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大算盤子害怕了(2/2)
甚至出於大家對於放貸者的痛恨,有人因此戴上壞分子、資本家一類的帽子。
那時候大算盤子還沒開始放貸,逃過一劫。
後來隨著人民公社化的深入,老農民之間基本上停止了經濟往來,高利貸在農村幾乎完全消失。
大集體解散以後,各種經濟束縛漸漸放開,大算盤子也開始了他的地下放貸行為。
當然,既然他是幹這一行的,對這方面的國家政策也是相當關心。
想方設法從報紙上,還有從跟農業銀行的人旁敲側擊地打聽,了解國家對於高利貸的態度。
畢竟放高利貸在以前屬於剝削行為。
而且這種行為,放在任何時代都算不上正經事。
而且有人還說,高利貸是典型的暴力事件製造者。
也就是說,雖然大算盤子沒有很清楚地弄明白國家政策對於高利貸的態度,但他總是做賊心虛。
一方面受高額利息的誘惑,偷著放貸。
另一方面對「高利貸」三個字諱莫如深。
現在大倉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叫嚷,要去告他放高利貸,可把大算盤子嚇壞了。
當即出來說好話,想拉著大倉再去他家,好好安撫一下。
但是大倉說得很清楚,已經給他一次機會了,他沒把握住,那就不會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甩手走了。
大算盤子這下慌了,仔細琢磨大倉剛才的言行,總感覺這小子是有備而來。
雖然他放貸從來都是滴水不漏,也從來沒在欠條上留下什麼高額利息的證據。
但他越琢磨這事,越覺得心虛。
既然大倉有備而來,絕對不僅僅是來送錢那麼簡單。
肯定還有別的意圖。
至於大倉接下來還有什麼手段,大算盤子就猜不到了。
反正不管怎麼說,按照他做事的精細程度,是絕對不會任由這事失去自己的控制。
正在琢磨,一扭臉看到村長梁秉海從村委出來。
這年頭幾乎所有的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代銷點必須要緊挨著大隊部,就是現在的村委。
村委,加代銷點,那就是整個村子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
天快黑了嘛,村幹部們要回家,村委院子的大鐵門要上鎖。
有幾個村幹部在驅趕圍在門口的孩子。
因為院子裡停著一輛小臥車,孩子們不敢走近院子看,就扒著大門口兩邊的磚垛子往裡看新鮮。
這邊吵吵鬧鬧,大算盤子也看到村委院子裡的小臥車了。
他迎上秉海村長,問他:「院裡那輛小臥車是哪裡來的?」
梁秉海頭也沒回地說:「大倉剛買的。」
大算盤子腦袋嗡一下子。
大倉自己都能買小臥車了?
他忍不住又問:「個人都可以買小臥車,這不是走資本主義道路嗎?」
梁秉海瞥他一眼:「剛才大倉說有人放高利貸,是什麼道路?」
大算盤子:「……」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看錯了大倉。
此前判斷大倉應該沒錢,就是從他家的生活條件跟村里其他人一般無二,甚至還趕不上一般的人家。
兒子都大了,新房才蓋了一處。
吃的穿的方面也沒看出冒尖戶的模樣來。
可是現在看來,大倉應該是很有錢。
畢竟蓋一處新房,不過一千多塊錢。
可是買一輛小臥車……大算盤子不知道多少錢。
他跟梁秉海打聽,梁秉海也不知道多少錢。
只不過梁秉海聽大倉說,這車是波蘭進口的。
這又把大算盤子嚇了一跳,居然是進口車?
還是從十二個好兄弟之一的波蘭進口來的,這肯定很貴很貴吧?
大倉這麼有錢,而且剛才在街上口口聲聲說要去告狀,這可把大算盤子嚇壞了。
死拉硬拽地把秉海村長拉到家裡,非要讓他在自己家喝酒不可。
梁秉海才不會在他家喝酒呢。
至少今晚不會在他家喝酒。
剛才田玉發拎著棍子追大倉,差點打起來。
大倉公然指出大算盤子放高利貸,要去告他。
現在大算盤子要請村長喝酒,明顯就是想讓村長給他調解這事。
村長才不會給他們調解這事呢。
前些天因為秉禮借了大算盤子的錢還不上,據說大算盤子串通獸醫站的人,扣了秉禮的錢。
秉禮回來兩口子抱頭痛哭。
然後秉禮還去村委求秉海哥,讓他找大算盤子通融一下。
當梁秉海找到大算盤子的時候,沒想到大算盤子矢口否認有這回事。
他說秉禮欠他錢不假,但是一碼歸一碼,跟拉飼料有什麼關係啊?
他不知道這事。
既然不承認,很明顯就是不接受秉海村長的調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