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4 沒有心靈感應(2/2)
倆人現在鎮上共同租住的房子,一開始就是吳新麗租下來的。
這幾年倆人過的日子,基本靠著吳新麗的工資維持,家裡的家電家具什麼的,幾乎都是吳新麗添置的。
也就沒鍾振軍什麼份。
一句話,一紙離婚書,就讓鍾振軍淨身出戶了。
鍾振軍收拾收拾他自己的用品,前腳從這個家離開,小周后腳抱著他在供銷社宿舍的衣物就進駐了這個家。
當晚就堂而皇之成了這個家的頂梁「一柱」。
鍾振軍作為正式的工作人員,連著離了兩次婚。
按說這是他個人履歷上的一大污點。
要是放在那些還在要求進步的工作人員身上,對他今後的職務升遷可是一個很大的障礙。
不過這個污點放在鍾振軍身上,實在是很無所謂了。
反正他這個半死不活的工作,幹著還不如不干。
人家在家種地的,都比他整天上班卻不見發工資來得實惠。
可他之所以還死抱著這個工作不放,就是因為捨不得這個「正式工」身份。
總盼望著國家政策哪一天有所改變,給他們這部分廣大的電影放映員改善待遇。
所以即使工資越來越少,他們放映隊好幾個人依然每天到隊裡上班。
來了也沒什麼事,就是喝熱開水(大概茶錢也拿不出了),看看報紙,整理整理膠片什麼的。
下了班鍾振軍就騎著他那輛破自行車,顛噠顛噠回自己的村裡的家。
曾經的輝煌,就像一場過眼雲煙。
曾經的幸福的家庭,早已冰消瓦解。
他忙忙碌碌這些年,驚心動魄地經營了兩段婚姻,前後生了三個孩子。
到現在只剩孤身一人。
好在魏紅來到他家這些年對婆婆的悉心照料,條件好了以後給婆婆求醫問藥。
婆婆能夠下地幹活,至少還能做飯,鍾振軍下班以後也能吃點熱乎的。
雖然看他一天天形單影隻的也很可憐,可是家裡人對他實在提不起太多的同情心。
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他自己造成的嗎!
就在他幻想著跟魏紅破鏡重圓,跟她過上好日子,然後居然動手想去抱她的前幾天,魏紅又帶著倆孩子來看過爺爺奶奶。
還給兩位老人帶來好些禮物。
這些禮物,有好多都是鍾振軍見都沒見過的。
但是他能從包裝上看得出,這些都是滬海特產。
一看就不便宜。
大約估計一下,就魏紅帶來這些禮物的價值,放在他跟吳新麗沒離婚前,這得耗費他們居家過日子好幾個月的花銷。
就是來看看前公公和前婆婆,隨隨便便一出手就花這麼多錢。
這讓鍾振軍對於魏紅的財富,有了一種高山仰止的猜想。
而且看著這些來自全國最大城市的特產,讓鍾振軍想到了自己小時候。
小時候家裡窮,很少見到來自大城市的東西。
偶爾有的人家有一門在外地的親戚,回來探親的時候,帶來的每一件東西,在農村人看來都是那麼高檔,那麼貴重。
那時候的鐘振軍,不但家裡窮,而且家裡也沒有一門子在外地大城市的親戚。
他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自家也有一門在大城市的親戚。
等親戚回來探親的時候,也會帶很多高檔的,貴重的東西回來。
到現在為止,鍾振軍發現,自己終於夢想成真了。
自己也有了回來探親的人,帶著全國最大城市的貴重特產。
只是,這個真實的夢,對鍾振軍來說實在是太苦澀了。
只要一看到這些東西,他都會強烈地思念著魏紅。
想念自己已經在全國最大城市上學的孩子。
他有時候靡靡地想,這娘仨會不會跟自己有心靈感應?
在他「淒風冷雨伴天明,夢裡思君淚濕枕」的時候,娘仨是不是也正在苦苦地思念著自己?
不過,這大概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在他夢裡思君淚濕枕的時候,魏紅和她的倆孩子正沉浸在喜氣洋洋的熱鬧氣氛當中。
因為二倉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
91年元旦,是二倉和顧雲麗喜結良緣的大喜之日。
在元旦來臨之前的好幾天,村裡的大廚就已經在大倉家的院子裡支起了廚房。
當然,正式招待來看喜的親朋好友,得從30號開始。
現在先支起廚房,小打小鬧地炒菜,是招待正在到位的親戚們。
好多在外地的親戚,早早地就來報到,坐在大倉家的炕頭上喝酒撈肉地接受招待了。
而且隨著婚期一天天臨近,這些來家裡住下的親戚就一天天增多。
在關東的大姑梁秀珍好幾年沒回來了,這次正好趁著二倉結婚,她也趕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