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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坦誠 說到底,他在怕她離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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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門外,謝珽風塵僕僕。

其實前日傍晚時他就快追上阿嫣的隊伍了。不過畢竟是在梁勛的地盤,謝珽擔心又遇到上回那樣棘手的刺殺,無端讓阿嫣涉險,愣是忍著沒靠近。臨近崢嶸嶺時,又繞道過去瞧了一眼,待拍馬趕來,便已是如今的夜深人靜。

官驛里燈火通明,陳越拱手稟報近況。

謝珽身姿端然,聽得阿嫣住處所在,目光便朝她的屋舍瞟了過去。

閣樓廊檐間燈彩高懸,隨風輕搖。

原本緊掩的窗扇不知何時掀開了縫隙,紗窗上投了道窈窕的影子,她悄悄躲在窗後沒露面,只從縫隙里窺看。

可惜被燭光投影出賣了。

謝珽壓住唇角的笑。

那晚無意間聽到她跟司裕的對話時,他的心裡確曾失落。這幾日間,他除了甩脫追兵趕往河東,騎馬馳過廣袤河山,心境開闊明朗時,漸漸卻就想開了。

兩人成婚至今,算來也只一年余。

且先頭的數月之間,他那態度擺得實在冷硬,能令她生出和離退卻之心,足見造孽不少。

他征伐隴右得勝歸來時,小姑娘只劃出尾指上的些許地方給他,只有一丟丟喜歡而已。如今夫妻間日益親密,她的性子雖灑脫嬌憨,卻也謹慎沉著,能為他生出搖擺之心,不再執意離去,已是難得的了,焉能求之太急?

這樣自我安慰著,謝珽胸口的堵悶通暢了不少。

這一路追得也算馬蹄輕疾。

此刻瞧見屋中燭光,他再也沒心思聽陳越絮叨,遂抬手打斷,「既無要事,晚點再說。這一路趕得辛苦,明日在此休整,後日啟程回魏州。」說罷,拿過徐曜提著的木箱,健步登樓直奔客舍。

還未走到門口,玉露已奉命出屋。

見著他,忙讓在旁邊恭敬施禮,待謝珽抬步進去,極有眼色的掩門悄然退下。

屋中阿嫣掩上了窗扇,攏著被夜風吹亂的青絲,笑吟吟望向他,「夫君可算趕上來了。夜色已深,用過飯了麼?」

「用過了。」謝珽淡聲。

目光落到她身上時,卻微微一頓。

時近中秋,夜裡漸添寒涼,她今晚挑的寢衣頗為嬌艷,襯得肌膚格外白皙。裁剪亦極為用心,將微聳的胸脯勾勒得分明。細腰拿了絲帶輕束,與平素的寬鬆截然不同,而腰肢往下,柔滑的綢緞貼在臀側,勾勒出極美的弧線,亦顯得雙腿修長,纖裊多姿。

徐徐走來時,只覺玲瓏有致。

最妙的是那領口,幾與抹胸平齊,綢緞隨著盈盈峰巒垂落,走到跟前時視線稍垂,便可窺見裡頭的溫軟雪色。

燭光旖旖,她含笑過來為他寬衣,唇上塗了稍許嬌嫩口脂,眸底似藏有水波。

謝珽的喉結滾了滾。

立時覺出今晚的阿嫣稍有不同。

這趟去京城,雖是回門,其實摻雜了許多公事要辦。先是途中危機四伏,後因做客別家不好放肆,她選的寢衣都是中規中矩的。而此刻,這寢衣雖也沒刻意外露,卻因柔滑貼身,穿在她身上格外勾人。

謝珽眸色稍深,不自覺攬住她腰肢。

阿嫣任由他摩挲,垂首寬衣解帶,「夫君路上勞累,先沐浴吧,熱水都是齊備的。待會出來,剛好趕上夜宵。」甜軟柔和的語調,與尋常並無二致。

落在謝珽耳中,卻有別樣溫柔。

他這幾日策馬趕路,沒少抽空琢磨夫妻間的事,對先前意猶未盡的糾纏亦念念不忘。只是礙著跟侍衛同行,加之軍政之事壓在肩上,不得不端出慣常的威冷姿態。此刻驟然跌入溫柔鄉中,瞧著這妖嬈寢衣、嫵媚眼波和軟嫩紅唇,無端勾動心猿意馬。

繞過屏風去裡頭沐浴前,他又特特回首,目光落向柔軟寢衣勾勒出的身段,喉結滾了滾。

很快,他就洗完了。

胡亂穿著寢衣出來時頭髮濕漉,領口半敞。

……

外間裡,阿嫣正在擺弄雪霞湯。

那是玉泉準備的夜宵,做了三小碗裝在食盒裡,充當夜宵是極好的。她聽著裡頭水聲停住,知道謝珽馬上出浴,便掐著點開了食盒,盛了兩小碗備著。

才要招呼謝珽來嘗,一扭頭,便撞上了屏風後的美男出浴圖——

慣常的冷厲威儀在褪去衣衫玉冠後盡數收斂,他在浴桶里泡了半天,臉上熱得微微泛紅,修眉俊目之間猶有水漬留存。寢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肩頭,勾勒得身姿頎長挺拔,他拿著櫛巾隨意擦弄頭髮,硬邦邦的胸膛和勁瘦的腰腹便幾無遮擋的落入她眼底。

熱騰騰的,賁張有力。

阿嫣下意識咽了咽口水,趕緊埋頭搗鼓夜宵。

心裡卻又敲起了小鼓。

今晚這件寢衣確實是精心挑的,為的就是勾勒身姿,能令人瞧著悅目些。連同口脂和淡淡的香氣,也是有意為之。方才那般嬌言軟語,溫柔含笑,也存了點討他歡喜的心思。

畢竟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謝珽當時並未露面,顯然是心裡有了芥蒂,未必沒生出誤會。以他冷傲的脾氣,這種事提起來難免尷尬,若能憑著色相示好,令他心裡痛快點,待會氣氛便不至於太過僵硬。

但謝珽……似乎誤會了?

秉燭夜談而已,袒胸露腹的做什麼?

看得人心跳都有點亂。

阿嫣眼觀鼻鼻觀心,趕緊將蠢蠢欲動的慌亂壓住,招呼道:「這是玉泉送來的夜宵,夫君嘗嘗。」

謝珽款步過來坐在桌邊,取了一碗。

雪霞湯做得很好,味道、火候皆恰到好處,他拿了銀勺慢慢舀著喝,問她這一路走得如何。

阿嫣據實以答,只說陳越盡職盡責,並沒出半點岔子。末了,又問道:「夫君呢?那晚走得匆忙,我瞧那架勢像是出了變故,很是擔心。後來聽陳典軍說一切順利,才鬆了口氣。京城畢竟是藏龍臥虎之地,夫君無恙吧?」

「龍游淺水、虎落平陽而已,傷不到我。」

謝珽故意挺了挺胸膛,語氣自負。

阿嫣嗤的一笑,「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夫君畢竟是血肉之軀,還是該小心些為是。免得不慎傷著,白挨疼。」

「心疼啦?」謝珽傾身,含笑覷她。

嗅到淡淡香氣,不由深吸一口。

阿嫣笑嗔,將食盒裡剩下的雪霞湯都盛給他。謝珽接了,三兩口喝進嘴裡,迅速漱口吐進旁邊的痰盂,又道:「魏州有些瑣事牽扯誠王,我跟三叔合力下個套,將他抓來問幾句話而已。鬥智鬥勇的事,習慣就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阿嫣卻頓生擔憂,「那可是在京城呀!在皇家眼皮底下動誠王,未免太兇險了!」說著,顧不得方才的臉紅心跳,扒開他的寢衣,將前胸後背都瞧過,連腰褲處都輕輕挑起來瞧了瞧,確信沒傷處才舒了口氣。

「好在全須全尾的回來了,若不然,母親該擔心死了。」

「那你呢?」

「我自然也擔心。」阿嫣低嗔,幫他穿好衣裳,順便幫著系好扣子,免得腰腹晃來晃去,擾亂她思緒。

謝珽卻輕輕摁住,「剛吃完東西身上熱,敞著吧。」

說著,隨手將放來拎進來的箱子勾到跟前,拽去上面形容虛設的小鎖,挑眉笑向阿嫣道:「打開瞧瞧。」

阿嫣心中狐疑,依言揭開。

裡頭碼放了好幾個錦盒,外形長短不一,她取最上面那個,揭開盒蓋時,裡面是一座沉香木雕,形如山巒,雕工頗為粗糙,香氣卻頗幽芳,比尋常的沉香柔和許多。她詫然看向謝珽,就見他抬抬下巴,示意繼續。

她接著往外取。

第二件是個牙雕小船,上頭人物窗扇皆極細膩,瞧著精巧可愛。

之後是捏成小老虎、兔子、貓狗形狀的陶哨,雖是市井常見之物,卻因捏得栩栩如生,頗為別致。她那裡頭鋪著的繡帕稍稍擦拭,拿起來吹了兩下,聲音都是不同的,頓覺有趣歡喜,眼底湧起濃濃的笑意。

此外還有扇面、玉梳、鳥籠、九連環,不一而足。

最底下的盒子裡放了十個孔明鎖,皆用乾淨整潔的榫卯拼插而成,雖都是尋常木材,心思卻極為精巧。

阿嫣未出閣時,也頗喜愛這些玩物,只是老夫人覺得閨中女兒該當嫻靜溫柔,不宜多碰這些東西,加之東跨院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沒收幾回後,便放棄了。後來但凡手癢,就會跑到徐家或是弟弟楚宸那裡,過過手癮。

至於謝家眾人,誰都不知她這些小興趣。

誰知謝珽竟搜羅了這麼些?

訝異與驚喜堆滿眼底,她拿了一把魯班鎖擺弄,愛不釋手,投向謝珽的目光里亦添了熠熠光彩,「這些是夫君在路上買的麼?你怎知道……」

「收買了楚宸。」謝珽看她高興成這樣,臉上也自浮起笑意,隨手取了魯班鎖來拆解,口中道:「從前我有不少這類東西,後來都裝走送人了。早知你也喜歡,該留著給你解悶。」

說話之間,已嫻熟的解開那鎖子,顯然所言非虛。

阿嫣笑得眉眼彎彎。

閨中待嫁時,祖母總念叨著讓她做個高門閨秀,舉止進退皆須端莊雅麗。嫁到王府之後,哪怕婆母疼愛照拂,也是將她當成王妃來待,教以管家待人之術。身在王妃之位,書畫筆墨、華衣美飾自是取之不盡,唯獨幼時喜歡的東西,都被時光封存,再難觸碰。

哪怕她想重溫,也礙於身份,怕旁人說她都快當娘了都留有孩子氣,不合身份。

謝珽給的這箱東西,雖不及珍珠美飾貴重,卻極合她心意!

她滿心歡喜,躬身親向他臉。

謝珽餘光瞥見,不動聲色的稍稍轉頭,恰好拿唇瓣接住她的吻。

熟悉的香軟滋味,暌違甚久。

阿嫣猝不及防,懵了一下,想要起身撤開時,後腦勺卻已被謝珽按住。

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卻正好令她被困著無處遁逃,閒著的那隻手隨即攬向她腰肢,起身之際,伸臂將她勾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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