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替嫁寵妃 > 第80章 坦誠 說到底,他在怕她離開。……

第80章 坦誠 說到底,他在怕她離開。……(2/2)

目錄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卻正好令她被困著無處遁逃,閒著的那隻手隨即攬向她腰肢,起身之際,伸臂將她勾入懷中。

攻守之勢驟變,原本蜻蜓點水的吻,被他趁勢變成唇舌糾纏。

嬌色入懷時,那晚昏昏夜色里,她和司裕對坐亭中的畫面和遲疑的言語亦浮上心間。

到底是沒辦法忘卻的。

謝珽怎麼手腕強硬,縱橫捭闔,也是頭回觸碰情字,心底有歡悅貪圖,亦藏有隱隱的擔心。

怕她在書香門第嬌養著長大,不喜王府的勾心鬥角和險惡情勢。怕她慣愛春花秋月,存有閒雲野鶴之志,不喜他三天兩頭巡查征戰的忙碌。怕她年弱天真,更愛風姿翩然的少年,不喜他冷硬狠厲的性情。

說到底,他在怕她離開。

心中似有萬千念頭滑過,又似唯有她的眉眼。

謝珽擁緊了她,吻得漸漸用力。

閣樓外侍衛把守,無人攪擾,盡可容他肆意妄為。唇舌糾纏間,嘗盡令人貪戀的甘甜,訴盡心中眷戀,亦幾乎攫盡她的呼吸。

阿嫣覺得仰頭的姿勢實在難受,忍不住踮起腳尖。

謝珽卻似乎想起了什麼,勾在腰間的手忽而挪下去,徑直將她抱起。在阿嫣反應過來之前,大步走到床榻邊,將她放在鋪好的被褥上。

唇舌暫離,阿嫣得以深吸一口氣。

也是這點間隙里,借著搖動的燭光,她清晰看到謝珽眼底的濃色,與那個險些失控的清晨相似。

她忽然有點慌,低聲道:「夫君。」

謝珽微頓,俯身就要接著吻她。

阿嫣忙伸手捧住他的臉,將指腹落在他唇上,「曾姑姑。」她竭力拉回靈台清明,身子往後縮了縮,低聲提醒道:「曾姑姑專門說了,須用心調理,身體恢復之前不可亂來。若不然,恐怕後患無窮。」

這事關乎長遠,謝珽自然清楚輕重。

嬌弱的身體經不起半點冒險。

他咬住送到唇邊的手指,腦海里久困的猛獸橫衝直撞,欲破樊籠而出。他俯身湊近,低聲道:「我知道。不過——」溫熱的氣息落在耳畔,他吻上她的脖頸,聲音都含糊起來,「我終歸是血肉之軀,你總不能讓我跟著生病。」

「可是——」阿嫣話音未落,忽覺雙手被他握住。

她驀的睜大了眼睛。

……

翌日清晨,阿嫣是在謝珽懷裡醒來的。

習以為常的事情了。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胳膊隱隱酸痛,身上那件海棠紅的寢衣也連夜換了。她瞥了眼睡得又香又沉的謝珽,委屈又無奈的咬了咬唇,將頭埋進他懷裡。

天地良心,她昨晚有意討好是為了說正事的,可不是想平白糟蹋寢衣。

但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了。

她只能認命的揉了揉,早點起身讓人備了熱水,泡了會兒之後才換衣梳妝,推窗用飯。

好在今日不必趕路。

謝珽這人時而性情冷傲要面子,時而卻臉皮厚如城牆,因阿嫣早早的叫了玉露她們進來伺候,他睡醒後愣是擺出了無事發生的架勢,如常盥洗用飯。只是比尋常神采煥發,似乎心滿意足,興致勃勃。

飯後,眾人到近處散心。

謝珽在人前慣常是端穩威儀的,阿嫣瞧他如此,便也裝作無事發生,將昨晚的事盡數忘了。

唯一惦記的,是心底暗藏的疑慮。

已經進了河東地盤,沒兩日就要抵達魏州,屆時諸事繁雜,謝珽定會有成堆的事情要忙,未必還有今日的閒情空暇。這事終不是荒唐一夢就能化解的,謝珽雖隱而不提,她若不早點掰扯清楚,心裡終究難以踏實。

阿嫣掂量了半天,在夫妻倆進了湖邊涼亭歇息時,終是提起了話頭。

「有件事情我想了許久,覺得還是該跟夫君說一聲。」見謝珽偏頭瞧來,她微揪衣袖,緩聲道:「離開徐家別苑的那晚,我送走了司裕。」

謝珽神情微頓,頷首道:「嗯。」

這細微的變化落入眼中,阿嫣已萬分確信,他當時是聽到了的,只是藏在心裡沒打算攤開而已。

她反而沒那麼忐忑了。

「那天晚上,司裕曾問我,往後會不會離開魏州,離開王府。夫君你猜,我是怎會回答的?」阿嫣偏頭覷著他,沒戳破謝珽聽牆角的事,只輕聲道:「我說,我不知道。」

聽過一遍的答案原封不動的落入耳中,仍令謝珽眉心微跳,尤其她說得這樣坦誠,沒半點避諱遮掩的意思。

他未動聲色,只握住她的手,「為何遲疑不決?」

「心裡有很多顧慮。」

阿嫣迎上他的視線,清澈的眼底漸露坦誠。

……

替嫁出閣之前,阿嫣從未想過嫁入高門。

太師府雖曾有榮耀門第,卻因子侄中沒人承襲先太師的才學襟懷,門第已漸漸敗落,註定不是能肆意仰仗的娘家。而府里長輩雖偏心,卻不似某些公府侯門爭鬥險惡,她每嘗聽別人提及那些手段,只會覺得心驚,避之不及。

是以,議親時選了喬懷遠。

看中的就是喬家的簡單。

當然,後來的一切皆與預期南轅北轍。

她並未掩飾當時的打算,先跟謝珽交了底細,續道:「王府里是何情形,不用我說,夫君都是清楚的。春波苑外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京城的娘家幫不上忙,夫君又有軍政之事壓在肩上,註定沒法給內宅分太多的精力。」

「我若要長留在王府,這些明槍暗箭、叵測人心,都須自己應對。」

「其實我也明白,人生在世,須自己撐得住,方能有立足之地。身為王府的女主人,更不可軟弱怕事。哪怕不能像母親那樣,在王府危難關頭震懾宵小,穩定局勢,也該有足夠的自保之力,讓安身立命的院落清淨安穩。」

「換在別家,我或許能妥善應對。」

「但王府終究與別處不同,我的見識手腕皆遠遜於祖母和母親,且府里的事內外牽扯,不是我能輕易應付的。」

「這王妃之位,只怕難以勝任。」

斟酌許久的言辭,在她舌尖娓娓道出,語調頗為溫柔,神情卻是篤定的,顯然已深思熟慮。

謝珽認真聽罷,目露詫色。

驟聞秘語時,他曾猜想過她為何仍存離去之心。無論是周希逸拋出的蜀中安逸,抑或司裕守在身邊的篤定專一,似乎都是牆外誘人的花枝,會讓貪戀山水書畫的她心生嚮往。

卻未料她擔心的竟是這個。

這樣的顧慮,在他看來實在不值一提。

謝珽忍不住笑了笑。

「論心機手腕,高門裡有能耐的女子比比皆是,我若想要這樣的人,何必拖到如今?」他把玩她纖軟的手指,眼底流露溫柔,「府里那些事你若願意理會,自可隨意處置,若不願費心,我給你尋個可靠的看門人,撒手不管都行。」

阿嫣打小被人要求懂事,到底不敢將事情都丟給謝珽,低聲道:「那豈不是沒法給夫君分憂。」

「我娶你難道是為了分憂?」

謝珽瞧著她犯懵的模樣,在她眉心輕點,「其實你很聰明,性子也靈透,內宅里那些事若真想學,一點即通。所謂的手段心機,不是學不會,不屑罷了。何況,若讓你成日忙於中饋、卷在爭鬥,反而是委屈埋沒。」

錦衣玉食的養大的小姑娘,被兩位祖父教出超逸胸懷、滿腹才情,原該無憂無慮的安享尊榮,去做她想做的事。無論書畫、音律,抑或修書雜藝,她都有足夠的天賦,那才是常人難遇的熠熠輝彩,不該埋沒在後宅的算計爭鬥里。

比起王妃的端莊尊榮,他其實更想看她彈琴潑墨,山水書畫為寄,無憂而自在,綻出恣肆爛漫的笑意。

哪怕目下情勢尚且不允,終有一日,他也想撐開天地,將她身上那些枷鎖盡數卸去。

而後將她捧在掌心,予她庇護,予她寵溺。

讓她熠熠生輝,光彩照人。

這些話說出來都是虛的,她能意會即可。

謝珽覷著阿嫣眉眼,轉而道:「還有一層理由,其實你還沒說。你怕王府內外兇險暗藏,防不勝防。尤其是這回出了下藥的事,春波苑防守疏漏傷了身體,令你十分後怕。」

溫和篤定的聲音,直戳核心。

阿嫣驀然抬頭,覺出謝珽眼底的洞察後,頷首承認,「確實很害怕。我能輕易尋出千百條離開王府的理由,但若要留下,除卻母親和謝淑,留戀的只有夫君。這是孤注一擲、刀刃舔蜜的事,要想走這條路,總須下定決心。」

那不止是性命攸關,更是真心交付。

詩經里固然寫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卻也有士之耽兮猶可脫,女之耽兮不可脫的感嘆。

女子在感情里總是要謹慎些的。

她咬了咬唇,眼睫輕顫時,目光微垂。

謝珽卻捧起她的臉,冷峻的臉上有溫柔安撫,亦有鄭重許諾,「眼下的情勢,我確實不敢說往後必定風平浪靜。但是阿嫣,我會拿性命護著你。至於暗處的宵小,你也無需畏懼,在你身上用藥的事已有了線索,回去即可處置。」

這樣利落的行事,委實出乎阿嫣所料。

她原只是請謝珽盯著郎中,聽他身在京城卻已查到線索,想起對方險惡的居心,不由眸色微緊,道:「是誰?」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