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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臉紅 阿嫣靠在旁邊牆上,有點絕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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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又將仕女遞給他。

「這個也繪好了,殿下滿意麼?」

衣飾鮮麗,姿容姣美的女郎,捧在手心時能讓人生出小心憐惜之意。

謝珽將各處看了,彩繪的筆鋒無不恰到好處,像是春光照入深冬枯寂的山林,霎時令萬物生輝。這身段與眉眼已然印刻在眼底心上,謝珽看過美人沉靜的眸子,不由將視線投向阿嫣,帶了幾分貪戀心思,溫柔道:「很漂亮。」

照著她捏的模樣,自是最出挑的絕色。

無人能及。

搖曳的燭光照出少女臉上的粲然笑意,阿嫣以為他是誇她繪畫的手藝,頗為自得地道:「豈止漂亮,應該是無可挑剔!」

說話間,就見盧嬤嬤在簾外探頭。

阿嫣瞧她手裡捧著衣裳,應是打算給謝珽換洗的,過去親自掌眼,搖曳的裙角如水波泠泠。

許久未見,心中甚為思念。

謝珽就著長案站在那裡,目光黏住她窈窕纖秀的背影,隔了珠簾,靜靜瞧她翻看挑揀衣裳,與盧嬤嬤商量低語。柔軟低語,嫣然巧笑,珠簾軟帳,裊娜背影……積攢大半個月的疲憊,在此時盡數消弭。

他只等阿嫣回來,才擱下仕女。

而後孤身去內室沐浴,洗去一路僕僕風塵。

卻在觸到腰間傷口的時候犯了難。

這趟離家遠行,謝珽打的是年底巡邊的旗號,實則掩人耳目,帶著數位親信去了趟隴右。

先前他與賈恂派人前往劍南,周家雖未立即應准,在謀士的遊說之下,卻也頗為意動。比起河東守著邊塞抵禦強敵,旁邊兩位節度使都虎視眈眈不省心的處境,劍南坐擁天險,富庶一方,雖極反感鄭獬的頻頻騷擾,對大動干戈的兵爭到底存有顧忌。

即便起了戰火,怕也只會從旁協助。

這種事,謝珽也沒指望太多。

——只要能說動周家從攜手夾擊,分走鄭獬的兵力,令其首尾難顧,謝家舉兵征討時便可少去許多折損。

謝珽從不是窮兵黷武的人,但情勢既已到了這步,朝廷和雲南那邊眼看要打起來,他既決意滅了蠢蠢欲動的鄭獬,自須在動手前,儘量多摸些對方的底細。

這回到隴右,他去了鄭獬的老巢。

鄭獬雖色厲內荏,到底坐擁一方大權,手裡精銳不少。擺在明面上的事早已由眼線摸清楚,謝珽既親自去了,就是朝著隴右關乎要害的軍政機密去的。比起明火執仗的短兵相接,有些消息若能探到手裡善加利用,或可提早安插內應、掃清障礙,不戰而屈人之兵,免於將士衝鋒陷陣。

半月盤桓之間收穫頗豐,身在龍潭虎穴時卻也難免磕碰斡旋。

這道傷就是彼時留的。

好在鄭獬並不知他潛入身邊的消息,只當作尋常的密探來對付,得以讓謝珽盡得所需,全身而退。

征伐受傷,於謝珽而言是常事。

此刻傷口尚未結痂,得每日敷些藥膏,偏巧他方才讓阿嫣寬衣解帶換了外裳,藥膏不在身邊。若等沐浴出去後再敷藥,難免蹭在寢衣上,到時候讓嬌滴滴的小姑娘瞧出端倪,難免徒生擔憂。

謝珽遲疑了下,決定喊她幫忙。

至於稱呼……

成婚之後,外人跟前他對她的稱呼是「楚氏」,私底下多半直接說話,偶爾打趣揶揄時,叫一聲王妃。但此刻,兩種稱呼顯然都不妥當,直呼姓名又太過狂妄,謝珽遲疑了下,想起母親武氏對她的稱呼,便試著道:「阿嫣,阿嫣——」

門扇外,阿嫣正挑選香囊。

聽見被隔斷的男人聲音,加之謝珽從未這樣稱呼過她,有點懷疑是聽錯了,問旁邊的玉露,「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話音未落,又傳來謝珽的呼聲。

她趕緊丟下香囊,走至內室的門口道:「殿下是在喊我?」

「把我今日穿的外裳拿進來。」他說。

阿嫣應了,還以為謝珽是沐浴完畢,想起沒處理完的事情趕著回外書房,連忙幫他去取。

回來後推開浴房的門扇,繞過屏風一抬頭,就見謝珽坐在浴桶里,臉龐被熱氣籠罩,莫說穿好衣裳,連澡浴的香露都未沖洗。

浴房裡雖寬敞,因是夫妻同住,總不至於各自單用浴桶。阿嫣身量比他矮,浴桶是依著她做的,雖然裡頭寬大,足夠做兩三人盤膝坐著,桶沿卻不高,堪堪遮住她的肩膀。

謝珽年已弱冠,身量比才過及笄的阿嫣不知高了多少,坐在其中是何情形,可想而知。

此刻屋中熱氣氤氳,他臉上被熱氣熏得微紅,胸膛往上盡都露在外面。常年習武征戰、提劍挽弓的人,肩膀練得強勁有力,臉頰和髮絲上的水順著脖頸蜿蜒匯在肩膀和鎖骨,自胸膛緩緩滾落,明晃晃的燭光下,能看得人呼吸微窒。

更別說,為著阿嫣方便,浴桶安放在坑池裡,比地面低了半截,她站在那兒俯視過去,連浴湯掩著的腰腹都清晰可見。

成婚半載,夫妻倆始終涇渭分明,這直衝眼底的景致來得猝不及防。

阿嫣臉上騰的泛起了紅。

她下意識舉起衣裳遮住眼睛,通紅著臉退回到屏風後面,心裡咚咚亂跳時,聲音都有點緊張起來,「我、我以為殿下已經沐浴完了。衣裳放在這兒,殿下自己取吧。」說罷,趕緊退出浴房,連門扇都迅速掩上。

心頭仍如鹿撞,捂住胸口閉上眼睛,隔著水霧的景致清晰印在腦海,輪廓勁瘦,賁張有力,換了誰都沒法視若無睹。

阿嫣靠在旁邊牆上,有點絕望。

這下尷尬了。

但願他不會介意。

浴房裡,謝珽仍坐在暖熱浴湯里,水汽遮住的眸底泛起了濃色。

少女紅著臉的模樣落入眼底,連同她蚊蠅般的聲音都無端添了繾綣。他看著紗屏後面胡亂堆放的外裳,想起在外奔波時無人知曉的溫軟夢境,心神微繃時,腰間的傷口忽然隱隱作痛起來。

是夜,阿嫣仍去了小書房看帳本。

待謝珽換了涼水兜頭澆下,壓住滿腔浮躁,又給腰上的傷口換了藥,拿細布裹好,寢衣嚴實的出來時,她已不見蹤影。

燈燭半昏,綃金簾帳盡已垂落。

玉露侯在旁邊,見了他就屈膝道:「年底送來的帳本有些還沒看完。王妃想趕著元夕等會前,將瑣事都清了,今晚怕是會看得晚些,殿下先歇息吧。」說罷,施禮退了出去。

謝珽唇角動了動。

聽出來了,這是讓他別去打攪的意思,便只尋了本書拿在手裡,靠了軟枕慢慢翻看。

直至子時過半,才見阿嫣打著哈欠走了進來。在繁雜的帳目間沉浸了個把時辰,滿腦子帳目交雜,早已將先前令人尷尬的一幕逐出腦海,專心致志的籌算亦令她心如止水。夜色已深,困意不斷襲來,加上看帳的頭昏腦漲,她這會兒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到得榻邊,只跟謝珽敷衍了兩句,便爬上床榻躺進被窩。

未久,呼呼睡了過去。

剩謝珽坐在旁邊,挪開書卷看著她安靜睡顏,有點沒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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