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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嚇唬 畢竟,我既娶了你,總要過一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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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發問,令阿嫣微怔。

眉心跳了跳,她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謝珽湊得更近,深潭般的雙眸盯著她,辨不出其中喜怒,只問道:「那次誘捕小錦,我們吵過一架,當時你說我什麼來著?」

他微微偏頭,像是在回憶,口中徐徐道:「剛愎自用、刻薄冷情、薄情寡義、狼心狗肺、鐵石心腸、草菅人命……」

他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蹦。

每個詞蹦出來,都讓阿嫣頭皮發麻。

他這是惱羞成怒要算帳麼?

阿嫣心中惴惴,覺得他這會兒摩挲她指尖的那隻手像是把刀,在磨刀石上霍霍打磨,隨時要架在她脖子上似的。

她抿了抿唇,迎著他深晦難測的視線,低聲道:「殿下怕不是忘了,當初我們說好是演戲給人瞧,事情過了之後既往不咎。」

「我知道。你只說是不是?」

「是說了這些,不過……」

阿嫣當時因處境頗為艱難,得了謝珽的赦免令後,罵得十分歡快,多少有點藉機一吐心中悶氣的意思。結果追罵一時爽,這會兒秋後算帳,到底令人心虛。遂竭力掙脫他摩挲的那隻手,轉身就往梢間裡跑,受驚的兔子一般步伐飛快。

進了梢間,一眼掃見書架上那個上了小鎖的錦盒,趕緊從抽屜里拿出鑰匙,開了銅鎖。

掀開錦盒蓋子,裡面是一張契文。

她拿到救命符紙似的,迅速攥在手裡,瞧了一眼並非贗品,轉身就想去找謝珽。

那位卻已跟過來,就站在她身後。

阿嫣差點被他嚇了一跳,忙將那契文湊到他的面前,暗自緊張之下氣息都有點氣息不穩,「瞧,這是當時殿下立的契書。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絕不計較!」

她借著昏暗天光,將那幾個字特地指給謝珽看,纖秀白皙的指尖襯以墨色字跡,甚是悅目。

謝珽面不更色,「我沒計較啊。」

「那你為何要翻舊帳。」阿嫣往後縮了縮,後背幾乎抵在書架。

謝珽跨前半步,身體逼得更近。

因夫妻倆用飯時尚未入夜,盧嬤嬤只讓人將正屋起居之室的燈燭點亮,梢間裡尚未來得及掌燈,此刻夜色漸漸籠罩,屋裡已是極暗。他那張臉的輪廓冷硬如削,劍眉下的雙眸如同墨玉,在這昏暗氛圍里看來,讓人心裡無端發慌。

阿嫣心裡咚咚跳了起來。

謝珽唇角勾起點弧度,右手在她臉頰不輕不重地摩挲,徐徐道:「人都說夫妻琴瑟相諧,百年好合。既是要相伴過下半輩子,自然得熟知彼此的性情,慢慢磨合。」他湊得更近,鼻息熱乎乎落在阿嫣的臉上,「你且說,我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些缺點。畢竟,我既娶了你,總要過一輩子的。」

末尾這句話,他有意加重語氣。

聽起來像是溫柔的言辭,因他那深晦莫測的眼神,落在耳中卻讓人愈發心虛。

阿嫣萬分確信,他在聽過牆角後還故意這麼說,必定是在說反話。

甚至像是在威脅她。

畢竟,和離之事多半須雙方心甘情願,尋常人家若有不睦,尚且能求衙署做主,她跟謝珽這事兒卻例外。一旦謝珽惡向膽邊生,要將她困在這王府一輩子,實在易如反掌。

到時候別說拿著和離書體面離開,就連死遁怕是都難落得清靜。

那種結局阿嫣想都不敢想。

但以謝珽的洞察,直接否認顯然不明智。

她眨了眨眼,斟酌著道:「那時候我對殿下有些誤會,加上成婚前聽了些真假不明的傳聞,實在不知如何罵人,才那樣說的。」

謝珽手撐書架,靜靜覷著她。

「你這點年紀,還不太會說謊。」

「好吧。」阿嫣低下了頭,「有些話確實不假。殿下氣度威儀,戰功手腕都令人仰望,我自然也會敬畏。且殿下最初的態度確實過於冷淡,難免讓人覺得冷情疏離。我那樣說,也不算太污衊。」

「還有呢?」

「替嫁的過錯是我楚家不對,但這門婚事是迫於旨意,並非我楚家上趕著要來。殿下當時眼高於頂,聽了表妹和祖母的一面之詞就興師問罪,確實有些剛愎自用。殿下敢說當時心裡沒偏見麼?」

謝珽被反詰得一噎。

阿嫣壯著膽子續道:「有些事,哪怕殿下沒提,其實我也猜得出來。自我嫁進府里,祖母就始終不喜,後來王知敬闖入屋中威脅,大哥在祠堂里斥我,言語間都對京城懷有不滿。想必京城與王府間,曾有過齟齬。」

「我原是盲婚啞嫁的過來,絲毫不知朝堂上的事,這些敵意無端加在身上,換了是誰都會覺得委屈吧。」

「女兒家孤身遠嫁寄人籬下的苦處,殿下或許很難體會。但我原就是懶散的性子,陡然接過這重擔,又要應付無端敵意,又怕行事不周令殿下不快,日子過得如履薄冰,難免有些許不滿。」

「那日吵起來口不擇言,也不全然怪我。」

她說著,絞了絞手指。

見謝珽未動聲色,便輕輕揪住他的衣袖搖了搖,勾出稍許討好的笑,軟聲道:「殿下是人中龍鳳,志在四方,胸懷寬廣。我年紀小不懂事,若是說錯了話,還望殿下能夠寬宏。再說了,說好了是罵給別人聽,不會秋後算帳的。」

聲音稍低,她委屈巴巴的看著他,清澈眼底有幾分討饒的意思。

謝珽頭回被她撒嬌,有點招架無力。

不過聽得出來,她說的是真話。

——先前阿嫣遇事沉靜,小小年紀卻進退有度,不止漸漸瑣事打理得周全,亦將種種細膩的情緒藏得頗深。除了兩回遇刺受驚外,平常在謝珽跟前,多半是笑語盈盈,為他撐起這一方溫暖庭院。時日一久,連謝珽自己都快忘了,當初的春波苑是何等冷清,如同擺設。

曾經遭遇的冷落與偏見都化成顧忌,藏在了她的心底。

直至今日,才小心翼翼的吐露。

謝珽心口微微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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