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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親吻 眾目睽睽下,重重吻上她的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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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自幼錦衣玉食,身體調養得也不錯。

在京城時,她的月事一向很準。

但不知怎的,上個月竟推遲了兩日才來,那會兒正逢謝瑁的喪期,府里忙得團團轉,她也沒太留意。後來請了郎中診脈,也沒瞧出門道來,只說受了驚嚇後又忙於瑣事,身體沒調養過來,才致月信來遲,並無大礙。

郎中添了補身體的湯藥,阿嫣乖乖喝了。

原以為上回既推遲,往後都要延後兩天,誰知這回還挺准,掐著日子就來了。

阿嫣詫異之餘,又縮了縮腰。

她從前月事時甚少疼痛,除非嘴饞吃了寒涼之物,否則也只在剛來時稍稍疼痛,很快就好了。也不知是不是上月紊亂的緣故,這回的痛感竟比平時重了幾分,她捂著小腹喊了盧嬤嬤來,一面去廂房裡換月事帶,一面讓人熬暖身的薑湯。

直到一碗入腹,腹中的難受才輕了些。

因身體不適,她也沒心思沐浴,讓盧嬤嬤灌了個湯婆子塞在被窩裡,而後迅速盥洗,換好寢衣縮在榻上。

浴房裡,謝珽泡到水都溫了才站起身。

這幾日在別苑商議攻打隴右的事,著實費了不少神,宵衣旰食夙興夜寐,睡前不過胡亂擦洗罷了,也沒空沐浴。

今晚終於回到家裡,雖被阿嫣揭破舊時的窘事,臉上差點沒掛住,心裡卻是很舒暢高興的。香湯蒸出滿室氤氳,他閉眼泡了半天,在腦海中將攻打隴右的事又仔細推演了一遍,睜開眼時,積攢的疲憊已然驅散。

渾身血氣似被熱水泡得漸沸,他調息了半晌,才狀若無事的出來。

屋裡似乎沒人在,靜悄悄的。

他暗自詫然,才要去梢間裡尋阿嫣,經過精雕細鏤的拔步床時,卻見她已經上榻睡下了。

屋裡燭火半昏,錦被換成了鴛鴦戲水的,她滿頭青絲拖曳在枕畔,背影微微蜷縮著。屈膝上榻,探頭過去一瞧,就見她雙目緊闔,臉色微微蒼白。

謝珽心中微緊,低聲道:「不舒服?」

「嗯?」阿嫣眯開條眼縫。

謝珽鑽入錦被,傾身過去時胸膛幾乎將她籠罩,「臉色不太好,睡覺又蜷成一團,是生病了?」

「就是有點累罷了,無妨。」

阿嫣沒好意思說月事,只將懷裡的湯婆子抱緊,擠出點笑意,「夫君快睡吧。」而後忍著一陣陣襲來的幽微疼痛,縮成蝦子。

外面雨聲更濃,細密敲打竹葉。

仲春的時氣已頗暖和,屋中炭盆撤去,尋常睡著不覺得涼,然而今夜陰雨驟寒,哪怕玉露特意換了厚錦被,小腹處卻像是被雨水泡著,疼痛斷續不絕。尤其是湯婆子漸冷,沒了暖熱之後痛感便尤為明顯。

她睡不著,捂住小腹輕輕翻身。

男人的手便在此時覆上了她的額頭,沒覺出發燙,便拿指頭碰了碰她手臂,「睡不著就抓著我。」見阿嫣沒吭聲,竟自握住她的手。這一摸,才覺得她指尖比平常冰涼些,並非被窩裡焐暖的樣子,不由睜開眼睛,「真病了?」

「沒生病,就是有點疼,女兒家每月都……」阿嫣低聲說著,覺得他那隻手實在暖和,有點貪戀的將另一隻手也覆上去。

謝珽五指微縮,心頭隨之跳了跳。

閨幃之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覺出少女的羞窘與尷尬,他閉上嘴巴,只往裡挪了挪,毫無徵兆的伸臂將她勾進懷裡,令她的後背貼在胸膛。

常年習武的人,血氣方剛,身體像個小火爐似的,隔著兩重寢衣都能覺出暖熱。窗外寒涼的雨氣似被隔絕開,暖熱蔓延至全身時,阿嫣因寒涼疼痛而蜷縮著的身子終於舒展了些。只是小腹處仍舊不舒服,打著結一般,痛感幽微不絕。

謝珽的手無師自通的搭在了她的腰上。

「是這裡痛?」

「小腹。」阿嫣覺出他掌心漸熱的溫度,整個人被男人的氣息包裹時,暗夜裡無端有點心跳凌亂。她不太自在地往外挪,察覺謝珽的呼吸不似方才平穩,剛想說抱著就夠了,誰知那隻手遊弋往下,就往她小腹上貼了過去。

阿嫣大驚,忙將那隻手按住。

謝珽動作微頓,旋即低低的笑了起來,「慌什麼,怕我吃了你?楚嫣——」他堂而皇之的將手掌捂在她小腹,熱騰騰的暖意自掌心渡去,充當取暖的小火爐。頭頸相貼時,氣息也隨之挪到了耳畔,「我是瞧你冷得可憐,才幫你焐焐罷了,沒打算做別的。你這小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莫非你以為……」

昏暗床帳里,他瞧著少女漸而泛紅的耳廓,意有所指。

阿嫣簡直想鑽到床榻底下去。

方才那一瞬,她確實以為謝珽是起了旁的歪心思,下意識就給摁住了。此刻他惡人先告狀,打著光風霽月好心幫忙的招牌,故意把罪名栽到她的頭上,說得好像她多胡思亂想似的。

那低笑實在可惡,阿嫣惱恨之下,忍不住掐他胳膊。

謝珽覺出她的懊惱,見好就收。

「好了好了。」他存心逗她,瞧出懷裡的人並非心如止水,已是頗為滿意。語氣遂恢復了一本正經,將腦袋往後仰了仰道:「後日我得上戰場,明日還有得忙,須早起安排。快睡吧。」

阿嫣聞之愕然,「上戰場?」

「嗯,明日細說。」謝珽將她偷偷挪出去的身子往懷裡勾了勾,闔眼道:「老實待著,別打擾我睡覺。」

阿嫣抿了抿唇,果然不敢動了。

……

翌日,謝珽大清早起身,在外書房處置了些瑣事後,踩著辰時末去了長史府。

賈恂與幾位親信的文官武將均已到了。

謝礪也被請了過來。

門窗悉數掩上,外面侍衛把守著,屋中唯有參與此事的要緊人等。

謝珽將掛在牆上的輿圖展開,先指著京城和南邊幾處州城,道:「去歲雲南流民生亂,那邊故意放任,暗中唆使流民北上,已經占了思州等數座州城。安南都護府袖手旁觀,黔中那位又是眾人皆知的廢物,朝廷已派兵平亂。以諸位之智,想必能猜出戰果。」

在場眾人都是王府親信,清楚禁軍那點底細,亦知這場仗朝廷是勉為其難,為保京城皇家的威儀硬撐氣勢,實則外強中乾。

屆時要麼落敗自曝其短,要麼虛耗財力掏空國庫,反正都落不著好。

眾人皆無異議,謝珽遂劍指隴右。

「鄭獬屢次挑釁生事,狼子野心已是昭然。前次揮兵東進,拿下高平城卡住了咽喉門戶,刀都架在脖子上,鄭獬卻仍不安分,實為大患。臘月巡邊時我已去過隴州,探了鄭獬的老底,外實內虛。」

這事先前少有人知,如今說出來,立時有人猜到了他的打算——

「王爺是想趁京城無暇顧及,藉機拿下隴右?」

「鄭獬虎視眈眈,不勝其煩。」

謝珽說著,將上回探到的隴右虛實大致言明。

河東麾下的武將多半身經百戰,文官雖未必親赴沙場,能被謝珽召到跟前的,卻也曾以謀士、司馬等身份參與過戰事,絕非軟弱怯戰之人。上回謝珽以高平之戰震懾宵小,也令軍中士氣更盛,如今他要奪取隴右,勝算不少。

亦有人擔心師出無名,很快商議敲定。

半個時辰後,眾人再無異議。

謝珽遂看向了二叔謝礪,「此次出征,仍由我親自掛帥,周老將軍、裴將軍隨我出征,力求速戰速決。三叔巡邊已久,該換回來歇一陣,邊防之事,就託付給二叔了——隴右戰事一起,北梁或許會派人試探,還請二叔嚴加防守,勿令關隘有半點疏漏。」

「邊防是頭等大事,須二叔親自前去,才能放心。」

聲音沉肅,神情亦極為鄭重。

謝礪的眸色卻微微一緊。

在外人看來,這樣的安排確實妥當。

河東的立身之本是邊防,即便這兩年安穩無事,巡邊之事仍未懈怠,一貫由謝珽和兩位叔叔輪著來,親自率兵巡查,從無間斷。

但於謝礪而言,這回的安排卻有點蹊蹺。謝珽率兵直搗隴右,帶了周烈和裴緹前去,將親善於用兵的舅舅武懷貞留著沒動,又讓謝巍返回魏州穩住後方,將他調去巡邊,看似委以重任,實則有點充任閒職的意味。

——除非北梁真的舉兵來襲,否則,他既沾不到攻打隴右的戰功,亦遠離魏州,困於巡邊之事。

謝礪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裴緹。

那位恍若未覺,因在別苑時已知曉且議定了此事,只將目光落在輿圖上。

武將麼,終是以戰功安身立命。

鄭獬那點底細上回高平之戰時已能窺出,此次哪怕不至於將對方一擊而潰,所向披靡,打勝仗是毫無懸念的。裴緹想隨謝珽同去,也算情理之中。

爵位擺在那裡,謝礪即便是謝珽的叔父,又有更老的資歷、更多的戰功,卻也只能聽從調派。這般情勢下,若還推辭,未免令人起疑。遂拱手道:「王爺放心,邊防事關重大,屬下定不辱命。」

「有勞二叔。」謝珽臉上波瀾不驚。

事情就此敲定,因後日就要啟程,眾人散了各自去準備。

魏州城外,周希逸亦悄然動身。

比起河東北拒強敵,時時操練的雄兵烈馬,劍南的兵力不算太強盛,勝在坐擁天險。若非鄭獬此人半瓶子水晃蕩,覬覦劍南的豐美物產和高峰險嶺,常在兩方交界滋擾試探,周家未必願意摻和此事。

這回議定聯手打隴右,周家也是選了打邊鼓,虛張聲勢從後夾擊,令鄭獬首尾不能相顧,分走些兵力即可。

屆時,謝珽自可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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