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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歸來 魂牽夢縈的人,終於近在咫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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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以謝珽那種冷傲無情的性子,很難相信他會耽於女色,還是跟仇家相交甚密的女子。

鄭吟秋默默盤算著,眸色漸寒。

……

這些心思阿嫣自然無從知曉。

不過武氏說謝珽不出六月就能回來,這話倒不是哄人的。

鄭獬原就不是什麼狠角色,被謝珽摸清底細後,這一路打過去勢如破竹。高平之戰後,隴右軍中原就對謝珽心存敬懼,如今自家屢屢戰敗,孤立無援,又有河東的暗線散步消息動搖人心,軍心迅速渙散後,還有人獻城投降。鄭獬的威信迅速崩塌,頹然之勢已然無可挽回。

到五月底,就只剩老巢負隅頑抗。

那裡頭或是對鄭獬忠心耿耿誓死衛護的,或是跟謝珽結了梁子,知道即便投降也撈不著好處的,算是隴右最後的殘兵。

而在周圍,蕭烈、裴緹、謝珽的三路兵馬漸成合圍之勢。

軍情報到魏州,武氏暗自鬆了口氣。

夏末暑熱,城中如同蒸籠。

因著謝瑁的事,這數月間王府里除了嫁女之喜,幾乎沒什麼宴飲,更不曾好生出城散心過。如今滿城酷熱,暑氣蒸人,就連小謝奕都打著蔫兒沒什麼精神,武氏斟酌過後,便稟了老太妃同意,帶人到郊外別苑小住一陣。

府里留給謝巍守著,女眷皆去別苑。

就連一向窩在照月堂里不怎麼動彈的老太妃都有了點興致,換上輕薄的夏日綢衣,讓人去請外孫女秦念月同來消暑。二房的高氏帶了兒媳和謝淑,武氏則拎著阿嫣和小謝奕——越氏出身不高,卻是跟謝瑁的生母拐著彎沾了親的。謝瑁固然性情陰冷,待她倒還不錯,如今守寡在家,仍不肯出門。

這種事無從勉強,武氏任由她去了。

幾輛馬車轆轆出了城門,親事府點選侍衛護送,由陳越和另兩位典軍前後守著,浩浩蕩蕩出了城。

別家女眷聽聞,難免前來拜訪。

好在別苑修得寬敞,繞著城外的日月湖而建,連綿的屋宇從山腳湖畔延伸到半山腰,涼爽又開闊,各自選了住處後,也能互不相擾。阿嫣既是王妃之身,又以勸桑禮出了迴風頭,被眾人視為王府新的女主人,難免常被登門拜望。

這是分內之事,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她在王府悶了幾乎一年,雖也出來過幾回,出了西禺山賞梅那次,其實很少有閒興遊玩。這回難得出來,便挑著空閒跟謝淑騎了馬四處遊蕩,在山裡四處溜達,或古寺或道觀,或潭邊納涼或登高眺望,倒頗馳目騁懷。

這日,徐秉均亦來探望。

比起謝琤的弓馬嫻熟,他入伍未久,雖勤學苦練頗有長進,比起老兵卻還是遜色些。且謝珽這回調兵,多是選了靠近隴右的,避免長途奔襲行軍勞累,魏州周遭的兵馬,除了挑選精銳騎兵外,半個人都沒調動,徐秉均自然也留在營中老實訓練。

今日難得休沐,便來瞧瞧阿嫣。

彼時阿嫣與謝淑正騎了馬在山間遊蕩。

遠處湖上水波粼粼,女眷們三五成群的泛舟散心,入目只覺天光雲影共徘徊,逍遙閒逸。近處則有繁盛林木遮出婆娑樹影,籬笆牆隔出一段樹林山坡,裡頭都是些尋常野物,門口也有管事守著,小屋裡弓箭俱全,可供射獵。

謝淑有點手癢,慫恿阿嫣,「先前不是練過弓.弩了麼,一道去射獵試試?」

「你這眼神兒瞧得見啊?」阿嫣打趣。

「我又不是真的瞎!」謝淑笑嗔,比了個彎弓搭箭的姿勢,「在府里瞧不見小黑,不過是它長成黑炭,藏在暗處難辨認罷了。如今追個活物,總還是不難的。又不是真要你射到手裡,不過藉機練練手罷了,免得忘了。」

說著話,徑直翻身下馬去小屋裡取弓箭和小弩來。

這地方是女眷閒遊射獵所用,和男人們的射獵常不同,裡頭活物不多,無需擔心被野物傷了。箭也都是無鋒的,鐵頭磨得鈍重,分量與尋常的羽箭並無差別,卻不至於破皮穿肉傷了性命。

阿嫣轉了半晌有點累,不太想動彈。

不過難得謝淑手癢了張牙舞爪,不好太掃興致。

正遲疑著,遠處馬蹄噠噠,少年郎錦衣玉冠,在烈日樹影下疾馳了過來。到得跟前,徐秉均收韁勒馬,笑意朗然,「太妃說楚姐姐朝獵場來了,果真不假。這是要去試試身手?」說著話,又朝謝淑抱拳招呼,「謝姑娘。」

「徐公子。」

謝淑含笑招呼罷,趁人不備時,卻悄然扣起外衫的小扣,遮住束腰錦帶上繡的游魚圖——那也是照著徐秉均的畫繡成,平常用著無人知曉,但若讓正主兒瞧見,難免讓人心虛難為情。

自謝琤隨軍出征後,她就沒了去校場的藉口,已有數月沒見過徐秉均了。

此刻重逢,實為意外之喜。

謝淑把玩著手裡的弓箭,唇角悄然浮起笑意。

這點小心思,被阿嫣盡數瞧在眼裡。

她瞥向同樣含笑的徐秉均,「來得正好。她想進獵場試試,我卻學藝不精,不太會這些。你既來了,不如陪她進去射一圈。」

「那就去試試?」

徐秉均瞧向了謝淑,似在徵詢她的意見,見謝淑沒反對,便道:「行吧,軍營里悶得慌,也很久沒射獵玩了。楚姐姐你等著,我射些好看的羽毛拿來,給你編羽扇玩。」

謝淑聞言挑眉,「好大的口氣。」

「不如賭一把?」徐秉均立時接了話茬,又去挑了把趁手的弓。

「想賭什麼。」謝淑翻身上馬,已往籬笆門裡走去。

徐秉均撥馬趕上,聲音迅速遠去。

剩下阿嫣在原地失笑,瞧著旁邊有長椅,坐上去小憩。

玉露就近拿了茶水給她斟上,低聲笑道:「徐公子這麼急吼吼的跑來,奴婢還以為是有要事找王妃呢。」

「他能有什麼大事。」阿嫣低笑。

剛來魏州時,因客棧的誤會,徐秉均確實愛在王府晃悠,怕旁人欺負了阿嫣。後來結識了謝琤,瞧著阿嫣過生辰時有婆母夫君愛護,分明是漸漸站穩了腳跟,就不怎麼露面了。好些時候,阿嫣還是借謝琤和謝淑的嘴,才能聽到他的動靜,連有些小物件都是托謝淑兄妹倆轉交的。

這回巴巴的跑來,誰知打的什麼主意。

阿嫣抿了口茶,靠著長椅望天。

流雲浮動,碧空湛然,這世間因緣聚散的事其實是很奇妙的。她當初遇人不淑,被捧高踩低的喬懷遠退了婚,又匆匆替嫁到謝家,孤身在異鄉舉步維艱,前途叵測時,那些少女春懷的心思也都竭力收斂,不敢貪圖半分。

有時候,其實挺羨慕謝淑的。

阿嫣望著峰巒長空,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謝珽,想起那日老太妃要將鄭吟秋娶為孺人的事。

不知道他會是何種態度呢?

……

謝珽此刻卻已將鄭獬擒入囊中。

一場鏖戰之後,隴右負隅頑抗的軍將盡數落敗,此刻隴州已被蕭烈接管,逃走的殘兵游勇已不足為懼。

剩下的,便是安頓百姓城池。

謝珽連著忙了七八日,將諸事安頓妥當後,帶了親衛和裴緹啟程,將蕭烈暫且留在隴州,待隴右徹底安定後再回魏州。

從二月出徵到如今,轉眼已是四月時光。

時序悄然交替,颯然秋意亦將臨近。

夏末,是他跟阿嫣的成婚之期。

謝珽定在月底前趕回魏州。

鐵騎一路疾馳,晝行夜宿半日未停,在六月廿七那日終於抵達魏州城外。

得知消息的武氏帶了阿嫣,率魏州文武官員到城門口相迎。

官道兩旁綠蔭成陣,輕揚的柳絲里,如雷馬蹄奔騰而過,漸漸馳至巍峨城門。謝珽銀盔細甲,腰懸佩劍,抓著韁繩的的手心已沁出了汗,卻夾動馬腹越馳越快。直到城樓清晰在望時,他終於看到了站在城樓上等他歸來的窈窕身影。

魂牽夢縈的人,終於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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