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完蛋 媳婦好像生氣了。(1/2)
謝珽此刻剛脫去盔甲,換了身秋裳。
他已經在演武場待了十來天,白日裡親自檢看場中比試,到了夜裡則挑幾位武將和都尉到營帳里,說些細節。
如是十日,從未暫歇。
前天傍晚最後一場演武結束,各處都尉軍士們各自回折衝府,他又逗留了一天,處置些軍中瑣事。
連日奔忙,到底有些疲累。
他躺進書案後的圈椅里,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將腦袋徹底放空時,鼻端忽然嗅到一股陌生的清涼香氣。味道聞著還不錯,清爽得很,像是能夠提神醒腦。
謝珽詫然睜眼,看到案頭多了個香囊。
墨色錦緞做成的香囊,流蘇也是同色,上頭未見繡紋,外形酷似菱角,掛在檀木筆架上還挺合適。
周嬤嬤操勞諸事未必有這閒心,難道是阿嫣做了讓她掛在這兒的?
謝珽饒有興致,取在掌中細看。
門外忽然響起了周嬤嬤恭敬的聲音,「殿下,照月堂的太妃來了,說是有要是商議。」
祖母?她來做什麼?
謝珽忙站起身了迎出去,就見冬日暖陽下,老太妃拄著手杖,由嬤嬤攙扶著徐徐走來,一身麝香褐的輕裘,頭上暖帽金簪,威容畢露。見著他,也不似從前般慈愛含笑,只肅著張臉道:「這會兒手頭沒要緊著急的事吧?」
「祖母有何吩咐?」謝珽恭敬拱手。
老太妃將他渾身上下打量過,見衣衫腰帶都是新換了乾淨的,便道:「既然已經換衣裳,那正好,這就同我再出府一趟,去見一個人,不會耽誤你多少功夫。」她的語氣絕非商量,而似焦急命令,臉上神情也頗冷沉,似出了什麼要緊的事。
謝珽神色微動,「祖母是要見誰?」
「去了你就知道。」老太妃原就想抓個現行,不肯多拖延半刻,見謝珽尾指上吊著個新做的香囊,分明是出自女子之手,一猜便知是春波苑裡楚氏的手筆,心頭愈發不快,將手杖重重一頓,道:「忘了你父親的事嗎!咱們府里,怕是又要出京城的奸細了。」
這話說得太重,謝珽臉色微變。
當年老王爺謝袞戰死沙場,朝廷宣揚的是為國捐軀,不慎被困後力不能敵。唯有謝家人心裡清楚,當初謝袞並非孤身冒進,也安排了極妥當的糧草人馬支援。萬無一失的事情,本可憑從天而降的奇兵挫盡敵方精銳,早些結束戰事,卻因軍將叛變,落得孤立無援,力戰而死。
而那個叛軍之將,便是京城來的奸細一力策反。事後嚴刑拷打逼問奸細,才知是皇帝怕謝家如日中天,精兵強將危及皇權,且邊境已被謝家守得固若金湯,料想不會出大岔子,便生出斬去群龍之首,防患於未然的心思。
謝珽當時就想殺入京城,為父報仇,後被武氏死命勸住,覺得那不是最好的時機,須等情勢於謝家有利了,方可舉兵一擊而中。
這一筆血仇,暗暗刻在謝家每個人心上。
對京城的奸細亦深惡痛絕。
近日正逢演武,四方賓客受邀往來,謝珽固然命城防眾人留心細查出入人等,但魚龍混雜時難保真的沒出紕漏。且祖母素來在照月堂中享福,今日這般鄭重肅然,想必是有了些蛛絲馬跡的憑據,才親自來外書房給他提醒。
見她急趕著出門,謝珽不好掉以輕心,加之祖母年邁,做孫兒的總不能丟著不管,遂帶了典軍徐曜在側,同老太妃一道出府。
馬車迅速駛過長街,停在客棧跟前。
老太妃掀簾,見客棧門口哄孩子的婦人沖她輕輕頷首,知道阿嫣還在裡面沒走,時機或許正好。遂沉眉肅容,拄拐下了馬車,帶著謝珽直奔二樓,在一處客舍門前駐足。
……
客舍里,阿嫣尚不知外頭的動靜。
她這會兒心緒甚好。
昨日傍晚,她收到了徐太傅的書信,整整六張信箋,上頭俱是太傅親筆。信里說兩人的書信俱已收到,徐秉均心志堅決,著實出乎他所料。先前屢屢阻攔,是怕少年心性不定,從軍是為嘗個新鮮,而今看來,孫兒是當真有此志向。既如此,家中也不會阻攔,讓阿嫣轉致書信給徐秉均,叮囑他萬事小心,從軍後切不可輕率大意。
阿嫣瞧他准了,自是歡喜。
今日遂乘了她的青帷小馬車來到客棧,將書信轉交給徐秉均,又叮囑了許多話,讓他知道戰場兇險,務必勤練技藝,絕不冒進。
徐秉均盡數應了。
此刻,桌上一溜擺開,乾燥潔淨的紙包里裝了各色藥材,俱已打理乾淨。
徐秉均取藥材在手,挨個告訴她怎麼用。
——這是阿嫣同他討的偏方。
秋盡冬來,嫁進謝家這麼些日子,待她最好的非婆母武氏莫屬,阿嫣自然也最留心婆母的事。魏州氣候比京城濕潤,武氏早年也曾練習過弓馬騎射,這些年操勞內外諸事,冬日嚴寒天氣也不得清閒,腿上竟落了個寒濕之症,每逢陰雨天氣便隱隱作痛。
武氏正當盛年,沒太放在心上,也懶得每日喝藥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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