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社會洪流(1/2)
鵝擰帶著禮物,這是感謝大倉的救命之恩來了。
這位光棍預備役平常生活扣得要命,恨不能光吃不拉,但是報答大倉,卻是不惜血本地買來了好多東西。
但凡代銷點裡不用供應本就能買出來的東西,他都買了些,倆胳膊抱著來的。
這回花錢真是一點都沒含糊。
多少錢能買來一條命啊!
當然,肩膀上還掛著一卷年畫。
別人過年貼幾張年畫稀罕得了不得,在他手裡有的是。
倆兜里還揣了兩大摞小人書,差點把三倉和小四兒樂暈過去。
大倉娘只留下了少許一點東西,表示接受好意了,其他的無論如何讓鵝擰拿回去。
「大嬸子,我既然拿來了,怎麼能拿回去,我就這點心意!」
「心意領了,再說老大幹那點事算什麼,讓你碰上了你不管?拿這麼多畫子來,家裡也貼不過來,少留下兩張就行了。」
「我手裡還缺這個嗎大嬸子,你們貼不過來,給俺大爺爺拿幾張過去,也就不用買了……」
推讓之間,大倉娘的小腿都讓小四兒給偷著踢腫了。
大倉發現小四兒的小動作了,朝英子丟個眼色。
英子立時擒住小四兒,胳膊反剪,拖出去了。
小四兒拼命掙扎。
奈何他才八歲,比姐姐小太多,只能滿臉絕望多不甘,灑下一路嗚嗚聲。
三倉本來也是急壞了,正想幫著小四兒踢母親呢,沒承想不等出手,小四兒就陣亡了。
偷眼看一眼大哥,正碰上大哥嚴厲的眼神,渾身汗毛一凜,秒變懂事孩子,幫著母親往鵝擰手裡塞東西:
「你快拿回去吧大哥哥,我和小四兒又不稀罕這些好東西,我嘗著玉米餅子比桃酥好吃多了……」
大哥這個氣啊,會說話嗎?
當即朝著外邊大喊:「英子,下一個。」
於是劊子手英子再次出現,把三倉胳膊反剪,押出去了。
三倉倒是沒有拼命掙扎,只是納悶,到底自己的表演哪裡露了餡?
大倉娘最終也沒有爭奪過鵝擰。
而且大倉和母親也看明白了,如果堅持不收禮物,鵝擰會心裡不安。
大倉跟鵝擰雖然是同姓的兄弟,但從小來往不多。
很明顯,鵝擰這也是想以後跟大倉多親近。
辭灶的日子,鵝擰不便久留,終於把禮物送下了,也就告辭回家。
大倉娘倆送他到院子裡,大倉娘還沉浸在過意不去當中:
「你說這麼點小事,還讓你多心,買這麼多東西!
你那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聽俺家老大說,你有時候兩三點就起來去趕集。
這大冷天兒,掙那倆錢不容易!」
大倉也說:
「對啊哥,以後冬天不要趕太遠的集。
你起得太早了,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再讓人盯上太危險了。」
「誰說不是呢!」鵝擰自嘲道:
「你說我兩點多起來,一天不吃不喝,人都忙暈了,末後撈著什麼了?
就是撈著了一棍子,連本帶利讓人劫去,推車子也沒了,襖都——」
「哎!」大倉趕緊一把拉住他,「哥,我想起個事,咱倆出去說。」
太危險了。
鵝擰在那裡自嘲的時候,二三四倉都豎著耳朵集中注意力在這邊呢。
要是這番話讓三個弟弟聽去,然後從中得到一個教訓:
起早貪黑吃苦受累的結果就是讓人打一棍子,財物盡失,襖都扒走了。
還不如什麼都不干在家睡懶覺呢。
——這不就是後世的躺平嗎?
大倉捲起幾張好看喜慶的年畫,提上一些禮物,偕同鵝擰送給爺爺,然後從爺爺那裡借到一支土炮。
用以裝備鵝擰。
以後一早一晚,一人走夜路,防身武器是必不可少的。
梁進倉知道,自從大集體解散,把人從集體中解散出去,就跟把一群關久了的動物放出籠子一樣。
釋放動物本性,幹啥的都有。
動物的本性釋放出來,相關法律法規,尤其是治安力量卻沒有跟上,結果只能導致治安惡化。
現在覺得路上不太平,接下來的幾年會越來越嚴重。
臘月二十八,木器廠要放假了。
放假之前,廠里舉行了隆重的頒獎儀式,以及發放福利。
且不說頒獎,就是發福利,對木器廠的工人來說幾乎是一個陌生詞語了。
這些年來能把工資發了就已經謝天謝地,沒敢奢望發福利。
但是今年木器廠從冬天開始盈利了,雖然僅僅兩個多月,盈利數額並不是很多。
但已經開了好頭,照這樣的方式幹下去,木器廠效益會越來越好。
為了鼓勵生產,提振士氣,爭取來年更大的生產效益,廠里決定過年發福利了。
而且是沒有票買不到的白糖,紅糖,還有帶魚。
雖然量不是很大,但已經足夠工人們興奮了。
過個年,想買買不到的糖和帶魚,居然不要錢分給自己,這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啊。
更讓人振奮的,是頒獎。
關於形形色色的獎項,都已經明明白白寫在紙上成為了廠里的常規制度。
就說車間的生產能手,第一第二第三名,都有相應的獎金和獎品。
說好的生產能手獎兌現了,那麼下一步,到明年還有季度能手,半年獎,年度生產能手,技術大賽,遵章守紀獎,敬業楷模,全勤獎等等獎項。
眼看著生產能手既有獎金又有獎品,哪個不眼饞啊。
都憋著勁明年自己也拿個什麼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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