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7)(2/2)
「這有可不可。」
「那好!夫君將手頭的事提早辦了,騰出兩日空暇,咱們到那邊去散心。」阿嫣小心思得逞,興致勃勃。
謝珽已有許久沒去驪清池,也頗為意動,商量好之後果真照辦。
……
朝中樑柱漸而牢固,三省六部亦井然有序,謝珽花了十來日的時間將大小事情都提早安排妥當,餘下的也都跟兩位相爺打好招呼,足夠他萬事不顧的偷懶好些天了,遂踏著春風去驪清池尋歡。
臨行前,宮務仍託付在武氏手裡。
武氏自是欣然應承。
等夫妻倆一走,造好的箱櫃便以修繕為由運入宮中,由武氏親自照看著,搬進了築在北苑高台上的錦雲樓。
謝珽固然耳目遍地,從襲爵之日起,便甚少留心內宅的事。如今將後宮交在婆媳倆手裡,更無半點不放心的,連同後宮修繕匠造之事也從不過問,只在阿嫣拿不定主意時,給她撥開雲霧,幫襯幾分。如今武氏親自經手,又是跟別處修繕樓閣的器物混在一處,更不會露出端倪。
是以驪清池裡,謝珽渾然不知。
山溫水軟,春光柔旖,此刻的他擁了阿嫣在懷,剛從外頭賞玩回來,身上都累出了層薄汗。
元嘉才剛睡醒,正哼哼唧唧的哭。
嬤嬤抱在懷裡輕聲哄著,見帝後歸來,又屈膝回稟。說小太子睡醒後就好似不大高興,尋了乳母來餵也不見效,倒像是撒嬌著要人哄似的。說話間,將襁褓抱到阿嫣面前,果然小傢伙委屈巴巴的,鼻尖兒有點泛紅,那雙眼睛眨巴著看望阿嫣,哭得愈發委屈了。
阿嫣瞧著心疼,柔聲哄著就想抱過來。
旁邊卻有隻手橫伸到跟前,將小傢伙連同襁褓一道卷進臂彎,而後攬了阿嫣的肩往裡走,還不忘吩咐嬤嬤,「去備些沐浴的溫水,再送一碗甜湯。」
這甜湯自是給阿嫣準備的了。
阿嫣身上汗意未褪,倒也樂得讓謝珽哄孩子,便隨手接了玉露找來的一柄團扇,輕搖送涼。
謝珽則進了側間,將孩子放在床榻。
方才哼哼唧唧的小傢伙,在回到當爹的懷裡後倒老實了很多,只是烏溜溜的小眼睛直往阿嫣身上瞟,小嘴巴里咿咿呀呀,像是想讓娘親來抱。
謝珽卻不撒手,拆了薄軟襁褓丟在旁邊,趴在榻上伸開修長的腿,兩臂圍成個圈兒,便將兒子困在懷裡。
元嘉有點懵,一時間忘了哼唧,只拿乾淨純澈的眸子瞧著他。
謝珽拿鼻尖碰了碰兒子,學著他的調子,也在那兒咿咿呀呀地逗他。明明是含糊又毫無意義的語調,落在元嘉耳中,卻仿佛有趣得很,兩隻小手不自覺攥緊謝珽的食指,又一本正經的咿呀起來,也不知是想說什麼。
奶聲奶氣的聲音,聽得人滿心柔軟。
謝珽自然聽不懂他的意思,卻不妨礙逗兒子,便又變個調兒繼續咿呀,連同冷清的眉目間都染了笑意,雖未吐字,瞧著卻頗聲情並茂。
元嘉咧開小嘴,笑意從眼底湧起時,咿呀得愈發歡快,就連胳膊腿兒都動起來,幾乎手舞足蹈。
那架勢,聊得多投機似的。
厚軟錦繡床榻上,一時間就只剩父子倆你呼我應的含糊語調,明明沒有隻字片語,卻玩得樂在其中。謝珽玩得興起時,還捏著軟乎乎的小胳膊腿兒,就著床榻給他擺弄習武的姿勢,配上嘿哈打架的語調。
元嘉愈發高興,眉開眼笑的能讓人心都化了。
阿嫣在旁瞧得忍俊不禁。
元嘉剛出生時,謝珽還會一本正經的跟他說話,可惜小傢伙聽不懂,不是眨巴著清澈的眼睛滿臉無辜,就是毫不理會轉頭哭鬧。次數多了,謝珽只好放棄掙扎,換個法子逗他,譬如咿咿呀呀雞同鴨講般的對話,都能玩得不亦樂乎。
大抵父子至親,哪怕不付言辭,眉眼神情里蘊藏的疼惜寵溺,小傢伙都能感覺到。
一家子在側間裡浮生偷閒,嬤嬤端來甜湯時,阿嫣身上香汗也斂得差不多了,遂丟開團扇,慢喝甜湯。
那邊父子相戲,許久後元嘉累了。
被哄睡之前,他貼在阿嫣懷裡吃得饜足。
謝珽則倚枕而坐,眸色漸深。
這一日的傍晚,兩人消磨在了寬敞的浴房裡,從几案窗台到厚軟床榻,肆意而繾綣。
夜裡又同赴溫泉,披星而戲。
阿嫣覺得,為了謝珽的這場生辰,她是真的捨身相陪了。
……
千百里之外,徐秉均暗暗自踴躍,徹夜無眠。
因謝淑明日即將抵達雁屏關。
自魏州城外匆匆一別,兩人已有許久未曾見面,僅有的往來就只有借著陸恪部署傳遞的話語。他知道謝淑在北梁國都如臨深淵,卻也安穩無虞,謝淑亦知他守在雁屏關,是整個河東地界離北梁最近的地方。
彼此亦有言辭相寄,卻無緣得見。
畢竟,謝淑是去做質女的。
當日元哲與河東交易,彼此互換質子時都選了隨行的人,那是早就定下了的。
謝淑到了北梁後,一直都在元哲的監看之下。所幸元哲篡奪皇位、根基未穩,在握牢權柄前沒打算跟謝珽翻臉,徒生是非,故而還算平穩。只是身邊人手看管得頗嚴,這麼久了也沒半分變動,其餘人手也都散在暗處。
就連陸恪也不例外。
徐秉均不知道北梁可曾派了眼線,在暗中護衛元哲的孩子,卻很清楚,這種眼線一旦被察覺,定會生出麻煩。
他出自書香門第,雖曾在軍中歷練弓馬騎射,比起陸恪那些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的部屬來,實在遜色之極。但凡行事稍有不慎,被對方察覺絲毫,他死不足惜,卻會將謝淑推入極大的危險當中。
徐秉均不能拿她的性命安危冒險,只能站在雁屏關日夜守望,耐心等待。
而如今,謝淑終於能回來了。
滿心踴躍無處安放,他躺在床板上翻來覆去的半天都沒有絲毫睡意,索性翻身而起,拎了一囊酒出門吹風。
出屋沒走多遠,又碰上了謝琤。
他也在夜色里獨自漫步,同樣無眠。
兩人目光交匯,彼此心領神會地笑了笑,徐秉均揚了揚手裡的酒囊,「去城樓上逛一圈?」
酒囊做得很精緻,成色有點舊了,月色映照下,還能看到繁複細密的花紋。
這酒囊謝琤曾看到過,是謝淑以前很喜歡用的,明明材質頗硬,愣是請人拿銀線繡了她喜歡的花紋。原以為她會帶去北梁,卻未料竟會落在徐秉均的手裡。他前幾次去徐秉均屋裡時都沒瞧見,想必是精心珍藏,秘不示人。
這小子,嘖嘖!
謝琤調侃般挑了挑眉,繼而抬步轉往城樓的方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