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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動念 走進他心裡,在他懷中肆意妄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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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天暖,窗外月移影動,輕風翦翦。

屋裡的炭盆已然撤去,唯有玉鼎香爐上淡煙裊裊,安靜吐出香氣。

玉露才剛將熏好的衣裳捧進來,與玉泉一道換了簇新的合歡被褥鋪好,見夫妻倆攜手走來,便行禮退了出去。外頭盧嬤嬤讓人將浴房的水備好後等了半天,正要來請,瞧見這情形,也默默退了出去。

這般反應委實曖昧了些。

阿嫣垂著腦袋,有點欲哭無淚。

就是她連日腿腳疲累,謝珽心血來潮給她捏個腿而已,又不是要做別的,她們一個個避嫌成這樣是幾個意思?

但事已至此,顯然不能反悔了。

免得讓謝珽覺得她心虛。

遂沒話找話的道:「其實盧嬤嬤也會捏腿揉腳的,能給人紓解乏累。只是她如今年紀大了,每日操心屋子內外的事已頗勞累,實在不好勞煩她。殿下每日忙於公事,難得有點閒暇歇息,待會隨便捏捏就好了,也沒多大事兒。」

謝珽回頭覷她,燭光下少女雲鬢嬌顏,春衫輕薄,那雙眼睛裡卻分明藏了幾分忐忑。

他勾了勾唇,「怕我捏斷你的腿?」

阿嫣訕訕的笑了笑。

這男人確乎有隨手捏斷她腿的能耐,但又沒吃錯藥,不至於平白髮瘋失了分寸。她若真怕,也該怕他位高權重,她命小福薄,支使了這尊大佛會折壽。

胡思亂想間,謝珽已然挽起衣袖。

阿嫣褪了珠鞋坐在榻上,將兩條腿伸開,低聲道:「就是腿肚子有點酸痛,別處並沒什麼……」話音未落,就見謝珽捧住她一隻腳,掀起裙角徑直將羅襪褪了,口中道:「坐好。」

阿嫣乖乖閉嘴坐好。

謝珽的動作卻在那一瞬微微頓住。

雖說成婚甚久,他其實沒怎麼認真看過她的腿,白日裡有羅裙掩著,到夜間同宿,她也穿了寬鬆的寢褲,即或能勾勒出修長的輪廓,終歸也隔著一層。

然而此刻,她光潔的腿上再無遮掩,明亮燭光照上去,只覺白皙若細瓷。

她天生骨架小,身姿窈窕輕盈,小腿上長的肉也不多不少,入目勻稱纖細。手指落上去時,觸感卻頗綿軟,比起那雙柔弱無骨的手,有著更令人心顫的盈弱之感。

謝珽忽然就想起來,有幾個夜裡,她在懷中熟睡,他的手肘碰到她未穿褻衣的胸脯,也是這樣溫軟的觸感。

心神有一瞬搖盪。

謝珽輕咳了聲,神情是慣常的冷清自持,仿若無事般將她的腳搭在他膝頭,輕按了幾處,問她痛感如何。而後將兩隻手呵熱,順著她腳腕徐徐往上揉捏,力道不輕不重,卻因熟知經絡穴位,頗有效用。

待小腿捏了一遍,又捧了腳丫來揉。

連著半月勞累,她年紀小不好乘肩輿來去,全靠這雙綿軟的腳奔波。疲憊積攢甚久,在謝珽拿指腹輕揉穴位時,隱有酸痛之感。

阿嫣揪住衣袖,低低哼了聲。

謝珽抬眸,「疼嗎?」

「酸疼。」阿嫣低聲。

「那我輕點。」謝珽放緩了力道,見她縮坐在榻上,拿羅裙將膝蓋往上遮得嚴實,細嫩的手指亦揪緊衣袖,眸色不由微深,壓著聲音道:「緊張什麼,怕我吃了你?」

「緊、緊張嗎?」

阿嫣顧左右而言他,「怕疼罷了。」

謝珽似笑了笑,指腹仍按回她腳掌,道:「會有點酸脹,揉開就好了。」

說話間指尖稍稍用力,在她柔軟掌心旋磨。她的腳生得精緻,捧在掌心小小的,腳趾微微蜷縮,像是一小把秀白的茉莉,嬌姿淡妝。

大抵是勞累後氣血不暢,少女眉頭輕蹙。

極低的哼哼被她含在嗓子裡,落入謝珽眼中,便是長睫羞垂、輕咬薄唇的柔軟姿態。直到腳掌經絡都揉通些了,蹙著的眉尖才稍稍舒展。

謝珽換了只腳給她揉。

簾帳長垂,春夜裡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輕輕打在窗畔樹梢,潤物無聲,落在人心上時,卻悄然盪起漣漪。

阿嫣咬唇不出聲,呼吸卻時輕時重。

謝珽聽在耳中,心神愈發緊繃。

手指揉遍腳掌,蔓向小腿。

比起他殺伐時的狠厲,此刻克制著力道的姿態簡直溫柔之極。阿嫣的目光落在他乾淨的手指和沉默的側臉,心底異樣漸濃。

直到他的手越過膝蓋,她才猛然驚覺。

而後猛地壓住了裙角。

謝珽微愕抬眉,正對上她的目光。

腿腳的疲累酸脹消去,此刻渾身輕鬆舒適,她的臉上愜意猶在。只是眼底添了慌亂,似嬌羞似躲閃,在對上他視線的那一瞬低下了頭。

「已經好多了。」她連忙縮回腳丫藏在羅裙下,竭力驅走心頭異樣,腦海里卻仍是方才視線相觸,謝珽眸中藏著的那簇幽微火苗。

阿嫣萬分確信,謝珽改主意了。

好在如今只是個苗頭,他端著一方霸主應有的端貴姿態,行事十分收斂,也在克制自持。既然為時不晚,澆瓢涼水應該管用。

至少該讓他知道,她沒打算在謝家久留。

以他的傲然,想必會適可而止。

阿嫣垂眸稍加思索,很快想到了法子。

「我方才忽然想起來,先前說要跟司裕道謝,因著大哥的事一直沒顧上。明日萬安寺有法會,我想去敬個香,順道帶些東西謝他。」她狀若無事的取了羅襪穿著,又道:「明日殿下有空麼?」

話題轉得太快,謝珽愣怔了下。

片刻後,才頷首道:「能抽空出來。」

「那我們一道去吧?」

阿嫣抬眸覷他,慌亂消弭之後,目光仍有點不自在,無所遁形。

謝珽僵硬道:「好。」

直到阿嫣穿好羅襪,下榻趿鞋進了浴房,謝珽還直愣愣坐在那裡,紋絲未動。

坦白說,他方才確實動了旖念。

哪怕最初提出給她捏腳,是因心疼小姑娘吃苦受累還強忍著默然不言。但在手指握著她綿軟的腳丫,看到她咬唇垂眸,鬢邊燭影搖紅,呼吸時輕時重,那樣嬌軟柔旖的姿態終究勾動了心思。

即便他竭力自持克制,在這細雨如酥的春夜裡,到底旖念叢生。

她是他的妻,明媒正娶,同床共枕。

先前的偏見與冷傲都已在朝夕相處中磨去,這個陰差陽錯來到他身邊的小姑娘,非但仙姿玉貌,亦柔韌聰慧。她有書畫清逸的才情,師承名家而深藏不露,有安靜又要強的性子,身在逆境卻不驕不餒,從當初因替嫁而暗遭詬病,到今日博得身邊人讚譽喜愛。

更何況她還心靈手巧。

會在後晌或夜裡彈弄箜篌,泠泠之音令精通音律的三叔都讚不絕口,會在昏暗的揖峰軒捏泥彩繪,眼光獨到又別出心裁。

她不知不覺的走進了他心裡,在他懷中來去自如,肆意妄為。

令他甘願折腰相就,甚至心旌搖拽。

然而方才,她分明在逃避。

謝珽捏不准緣故,因阿嫣沐浴後去廂房叮囑了些瑣事,等他沐浴出來時,她已頗疲倦的合衣睡下了,自然也無從探知。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

給司裕道謝這件事,阿嫣是認真的。

當日側廳里,謝瑁當眾指認司裕是萬雲谷的殺手時,阿嫣固然驚愕萬分,心裡卻也知道,這身份未必是污衊。畢竟司裕的能耐她親眼瞧見過,殺人毫不手軟,半點不遜於久經沙場的謝珽和部將。他的性情卻又冷僻,半個字都懶得跟人多說,更不愛跟人打交道。

尋常人家養不出這樣的能耐和性情。

八成是經歷極為特殊。

換在從前,阿嫣對殺手這種身份頗為忌憚,在閨中聽聞那些打打殺殺的事也會覺得心驚膽戰。

但她半點都不怕司裕。

她將他視為朋友。

翌日清晨從照月堂回來後,阿嫣去庫房挑了幾樣差不多的東西,讓盧嬤嬤裝在錦盒裡,而後往外院去。田嬤嬤奉命去請謝珽,那位原本在長史府,聽到信兒後倒是抽空來了。

夫妻倆在司裕住的院子外碰頭。

王府里養的車夫馬夫不少,因都在魏州安了家,平常不當差時,多半都各自回家住了。阿嫣陪嫁過來的人並不多,幾位管事各自在外置辦了住處,只在有事時入府給阿嫣稟話,平素或是在田莊或是在鋪子裡,很少在王府落腳。

司裕剛來魏州的時候,阿嫣曾讓管事給他租了院落在外住,他不肯,便在府里騰出了個空著的屋子供他落腳。後來因他在西禺山救護阿嫣有功,武氏便讓人將閒置的客院騰出了一套,專給司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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