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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咬他 照准他的脖頸便恨恨咬了下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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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他從鬼門關拉回,卻隻字不提報答。

後來他委身為車夫,她會在買糕點蜜餞時給他多買一份,在吃路邊餛飩時給他添上一碗,在添置衣裳時讓人塞給他兩套,在心情不錯的時候,讓他爬到樹上採摘野果。她不逼問來處,亦不深究身份,甚至偶爾會叫他「司公子」。

他在她身邊為仆,從未有過的自在。

更何況,她還那樣好看。

司裕手裡殺人無數,流血見傷、取人性命,於他而言是家常便飯,或厭憎或敬懼的目光,他也早就習慣。今日山道上,他是頭一次,怕被人看到殺人浴血的模樣。

怕她受驚、畏懼、趕他走。

而此刻,阿嫣竟在出言維護。

司裕心頭微悅,拿衣裳遮住血跡時那點隱晦的擔心消失殆盡,忽然覺得身上那些劍傷一點都不疼了。

他一路驅車回府,在門前停穩。

謝珽最先出來,待司裕將旁邊放著的踩凳擺好,謝淑先掀簾鑽了出來,後面阿嫣披風錦繡,身姿盈盈,踩著矮凳下地站穩後,目光立時落到了司裕身上。那件乾淨的衣裳顯然是在遮掩,她不能眾目睽睽的命人扒他衣服看傷勢,便只盯住他眼睛,「待會郎中會過去,好好處理傷口!」

「遵命。」司裕低眉順目。

「這幾日盧嬤嬤會送去藥膳,都得吃了。」

「遵命。」亘古不變的面無表情。

阿嫣拿他沒辦法,又怕謝珽多想,便只回身仰頭道:「既已回來了,就讓司裕先歇息養傷吧。至於捉住的活口……」

「我親自去審。」

「有勞殿下。」阿嫣輕輕吐了口氣。

不論今日的主使是秦念月牽涉的軍中舊部,抑或謝淑猜測的別處虎狼,以謝珽的能耐,想必不會被糊弄過去。

她這回嚇得不輕,實在得好生歇歇。

謝珽瞧她小臉上血色還沒恢復,叮囑嬤嬤好生照看,又讓人去請郎中給姑嫂倆診脈壓驚,而後與徐曜翻身上馬,去審訊所用的大牢里,等那個被生擒的刺客。

……

審問死士這種事,謝珽駕輕就熟。

陰暗牢獄裡刑具俱全,上頭陳年的血跡層層斑駁,魏州最好的郎中熬了參湯補藥吊著那人的氣,一番刑訊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謝珽再適時攻心深挖,入夜之前便徹底攻破了對方的心防,撬開嘴巴。

混到魏州城的法子、逃逸的同夥盡數吐露,謝珽命人連夜追查,而後親自審訊。

這些死士來自天南海北,均是重金買的。

出資之人戴了面具,相貌不明。

但這並無妨礙。

敢買兇對汾陽王府動手的人,兩隻手數得過來,他們手底下有多少走狗爪牙,謝珽縱不能盡數查明,卻能摸個七八分。牢獄旁邊就是書閣,巨石鑄就的密室里書架林立,當中暗設機關,無令不可出入,藏在書架中的儘是各處探來的機密。

聲音、動作、氣味、許諾的重金……每一樣皆是線索。

最後,諸般線索匯向兩個人。

那兩人來自同一個地方。

——隴右。

已經被謝珽率兵教訓過,且扼住了咽喉要道的隴右!

查明背後主使的那一瞬,謝珽怒氣勃然,取走那些只求速死的刺客性命,立時飛馬回了王府。

彼時已是翌日後晌。

武氏和長史賈恂聽聞此事,俱覺心驚,知道這種事無異於尋釁於河東兵馬,這會兒都在長史府里等著。見謝珽滿面陰沉的走了進來,賈恂忙將屋門掩上,叮囑徐曜守在門口,轉身便道:「刺殺的主使之人,殿下可問清楚了?」

「鄭獬。」

熟悉的名字入耳,兩人各自詫異。

賈恂對隴右的事知之甚深,聞言只是沉吟,武氏畢竟不似他整日撲在長史府里,擰眉思索了片刻,仍覺得這事古怪,「先前你拿下高平城,又留了重兵布防,鄭獬本該知道輕重。咱們先前已擺明了態度,扼著隴右咽喉,他如此狂悖挑釁,一旦咱們揮兵東進,他那點兵力,定是擋不住的!」

「照理來說應當如此,不過事情總有例外。」賈恂掀須,隨手抽出案頭一本冊子,「據我所知,鄭獬此人素性狡詐,陽奉陰違的事沒少做。主掌隴右之前,他行事頗有賭徒的習性,只是後來當了節度使,軍政大權在握,才收斂了幾分。」

武氏微怔,「賈公的意思是?」

「他在鋌而走險。」

賈恂說罷,又看向謝珽,「王爺怎麼看?」

「或是鋌而走險,或是身不由己。」謝珽在審問時,心中就已琢磨過這事了。

刺客供出的那兩人都是隴右部下,這消息絕不會錯,那倆又都是鄭獬同生共死走過來的心腹,若非受鄭獬指使,就是被更有權勢心計之人暗中收買。不論站在身後的是誰,隴右都是把利劍,且對河東虎視眈眈,絲毫沒因高平城的大敗而停步。

這樣的禍患,遲早都得斬除。

謝珽負手立在案邊,瞧著牆上高懸的那副輿圖,片刻後,忽然問道:「雲南的事,可有消息?」

「已經拖不下去了,怕是要起刀兵戰事,就在這數月之間。」

「朝廷有幾分勝算?」

「不足三分。即便彈壓住了,這場仗只會將國庫打得更空,禁軍那群酒囊飯袋是何戰力,也將大白於天下。」賈恂雖是文臣,跟了三代英勇善戰的王爺,對征戰之事也極有見底。

這般看法,與謝珽不謀而合。

武氏瞧著他的神情,立時猜出了打算,「你打算滅了鄭獬,一勞永逸?」

「總要打的,缺時機而已。何況他肆無忌憚的對楚氏出手,視河東軍威為無物,怎可姑息。」

「殿下所言極是。鄭獬雖有野心,能耐卻有限,高平城一戰探清了虛實,這次出手定有勝算。不過窮兵黷武並非良策,咱們要的是斬除隱患,而非吞併州城,不宜為此死傷太重。若殿下願意,或可與劍南聯手。」賈恂鬚髮半白,拱手勸道。

劍南節度使周守素,確實是一把適合圍剿的利刃,謝珽也想過聯手的事。

賈恂見他並未反對,又道:「劍南坐擁天險,易守不易攻,咱們將來若想收服,也絕非易事。不過周守素此人性情剛烈,被鄭獬那些小動作屢屢騷擾,也不勝其煩,或許願意聯手。他膝下有個庶女,極得寵愛卻未曾婚配,若以姻親拉攏,不論眼前合力圍剿鄭獬,還是往後收攏四方人心,都大有裨益。」

他說得鄭重,言語間亦盡為謝家考慮。

謝珽卻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賈公的意思是娶了做孺人?」

「帝王以妃妾拉攏朝臣,殿下何不效仿?」

這話在男人看來,似天經地義。

武氏的眼底卻閃過遲疑。

不過賈恂勞苦功高,且鞠躬盡瘁為河東考量,她素來敬重些,並未急著開口,只將目光投向謝珽。

謝珽瞧著輿圖,片刻後回過神,目光冷毅而篤定,「派人去劍南探口風,若他願助一臂之力最好,若不肯,作罷便是。至於聯姻之說,倒也不必如此。」說罷,朝賈恂鄭重道:「事關重大,賈公先挑些人待選,明日商議定奪。」

「殿下放心!」賈恂恭敬拱手。

此時天色將晚,謝珽還有事與他二人商議,遂命人擺飯,就著輿圖飯桌商議到深夜。

等事畢出門,已是戌時將盡。

蒼穹如幕,星斗粲然,他望了眼春波苑的方向,想起昨日小姑娘遇襲後白著小臉兒的驚懼姿態,有些不放心不下,腳步便管不住的往北邊邁去。踏著凜冽夜風一路健步而行,遊廊逶迤,宮燈隨風,謝珽知道今日審訊所得須給她個交代,哪些能透露,哪些不能,心裡迅速有了定論。

直到春波苑外昏黃的燈籠光芒入目,謝珽的腳步忽然緩了下來。

公事好辦,私事呢?

昨日阿嫣默然啜泣,伏在他肩頭落淚的樣子,謝珽這會兒都清晰記得,她紅著眼圈垂眸委屈的模樣,亦讓他心頭微痛。

脖頸間被她咬過的地方,無端傳來了微癢。

皓齒如貝,唇瓣柔軟,哪怕知道時不相宜,當她的唇瓣貼在他脖頸,濕溽的檀舌不慎觸到他脖頸時,那種陌生的酥麻之感著實令他心神微繃。謝珽畢竟已是弱冠之年,哪怕人前慣常冷肅克制,亦不喜過分近於女色,聽多了軍將們葷素不忌的笑話,有些事其實無師自通。

他很清楚,那一瞬的腰腹緊繃意味著什麼。

但怎麼可能呢?

她如今不過十五歲,身段都還沒長開,且婚事是皇家強賜,他從沒打算跟她有夫妻之實,更是有意自持,沒往那上頭想過。

可身體似乎過分誠實。

謝珽有些苦惱的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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