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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護她 他的王妃,不容旁人欺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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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京城來的,未必不會被遷怒幾分。

阿嫣心裡咚咚亂跳,只盼她是多疑了。

見盧嬤嬤也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便叮囑她切勿聲張,更別刻意打聽。往後只消暗自留意著,牢記寄人籬下的處境,行事更謹慎些就好。

是夜,謝珽深夜回來時阿嫣已睡下了。

——連日瑣事勞神,早出晚歸,實在累得很。她原是想裝模作樣等等謝珽的,可一旦躺上床榻,眼皮實在是撐不住,打會兒架就息戰了。

此刻滿屋燭火昏暗,甜香漫入羅帷。

迷迷糊糊的,有極輕的腳步聲入耳,片刻後,榻邊響起衣衫蹭出的動靜。

她費力地睜開條眼縫,看到謝珽已換好了寢衣,長腿修腰,胸膛半敞,屈膝上榻躺進被窩。

阿嫣嘴巴張了張,含糊跟他說了句話,以為聲音是響亮的,其實睡意困頓,如同囈語。

謝珽躬身靠近,沒聽清。

瞧她香肩露在外面,幫著掖了掖被角。

秋盡冬來,屋裡雖早早籠上了火盆,到底時氣漸寒,稍有不慎就得染上風寒。他將被角掖得嚴實,難免添稍許暖意。

阿嫣更覺舒服,又昏昏入睡。

睡著之前,腦海里忽然竄出個念頭——成婚之初這男人實在生疏冷硬,別說照拂,多餘的半個字都不肯說,著實如傳聞般冷漠寡情,令人敬懼。她因是替嫁來的,娘家做了錯事令她理虧,難免心存忐忑,在他跟前如履薄冰。

如今朝夕相處,他身上倒是多了幾分人情味,還知道尊榮養著她,不能讓她受委屈。

那麼他倆如今算什麼呢?

從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變成了睡在同一張床榻上的……朋友?

唔,也許還沒那麼親近。

頂多算相安無事吧?

阿嫣在夢裡笑了笑,睡到後半夜,仍循著身邊小火爐般的暖意摸到謝珽懷裡,暖乎乎的靠著沉睡。

謝珽在幾回失眠後,漸漸接受了她不安分的投懷送抱,半夢半醒間還不忘蓋好錦被。翌日清晨醒來,察覺他的手不知何時摟上了少女的腰,足足懵了半晌,才趁著阿嫣酣夢未醒,悄悄縮回。

其後幾日,謝珽愈發忙碌,阿嫣抽空歇息。

轉眼之間便到演武之期。

……

演武場建在魏州城外,由軍士們除地為場,縱橫各有一千二百步,騎兵步兵各據一方,種種弓馬兵器俱全。

場地周遭設有五彩牙旗,高鼓甲仗,當中一方高台,是王爺與太妃、王妃、親信重將文官和女眷所用,左右座次如翼舒展,拾級而下,供賓客觀禮。

阿嫣已在昨夜沐浴焚香,今晨早早起來,盛裝打扮後與謝珽同乘輅車,率眾出城。

到辰時末,眾人皆已聚齊。

立旗的儀式繁複威嚴,軍中諸將盔甲俱全,在謝珽進入轅門時隨鼓聲整齊跪拜。身兼王府長史和河東行軍司馬兩重職務的賈恂親自主禮,按儀程擊鉦鳴鼓,在諸禮俱備後請謝珽親自立旗。

而後鼓聲大作,幾入雲霄。

秋末的日頭熾烈高懸,照在謝珽穿的青衣纁裳,上頭華蟲七章,紫綬重劍,襯得年輕的身姿威儀端嚴。

阿嫣與武氏陪在他身後,金妝玉飾。

萬眾矚目之中,徐徐走向高台。

待肅穆貴重的軍旗獵獵招展,震天的鼓聲停歇下去,場上便響起了兵將們的齊刷刷的跪拜聲,連同鐵甲的聲響都整齊劃一。

謝珽抬手,按擬好的文辭鼓舞士氣。

有意抬高的聲音響徹演武場,他並未長篇大論,每個字卻都直戳要害,擲地有聲。

阿嫣嫁進謝家後,每日只在春波苑、碧風堂和照月堂打轉,每回見著謝珽也多是晨起夜宿,都是家常夫妻的模樣。這還是頭一回,他以節度使的身份站在她的面前,姿容峻拔,氣度威儀,在河東最出色的精兵強將面前龍驤虎步,俾睨四方。

這個戰功震動朝堂,聲名聞於四海的男人,是她名義上的夫君。

她既坐在這位子,自該增光添色。

阿嫣不自覺挺直了腰。

謝珽講完了回頭,就見她同武氏並肩而立,貴重的釵衣穿在身上,憑添艷麗,珠冠之下她的眉眼嬌美而不失肅然,艷艷日光映照,俞見昳麗高華。她的腰肢青竹般微繃,秀致的雙肩舒展,在錦繡雲肩的裝點下姿態挺秀,分明是竭力擺出端莊姿態。

也是難為她了。

在府里那樣慵懶的性子,沒事兒就得尋個軟枕靠著,今日頂著沉甸甸的珠冠來撐門面,盈而不弱,還真有點王妃的樣子。

他的唇邊不自覺浮起一絲淺笑。

而後抬手,示意賓客們各自歸座。

場上一聲號令,將士變陣退出四門外,少頃,首場射箭的將士們縱馬而來,在武官引導下各自彎弓搭箭。

演武首日,場中比的多是騎射競技的功夫,既有赫赫威勢,也能令觀禮之人覺得有看頭。自明日起,便是實打實的排兵布陣、攻城守城之策。此刻箭靶依序排開,自五十步至三百步,如雁翅舒展,端看將士的臂力、準頭。

場中好武之人難免聚精會神。

觀禮高台上,亦有人陸續走動起來。

受邀觀禮者極多,不乏遠道而至,風塵僕僕的。他們前幾日都被安排在官驛,因謝珽忙得腳不沾地,也只到長史府拜見過賈恂而已,如今謝珽得了空閒,加之新娶的王妃頭回在府外露面,難免過來謁見。

謝珽巋然端坐,阿嫣與武氏陪坐兩側。

長案上擺滿果品,亦有幾壇甘冽醇香的酒,都是武氏抽空親手釀造的。捧著政績斐然、建有功勳的人,謝珽便會刺酒賞物,由賈恂的兩個兒子親自送上。

對諸位女眷,阿嫣和武氏也都各有賞賜。

——反正朝廷給的王妃陪嫁里儘是名貴之物,加之武氏有從庫房給了她許多,阿嫣留著沒多大用處,拿來賞人充門面剛好。

陸續往來之間,幾處要緊州府的官員和折衝都尉們都已拜訖,魏州城的官員們瞅著空閒,也有來跪拜的。

阿嫣身著貴麗翟衣,端坐含笑應對。

直到一張熟悉的臉闖入視線。

喬懷遠。

自打那日他來退婚,撂下那通翻臉無情的之後,阿嫣就再沒瞧見過他。

記憶的最後,還是男人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若不是先前徐元娥信中提及,今日忽然瞧見,她都快忘了自己曾跟這男人定過親事,險些成為夫妻。算來不過短短的三個月而已,回想起來卻恍若隔世,連同待字閨中時的那些幻想,也都似蒙了塵埃。

阿嫣笑容微斂,輕飄飄挪開目光。

謝珽原在瞧場中射箭,察覺她這點細微的變化,循著她的視線瞧過去,就見喬懷遠身著深青官服,踟躕著走了過來。

當真是冤家路窄。

攀龍附鳳過河拆橋,做出那樣薄情寡義的事,他還有膽子來謁見?

謝珽的眼底倏然閃過冷色,瞥了眼垂眸不語的阿嫣,而後不動聲色地啜茶潤喉,打算會一會這個辜負過他家小姑娘的白眼狼,好好給他長點兒記性。

——畢竟是自己的王妃,就算是狗皇帝強塞來的,也不容旁人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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