來了。

先是染風寒,後又勾起舊病,郎中費盡了心思調理,卻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纏綿病榻總不見好。

阿嫣婆媳遍請名醫,卻收效甚微。

末了,也只能盡力而為。

相較之下,春波苑裡倒是很安穩。

田嬤嬤原就辦事老道,出了書案□□的事情後,辦事愈發細緻盡心,將滿院僕婦丫鬟都管得服帖妥當。阿嫣無需在這些事上費心,從婆母手裡徐徐接過庶務後,便將心思多用在中饋之事。

閒暇時,則捏著泥塑,抬筆摹畫,或是撥弄箜篌,將些身邊的瑣事拿家書遞給謝珽。

謝珽每信必回,還在信封里夾了漂亮鷹羽。

當中又請曾郎中來了兩次。

沒了藏在暗處侵肌蝕骨的毒丸,她極乖巧的每日喝藥,半碗都沒落下過,藥效自然也極好。非但月事裡不再難受虛弱,平素瞧著也神采奕奕的起來,盈盈身段走在廊廡之間,確乎是個行將十七歲的大姑娘了。

曾郎中猶不放心,換了個藥方,讓她再每日兩碗的養上一陣。

阿嫣為之發愁。

好在身體調養過來之後,用的藥也不似先前那麼重了,藥湯前後吃蜜含糖,倒也不算太難熬。

如是秋盡冬深,轉眼入了十一月。

南邊的近況一日日送到王府,據說魏津韜光養晦十幾年,手底下頗養了批強兵干將,這一路所向披靡,竟也頗有直逼京城的架勢。隔壁的梁勛蠢蠢欲動,謝珽則將邊關整個巡查了一遍,又讓人遞消息回來,說不日啟程,行將歸來。

阿嫣聞之甚喜。

這日早起,往照月堂走了一趟,回來後便換了盛裝,去給裴老夫人賀壽。

……

裴家在魏州也是極有名望的。

老將軍戰死沙場,一生英豪,裴緹雖脾氣高傲些,早先跟謝礪走得很近,對謝珽偶有不服之心。但碰到軍中正事,他也沒含糊過。

先前代為巡邊,如今應命去了隴右,辦事也頗利落可靠。

這般人家,阿嫣自須去撐場面。

薄妝華衣,香車轆轆。

阿嫣到裴家的時候,裡頭已是賓客雲集。

裴夫人親自到門口相迎,笑得恭敬而熱情,「殿下能親自過來,著實是裴家之幸。家母年事已高,腿腳不甚便利,特命我來迎候。失禮之處,還望殿下見諒。」

「夫人客氣。」

阿嫣笑容淺淡,隨她入府。

途中或有遇見認識的女眷貴婦,皆駐足朝她恭敬行禮,真心實意的笑臉相迎,不敢有半分疏忽怠慢。

這倒能歸功於鄭吟秋。

先前阿嫣初嫁,因著替嫁的事,沒少被人在背後詬病,直到後面去了演武場和親蠶禮,那些議論才悄然停止。但也僅此而已,畢竟這些事都是武氏一力促成,旁人總不敢來攖阿嫣的鋒芒,暗地裡卻仍存了看戲的心思,不知這王妃能否站穩腳跟。

——畢竟,謝珽的冷硬有目共睹,讓他心甘情願的接受朝廷強賜的婚事,明眼人都知道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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