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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強吻 困在床榻角落,慵懶而柔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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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弱裝暈這招對謝珽不管用。

既許了賠禮道謝,自然得討到手裡才肯罷休。

楚老夫人顯然也瞧出了他的雷厲風行,怕楚嬙橫生枝節會惹得他愈發不豫,便朝薛氏遞個眼色,目光難得的凌厲肅然。

薛氏焉能不明白?

時移世易,阿嫣既有了謝珽撐腰,便不能再像從前般糊弄。見女兒白著臉哀哀伏在地上,似有點不支,薛氏忙蹲身扶住,低聲勸說。手指頭卻漸漸使了力氣,擰在楚嬙的胳膊上,連同目光言辭都嚴厲了起來。

楚嬙孤立無援,哪敢違拗。

身上的衣裳鮮麗如舊,釵簪珠翠亦光彩耀目,那張臉卻血色盡失,當著眾人的面,朝謝珽和阿嫣跪了下去。

「從前是我任性,行事莽撞,不顧後果,有負長輩疼愛教導,損了王府的顏面,又連累妹妹孤身替嫁,是我目光短淺,鬼迷心竅。楚嬙心中十分慚愧,往後定……認真改過,還望王爺與妹妹見諒。」

她自幼就靠著嘴甜占盡便宜,風頭遠勝阿嫣,這會兒當眾跪地賠禮,羞恥之下,臉上又漸漸漲紅。

說完後,見謝珽不應,又以額觸地,將禮數盡到極致。

謝珽拂袖坐回椅中,「道謝。」

楚嬙伏在地上,袖中雙手緊攥,掌心幾乎被指甲掐出了血。當日那些小算盤早已粉碎,她今日見到謝珽,看著原本屬於她的尊榮和良緣盡落入阿嫣手中,心中除了嫉妒不甘,便是徹頭徹尾的後悔,腸子青得都快爛掉了。舌頭上像壓了千鈞重石,她想要回原本屬於她的一切,卻沒絲毫勇氣開口。

便只咬著牙,違心的道:「多謝妹妹替我收拾殘局,化解禍事。」

一字一句,宛若自扇耳光。

楚嬙的臉上漲得通紅。

這般敢怒不敢言,不得不認罪伏罰,皆是咎由自取。

阿嫣掃過袖手旁觀的祖母,強作恭敬的薛氏,心裡暗自憋著的那口氣總算舒暢了些,淡聲道:「堂姐知道錯在何處便可。木已成舟,悔也無用,往後在寺中清修,免得再給家中惹禍。還望堂姐說到做到,萬勿自欺欺人,偷懶失信。」

說罷,讓玉露扶起楚嬙。

嬤嬤帶著她迅速離去,廳中的氣氛也因這場鬧劇,不復最初的團圓歡喜。

阿嫣反而鬆了口氣。

謝珽若當真和顏悅色,定會讓祖母以為這孫女婿好說話,蹬鼻子上臉,生出些非分的念頭。

如今擺明態度,倒省了許多麻煩。

老夫人原本滿心期待,如今討了個沒臉,難免訕訕的,沒坐多會兒就說有點累。阿嫣順水推舟,請她自去歇息,而後與楚元敬夫婦和兩位兄弟去了明昭堂,關起了門,自家人單獨說話。

……

經年別離,說不想家那是假的。

吳氏早就命人準備了飯菜,雖不至於金餚玉饌,卻也都是挑著阿嫣的口味、揣度著謝珽的喜好做的。

有兩樣菜還是吳氏親自下廚。

一盤是油煎魚肉條,將魚肉切成條醃好,外頭裹上粉再抹上麻油,大日頭底下曬乾,炸出來香脆可口。阿嫣在家時就很愛吃這口,除了飯桌上常見,平素也會拿來當零嘴,已許久沒嘗過了。另一道牡丹玲瓏鮮也是吳氏的拿手菜,切好的魚片裝進罈子里,醃得微紅略卷,形如花瓣,拼成牡丹花樣,好吃又漂亮。

這兩樣菜,都是要事先準備許久的。

吳氏將兒子的前程當做頭等大事,卻也惦記女兒的口味,掐著日子準備了食材,這會兒吃著滋味極佳。

阿嫣大快朵頤,笑意漸上眉梢。

楚元恭坐在對面,因女兒出閣倉促沒能送嫁,一直引以為憾,加之喬懷遠突兀退親,總怕女兒難過。後來得知阿嫣有婆母照拂,謝珽也頗講道理,字裡行間多有談笑之語,心裡才寬慰了些。

如今女兒回門,瞧著她氣色光潤,身量漸豐,謝珽又頗為維護,放心了不少。

酒杯斟滿,香氣四溢。

他雖無卓絕於世的才能手腕,對兒女卻一視同仁,並無偏私。

阿嫣遞來的家書他已翻過無數遍了,最初除了報平安外,多半說婆母武氏慈愛剛強,對她甚為照拂疼愛,對夫君多半兩句帶過。後來,家書里多了謝淑和徐秉均,再往後,謝珽這個夫君也漸漸添了露面的次數,聽其行事,倒與傳聞迥異。

這些書信阿嫣寄出去後漸漸忘了,他卻翻來覆去地看,也從中窺出了些東西。

此刻翁婿對坐飲酒,楚元恭瞧謝珽那般維護阿嫣,自是欣慰。閒談之間,先謝了太妃武氏的慈愛仁義,問候過謝家眾人,又說阿嫣隨了祖父的性子,早些年閒雲野鶴不愛拘束,初入王府,或許有些事不太懂。但她心性柔韌,也頗有主見,倘若有不周之處,還望年長些的謝珽耐心指點。

新婚夫妻麼,總是要慢慢磨合的。

所謂堂前教子,枕邊教妻,謝珽比阿嫣年長了六歲,又久居高位,見識眼界連朝中天潢貴胄都有所不及,想必能寬容小女。

一番話語重心長,又不無誇讚褒揚,可算用心良苦。

謝珽悉數應著,神情漸而親近。

倒不是為那幾句誇讚。

那種錦上添花的話,他聽得耳朵里繭子都起了好幾層。

他只是覺得楚元恭這人還不錯。

阿嫣剛來時,因著逃婚替嫁的荒唐,和太師府跟皇帝的牽連,他對楚家人觀感極差。哪怕後來對阿嫣改觀,探清楚家虛實後,也覺得老夫人上樑不正下樑歪,長房蛇鼠一窩不必說,連吳氏都一心看重兒子,欲拿女兒的前程扶持兄弟,私心過重。

大約也是因此,他暗生疼惜,在阿嫣喝醉了懷念祖父時格外耐心陪伴,漸漸懂得她的不易,明白她為何養出這般性情。

遂在今日有意撐腰。

皆因心中疼惜,為她不平。

如今看來,這位岳父倒是有點良心,至少是真心為女兒打算的。只可惜性格仁善有餘,剛硬不足,被老夫人和兄長壓得氣性不足,目光也不算好,挑了喬懷遠那種東西。

也幸虧他看走了眼。

謝珽暗嘆,舉杯與舅兄一飲而盡,瞧著阿嫣和弟弟貼在吳氏身邊敘家常的模樣,輪廓冷硬的臉上,柔色愈濃。

是夜,酒至三更,醉扶而歸。

謝珽初次回門,被岳父和舅兄灌了好些酒,雖不至於走不動路,卻也醉得不輕。原還睨著醉眼,回屋後漸生旖念,奈何這酒後勁不小,沒等阿嫣沐浴完畢,就昏昏睡了過去。

阿嫣難得瞧他睡得四仰八叉,不復人前端著的威冷姿態,立時命人取筆墨,將這形象畫下來。

……

翌日清晨醒來,天光已然大亮。

滿屋安靜,唯有晨光斜照。

因昨晚喝得太晚,加之阿嫣這一路車馬勞頓,月事未盡,想必頗為辛苦,吳氏早就吩咐了人,不許到客院打擾,讓夫妻倆睡足了再說。這會兒簾帳長垂,玉露和玉泉都去尋相熟的小姐妹了,院裡只有吳氏安排的僕婦丫鬟候著,半點動靜都沒有。

這樣的清晨極適宜賴床。

阿嫣眯了眯眼,窩在謝珽懷裡接著睡。

似乎不太困,她睜開了眼睛。

熟悉的拔步床,熟悉的撒花軟帳,熟悉的京城初秋……若不是身邊還睡著個謝珽,目下這一刻的安穩與清淨,幾乎與閨中無異。

她不必去大清早爬起來去應卯,不必考慮還有哪些事等著她去應付,可以放任心思飄出去,琢磨今日跟徐元娥去哪裡逛逛,初秋的京郊哪裡適宜作畫,哪裡可以撫琴。

待嫁閨中的無憂無慮,早已在穿上鳳冠霞帔,登上花轎的那一日悄然遠去。

她畢竟已為人婦。

昨晚謝珽喝醉之後被兄長扶了回來,母親單獨拉著她,問了許多閨房私密的話,自是關乎男女之事的。

十六歲了,確實已是破瓜之齡。

阿嫣從前是極力迴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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