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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告死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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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夏山鎮人民政府。

而且因為這幾年治安狀況越來越惡化,以前靠馮長民一個治安股長就管得住全公社治安的情況,也是一去不復返。

有的地方已經在鄉鎮一級設立派出所,除了所長和指導員,還要視本地情況配備數目不等的幹警。

如果夏山鎮設立派出所,馮長民當然會成為第一任所長。

當然這是後話,現在他忙的主要是公社改鄉鎮的事兒。

聽到小梁說他要來報案,馮長民笑道:「小梁啊,報案也不看看火候,這都忙得一個人恨不能劈成幾半使了。」

梁進倉嚴肅地說道:「馮股長,我這事可開不得玩笑,大案子。」

「哦,是嗎?」馮長民斂起笑容,擦一把額上的細汗,「那你跟我到辦公室來吧。」

到了股長辦公室,梁進倉把他叔被仙人跳敲詐勒索,數額特別巨大,受刑半個晚上,而且被逼得服毒自殺,詳細跟馮股長說了。

馮長民一聽,敲詐一萬塊?

也是嚇了一跳。

前些日子縣裡要樹立致富典型,給夏山公社攤派了一個萬元戶的指標,差點沒把幾位領導給為難死。

關鍵是現在農民剛剛吃飽穿暖,倉里有點餘糧,來錢的途徑卻並不多。

家裡能存下幾百、甚至上千的農戶也不是很多。

更不要說萬元戶了。

誰能想到,區區村里一個老光棍,居然被仙人跳敲詐一萬塊,這個數額確實是異乎尋常地大。

可是,令馮長民陷入沉思的是,證據呢?

小梁嘴裡所說的仙人跳這種犯罪方式,馮長民作為治安人員,居然是頭一次聽說。

當小梁說完之後,馮長民憑著多年的工作經驗,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事很難找到確切的證據。

因為男女關係這種事,發生的當時只有兩個人,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在旁邊參觀。

也就是找不到旁證的情況下,你去狀告其中一個人,最後的結果極有可能會出現各執一詞的情況。

雖然現在還是嚴打,嚴打的精神就是要求對於案件快審快結。

有時候判決一件案子,可以不用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只要八九不離十,或者根據常理判斷,沒有直接證據的情況下也能宣判。

可是,馮長民還是有著十分嚴謹的法治精神的。

也就是說,單憑山魚的指控,執法機關無法確定他是不是真的遭到了敲詐。

也許是因為某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原因,挾私報復,污衊陷害也說不定呢!

「你是說敲詐勒索的證據是吧?我有。」梁進倉說道,「那天夜裡俺叔在毒刑拷打之下,被逼著寫下了一萬塊錢的欠條。」

「有欠條。」馮長民沉吟道,「要是被告不承認是敲詐,而是辯稱這是正常的經濟往來呢?」

梁進倉笑笑:「馮股長,你覺得現在這種經濟條件下,農戶與農戶之間什麼樣的經濟往來,會欠下一萬塊錢?」

「對!」馮長民肯定地點點頭,「如果對方無法說明往來緣由,那是可以推斷為敲詐勒索的。」

「其實不需要推斷。」梁進倉道,「他們還讓俺叔在欠條下面註明了欠錢原因,那就是讓俺叔承認強-奸了周寡婦,這錢是用來賠償對方的。」

「啊!」馮長民再次吃驚,「你叔寫下了證明,承認他強-奸了周寡婦?那這樣的話,也不能完全認定對方是敲詐勒索。」

「可如果我有證據證明俺叔不是強-奸,而僅僅是跟周寡婦通-奸呢?能不能認定對方是敲詐勒索,是仙人跳?」

馮長民點頭說:

「那是肯定的,如果你能證明他們倆人只是通-奸,一個寡婦,一個光棍,這事你情我願,不犯法。

然後卻在欠條上承認他是強-奸,那麼對方的敲詐勒索罪名就成立了。

而且還是一萬元的欠條,數額巨大。」

梁進倉拿出他給劉媒婆做的記錄:

「馮股長,這是我們村一個目擊證人的證詞。

對於長時間保持不正當男女關係的兩個人來說,你覺得有必要強-奸嗎?」

馮長民一邊看記錄一邊說道:「都一直保持那種關係了,說明女方是同意的,肯定就不需要強-奸。」

「這是我們村一個婦女的證詞,我之所以記錄下來,就是怕你們去調查的時候,她會改口。

下面是她男人的簽字,當時也在旁邊聽著。

不單單是她親眼看到了通-奸現場。

你看她上面說,左鄰右舍看到周寡婦密集地往俺叔那裡跑,進去以後就關上門,大家對他倆的關係都心知肚明。

這些情況只要你們去做個調查,就完全能證明他倆幾個月前就已經有了不正當的男女關係。」

馮長民點著頭,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關係圖。

然後驚奇的發現,梁進倉給他提供的信息,已經完全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也就是說,只要能在王光棍那裡拿到狗咬寫給他們的欠條,那就是鐵證如山。

有一個完整的證據鏈能夠證明,王光棍和周寡婦處心積慮設下仙人跳,對狗咬進行敲詐勒索。

而且最讓馮長民驚訝的是,梁進倉在控訴王光棍和周寡婦的時候,言辭相當激烈。

他說王光棍和周寡婦二人,處心積慮對村里一個可憐的老光棍下此狠手。

其犯罪動機極其卑鄙,犯罪手段極其殘忍,犯罪性質極其惡劣,犯罪情節極其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人身危險性極強,造成老光棍服毒自殺的後果極其嚴重!

馮長民把整個案情再次梳理完一邊,放下筆,然後定定地盯著梁進倉。

「馮股長,有什麼問題嗎?」梁進倉問。

「問題就是——」馮長民盯著小梁,手指在桌子上輕敲著:

「咱倆認識時間也不短了,在我的印象當中,你是個性格很隨和的人。

可是今天從你的控訴來看,我感覺,你這是下定決心告死狀!」

「對!」梁進倉無比堅定地點點頭:

「除了俺叔被敲詐勒索這事,上次周寡婦蓄意陷害我那事不了了之,這次我要再次提起訴訟。

不把她盯死,誓不罷休!」

「好!」馮長民一拍桌子站起來:

「我還是喜歡你這種面對壞人壞事嫉惡如仇的性格。

三里莊跟我們不是一個公社——不,現在應該說不屬於一個鄉鎮,我不能越界抓人。

現在我先給縣公安局打電話報告案情,然後跟你去醫院做筆錄。

做完筆錄調集民兵,兵分兩路,一路去你們村調查倆人是否真正存在不正當男女關係。

另一路由我親自帶隊,去三里莊把兩個人先控制起來,重點要搜獲那張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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