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嚇唬 畢竟,我既娶了你,總要過一輩子……(2/2)
謝珽心口微微作痛。
不過今日聽牆角的熱乎勁還沒過去,她用這點小伎倆,分明是提醒他留意分寸,切莫越了界限。此刻抱上去未免尷尬,更會暴露野心打草驚蛇。
遂站直了身子,道:「朝堂與王府的事與你無尤,先前是我考慮不周,往後不會了。至於罵我的話,是你做賊心虛。我言而有信,可沒打算追究。」
是麼?
可他方才幽幽逼問的樣子,實在有點嚇人呢。
阿嫣暗自腹誹,卻沒敢表露。不過藉機將真心話說出來,讓謝珽知道她婚後過得有多小心,也算是件好事。她心裡繃著的弦鬆了點,才想逃出窘境命人掌燈,就見他屈指輕扣了扣桌案,話鋒稍轉,「不過有件事你得留意。」
「什麼?」
「眾人皆知你是我的王妃,外間也傳聞我們琴瑟相諧,夫妻恩愛。往後有事盡可與我商量,不必訴於外人。」
謝珽的語氣不咸不淡。
阿嫣忙點頭,「我記住了。」
「成婚已有半載,你我既分屬夫妻,原該更親密些。府里沒皇家那些臭規矩,你也可改個稱呼,免得旁人聽著生分,揣測橫生。否則——」他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沒準真得將錯就錯的過下去。」
阿嫣張了張嘴,旋即明白過來。
他既用這種話來威脅,想必是打消了先前那點浮躁的心思,懸崖勒馬了。今晚鬧這麼一出,陰晴莫定又挑刺威脅,不過是被那番話拂了他天之驕子的顏面,想要找補些。
裝慫賣乖麼,沒什麼難的。
阿嫣識時務得很,既沒了顧忌,忙將臉上堆出笑意道:「那就叫夫君?」
「可。」謝珽說罷,徑直抬步出屋。
……
春波苑外夜色已深。
謝珽端著慣常的巋然之姿疾步而行,直到遠處的遊廊拐角,才忽然放緩腳步,回頭瞧向那一處昏黃的燈光。
許久,他才起身去了趟照月堂。
是夜謝珽並未歸宿。
阿嫣提心弔膽的過了整日,總算將這事應付過去,心裡輕鬆了許多,如常沐浴就寢。
反倒是盧嬤嬤滿腔擔憂。
今日阿嫣在司裕跟前說的那些話著實令她詫異,更嚇人的是,聽司裕那意思,謝珽似乎隔牆聽見了。方才夫妻倆吃飯時,她就在暗裡打量夫妻倆的神色,見謝珽神色不似往常,又稍加駐留就離開,並無半點留宿之意,難免懸心。
臨睡鋪床時,趁著旁邊只有玉露玉泉和玉鏡在,並無旁人,便溫聲道:「方才在屋裡,王爺可說了什麼?」
「就是些瑣事罷了。」
「我可不信。」玉露往添了香,又挨個取落金鉤上的簾帳,「這陣子天氣和暖,王爺每嘗用了晚飯,都要出去消食。今日用飯時就冷冰冰的,還不許我們跟進去,必是有事。」
說著,就覷向了盧嬤嬤,「莫非是今日去司裕那裡,王爺吃醋了?」
「這有什麼可醋的。」阿嫣寬衣解裙,見盧嬤嬤皺了皺眉,便忍笑道:「好了,這回行事確實大膽了些,好在安穩無事的過去了。先前我瞞著沒說是覺得不必張揚,如今火苗快燒到眉毛了,總得灑點涼水。」
玉露聽得滿頭霧水,忙看向盧嬤嬤。
盧嬤嬤嘆氣,將白日的情形都轉述給她們聽。
三人聽了,各自瞠目結舌。
而後便是濃濃的擔憂,「難怪王爺不肯回來,莫不是生氣了吧?他那樣的人,若是知道王妃竟然存了這心思……」
「他挺通情達理的。」
阿嫣也未料謝珽竟能重拿輕放,除了嚇唬威脅外並未見罪於她,心裡踏實之餘,不自覺添了幾分好感。
玉露卻仍懸心,「那往後呢?」
「在外扮演好恩愛夫妻,在這院裡各過各的,別叫旁人瞧出太大破綻就是了。」阿嫣雖覺得給謝珽改口叫「夫君」有些彆扭,不過,比起謝珽翻臉、和離書不翼而飛,這事兒便不值一提了。
總歸謝珽心高氣傲,既已擺明此事,想必已被那瓢水澆得冷了心,再不會有旁的心思。
之所以故作親密,無非做給人看而已。
想來應該不難。
阿嫣躺在暖乎乎的錦被裡,因枕邊空蕩有些不習慣,腦海里無端就浮起了謝珽的身影。索性閉上眼睛,琢磨該如何喚「夫君」會更自然,人前親密的分寸該如何拿捏,方能不露破綻。
漸漸的,她睡著了。
夢裡仍舊被謝珽占據著。
是在滿目花燈粲然的街市上,謝珽牽著她的手,給她簪花挑燈籠,猜燈謎贏得無數彩頭,還被人調侃小夫妻倆珠聯璧合。夢裡沒那麼些顧忌,她被男人修長乾淨的食指握著,人潮里被擁在懷,竟覺十分歡喜。
待清晨醒來想起這香甜夢境,有些惘然。
阿嫣不知道,她其實錯會了謝珽的意。
他可沒這麼輕易的卻步。
之所以徹夜不歸,無非是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加之冷傲性情使然,被人兜頭澆涼水後,暫時沒法心平氣和的同塌而眠罷了。
好容易碰到個合心意的小姑娘,又是天賜機緣送到嘴邊來的,哪能輕易就放了?
既然找到癥結所在,自可對症下藥。
而麻痹對手,小火慢燉這種事,他還挺擅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