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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多麼可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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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表姐眼裡盈滿的淚水阻礙了她的視線。

可能最多感光,根本就不認人了。

她使勁一晃讓胳膊掙脫束縛,然後側身就要繼續往前走。

可是大倉又是一把抓住了表姐,同時另一隻手捏住了她的兩頰:

「姐,姐姐你松鬆口啊,鬆口——」

表姐的下唇已經咬破流血了,這樣繼續死死咬住,把下唇咬下來都有可能。

可他發現自己根本捏著表姐的兩頰根本不管用。

她的嘴好像是固定的。

表姐這應該是緊了牙關。

大倉急了,不再捏表姐的兩頰,一手攬著孩子,另一手猛地扯開表姐抱孩子的胳膊。

一下子把孩子奪過來。

抱著哭叫的孩子轉身就跑。

「給我孩子——」表姐悽厲地哭喊一聲,追了上來。

大倉的頭髮被從後面撕住,表姐拼命去搶孩子。

大倉趕緊把孩子遞到表姐手裡。

表姐緊緊摟住哭叫的孩子,放聲大哭。

大倉心如刀絞。

鍾振軍從後面趕上來,啞聲質問:「你搶孩子幹什麼?」

大倉一眼看到鍾振軍手裡捏著的離婚證。

腦袋嗡的一聲。

這才知道表姐為什麼失了魂。

這才想起來,剛才他們出來的那間辦公室,是夏山鎮民政所。

鍾振軍跟表姐離婚了!

「混蛋——」大倉一拳轟在鍾振軍腮幫子上。

然後左右開弓就是一套組合拳。

無師自通的成了拳擊大師,一瞬間打出十幾拳。

打得鍾振軍的腦袋就像風中的樹葉來回擺動。

拳頭停了,兩手立刻伸開變成九陰白骨爪,狠狠掐住了鍾振軍的脖子。

掐著他的脖子,拼力地往後推他。

鍾振軍不由自主往後倒退。

他越退,大倉越是用力推。

倆人的腳步越來越快。

大概世上沒有人後退的速度能像鍾振軍這樣,幾乎能達到百米的成績了。

倒退的過程中他很想摔倒在地,但是他倒不了。

大倉狠狠掐著他的脖子,就像提著一隻鴨子。

也許他倒退的速度不是自己來的,而是被提著走的過程中,他的兩腿本能地擺動罷了。

轟!

鍾振軍後背撞在牆上。

大倉的眼睛在短短的時間內,變成了透紅。

臉都扭曲了,伸過來幾乎觸到鍾振軍的臉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頭渾身鮮血的鬥牛,聲音喑啞而恐怖:

「為什麼和俺姐姐離婚?

告訴我為什麼?

我已經饒過你很多次了。

我就是讓你別傷害俺姐姐!

離了婚俺姐姐肯定會死!

你肯定比我更知道這事!

可你還是跟她離婚!

為什麼讓俺姐姐死?

你還有沒有點人腸子?

禽獸都比你好一萬倍!

你怎麼能狠下心去……」

鍾振軍能說什麼?

關鍵是他想求饒都不可能。

大倉不知不覺手上用了全力。

鍾振軍根本無法呼吸。

臉都青了。

這時大倉的胳膊一下子讓人抱住。

暴怒的他才能恢復聽覺,耳邊傳來表姐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大倉你放開他,你別打他,是我願意離婚的……」

「姐姐你還護著他——」大倉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手也不知不覺鬆開了。

鍾振軍倆手抱著脖子順著牆出溜下去,蹲坐在牆根大口喘氣。

大倉攬著表姐和孩子嗚嗚地哭得像個孩子。

表姐的孩子兩歲半了,親眼看到這個壞人打他爸爸,一邊哭一邊用小手照著壞人的頭上臉上又抓又打。

壞人渾然不覺,只是哭。

這邊哭成一團,整個鎮政府大院都被驚動了,大家紛紛從辦公室探出頭來,查看發生了什麼事。

鎮上的幾位主要領導也都過來了。

要是換了別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鎮府大院毆打鎮上的放映員,肯定要立馬把他抓起來。

只因一看打人的是梁進倉,領導們也就沒有勃然大怒,命令先抓起來再說。

蘇致祥還在夏山掛職的時候,陪著縣領導去梁家河給梁進倉的奶奶做壽,當時夏山幾位領導正好不在家,沒有趕上。

要不然的話,也會跟著去湊個熱鬧。

事後還聽說,工業部的孟老居然沒驚動省市領導,悄悄下來去了梁家河,也是參加壽宴的。

雖然不知道孟老跟梁進倉家什麼關係,但是單憑悄悄趕來做壽這一點,鎮領導們就得對梁進倉高看一眼。

何況梁進倉在木器廠幫助蘇致祥干出的成績,鎮領導也都是有目共睹。

對他印象相當好。

尤其是鄭鎮長,別說對打人的發怒,看到小梁攬著一個抱孩子的少婦,哭得跟孩子似的,居然還有點小小的心疼呢。

一看鎮上領導們都過來了,小梁放開表姐,眼淚鼻涕在臉上抓一把,指著地上的鐘振軍叫道:

「開除開除,請領導開除鍾振軍,我舉報此人——」

但是話沒說完,他的嘴被一隻手捂住了。

是表姐。

「大倉你騎車子把姐姐送回去!」

現場的領導們一個個表情複雜,靜觀事態發展。

鄭鎮長卻是忍不住:「小梁,到我辦公室,有什麼話慢慢說。」

大倉拿開姐姐的手,扶著她的胳膊:「姐姐,跟我去鄭鎮長辦公室——」

表姐已經不哭了,擦一把眼淚,態度無比堅定地說:「大倉,送姐姐回去!」

小梁只好對鄭鎮長表示歉意。

表姐這個狀態,就是她不讓送,自己也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離開。

扶著姐姐剛要走,一眼瞥到鄭淑葉的小姨夫也在旁邊站著。

這位原公社民政股股長,現在是鎮民政所所長。

不用問,表姐的離婚就是他給經辦的。

「叔,」大倉對民政所所長說道:

「鍾振軍和魏紅的離婚有問題,具體怎麼回事我問明白了再說。

俺姐姐的情緒現在不穩,我先送她回去。

回頭我再來找您,麻煩您啦!」

民政所長默默地點點頭,望向魏紅的表情也很複雜。

姐弟倆剛走了幾步,鍾振軍緩過氣來了,他又追了上來:

「魏紅,你不用急著走。

雖然離婚了,你——可以先住在那裡。

我——」

話沒說完,就像個兔子一樣跳開了。

因為他看到大倉兇惡的眼神轉過臉來,一腳踢了過來。

要不是鍾振軍早就防備著,這一腳踹上也夠他受的。

眼看著他們抱著孩子的背影,鍾振軍再也不敢靠近了。

表姐跟著大倉走到一輛嶄新的車旁。

大倉先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讓表姐上車。

表姐雖然失了魂,但是還有一絲的意識。

面對這麼好的一輛嶄新的車,她很遲疑,不敢邁腿。

她見過大解放,也見過單排的和雙排的130,也見過吉普車。

但是從沒見過這麼好的車。

到底好在哪裡她說不上。

但是一看就知道很好。

「姐姐,上去啊。」

「大倉,這是哪的車?」

「我剛買的,兩噸輕貨,進口車。」

「啊——」表姐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這麼好的進口車,表弟自己買的?

大倉扶著表姐的胳膊,把她和孩子推上車。

出來鎮府大院,大倉這才問道:「姐姐,為什麼離婚?他怎麼跟你說的?」

表姐緊緊摟著孩子,把臉深深埋下去。

大倉只看到表姐的肩膀在劇烈地抽動,地板上迅速地汪起了一灘水漬。

一直到了她家,表姐的頭都沒有抬起來。

大倉把車在她家門口停好:「姐姐,到了。」

但是表姐就像僵了一樣,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

孩子看到媽媽哭,一路上也跟著哭了一會兒,也給媽媽擦眼淚。

但都沒有改變媽媽的姿勢。

大倉又說道:「姐姐,他說讓你先住在這裡,你——」

「不!」表姐突然直起身子,「離婚了,我已經不是這家的人,我走。」

「……」大倉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你不用下車,在這裡等我,我送下孩子就出來。」表姐抱好孩子就要下車。

大倉一把拉住了她:「姐姐,你說什麼?送下孩子,送下孩子你一個人走?」

「對,孩子是人家姓鐘的,不是我的。」

「倆孩子都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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