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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裕番外(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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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榻的旁邊,沈樂容鎮定自若。

她雖是女兒之身,卻是自幼受師父教導,天長日久,溫柔漂亮的外表下,也生了顆利落直率的玲瓏心。這些年跟著師父行醫時看過無數病患,經手過傷筋動骨的人能有數百。這當中固然有不慎負傷,疼苦可憐的,也有些是逞強胡鬧,摔傷的緣故千奇百怪。

且傷勢處理過後還不老實養傷,變著法兒的上躥下跳,讓年弱的她操碎了心。

次數一多,難免養出這暴躁架勢來。

每嘗碰見跳竄些的,或是舉刀拿針的嚇唬,或是擺出霸道架勢震懾,竭力讓人好生休養,免得留下後患。

而司裕顯然是最讓她頭疼的那個。

尋常人就算是調皮得頂天了,傷成他這副樣子後多少會消停些,沒能耐拖著滿身重傷亂竄。她只消在傷勢漸愈時盯緊些,別讓他們得意忘形便可。可眼前這少年,先前昏睡時的舉動就不說了,今日這狂妄舉動,根本就是在自討苦吃!

她看著崩裂的傷處,氣就不打一處來。

瞥見門口的人影時也沒工夫理會,只將心思用在傷處,麻利地綁好軟布,揮著剪刀將線頭收拾完了,才一把丟開。

「行了,這回再瞎折騰,小心我給你扔出去!還帶著傷滿地兒跑,那麼能耐,怎麼不上山給我捉兩隻兔子回來。」她毫不留情地數落完,又叮囑旁邊的道長,請他就近照看著。若司裕還敢不要命地亂動,就拿藥放倒了,不許再有下回。

末了,又朝司裕三令五申,「不准亂動,不准亂動,記住沒!」

包紮時髮髻微亂,她取下竹釵,手腕一翻便籠在了手心,而後利落地重新挽起。

司裕悶聲道:「知道了。」

這老實聽訓的模樣實在難得一見,謝珽不知怎的,想起謝琤挨罵時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很細微的笑,卻清晰落在了司裕眼裡。

少年臉上竟自窘迫起來。

若換了旁人,莫說這樣數落訓他,就是話說重了,司裕恐怕也能當場拂袖而去——身負重傷也無所謂。

但今日,他的脾氣卻出奇的好。

因她知道少女疾言厲色之下,深藏著善意與辛勞。

萍水相逢後出手相救,她又是處置傷口,又是熬魚湯做飯,種種辛苦皆因善念而起。他擅作主張令傷處崩裂、木板移位,換了是誰都得生氣。其實方才司裕說過,那點錯位並無大礙,他扛得過去,少女卻仍執意包紮,不願留後患。

而種種念叨叮囑,都是在怪他不愛惜身體。

司裕這一路摸爬滾打過來,負傷流血不知多少,以命相搏時從未想過愛惜身體。

後來遇見阿嫣,也沒在她面前受傷過。

這是頭回有人記掛他的身體。

哪怕彼此陌生,哪怕她虛張聲勢故作暴躁。

聽著卻是暖乎乎的。

司裕不以為忤,反生歉然,也知道此刻老實聽訓的樣子大概很好笑,沒再往謝珽那邊瞧,只默默別過了臉。

沈樂容總算滿意了些,這才想起訪客。

她回過頭,瞧見門口的巋然身姿、峻整眉目,先是一愣,旋即道:「你來找他的?」

「多謝姑娘出手相救。」

謝珽開口,身後的侍衛隨他拱手為禮。

沈樂容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外頭那位大哥呢,也是你們的人?」

「他是我的屬下。」謝珽見司裕始終扭頭盯著桌上藥箱,雙唇緊抿著,絲毫不願往這邊看,知道少年慣於驕傲,被窺見落魄慘狀後心裡彆扭,便退出屋門之外。

此處仍屬劍南地界,他不好露明身份,只說陸恪是他部下,司裕是他朋友,辦差時負傷墜崖,深謝她相救照料。

奉上謝禮時,沈樂容辭而不受。

陸恪那邊早已清醒,這會兒正閉目養神,兩邊一碰面,沈樂容毫不遲疑的將他交還給謝珽。

司裕卻沒打算跟謝珽回去。

謝珽能猜到他的心思,也未強求,先帶陸恪潛回隴州,留了些人手就近照應。既可暗裡護著司裕和救人少女周全,也能幫著跑腿辦事,免得少女獨挑重擔,忙不過來。

司裕仍躺在榻上,眉目清冷,老實安靜。

至於起居出恭等事,則由道長們尋了個閒置的門板抬來抬去,不至於太過尷尬。

……

陸恪離開後,院中就只剩司裕養傷。

道長們在觀中自有事做,每日只早晚過來一趟,將司裕抬出去吹風盥洗,其餘時候都是沈樂容獨自在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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