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不喜歡詩還叫八十年代?(1/2)
鍾振軍作為兒子和丈夫,比任何人都清楚父母對這個兒媳婦的感情有多深。
包括上一次他被吳新麗逼著,提出申請要跟老婆離婚,他其實一直都處於糾結之中。
一直明白自己此舉是冒著多大的風險。
以及對父母和妻兒多大的傷害。
他知道一旦離婚,老婆很可能去死。
知道一旦離婚,父母一定會像大兒子在部隊犧牲一樣讓他們悲痛無比。
可是,他一直都是身不由己。
自從上次事發,他被吳新剛帶人控制起來,暴打一頓,其實他已經受到了很大的教訓。
而且每次想到事發那天發生的事情,他就一陣陣後怕。
他完全下定了決心,再次跟吳新麗斬斷了關係。
關係臨時斷開了,但是因為跟吳新麗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倆人培養起來的共同愛好,卻還是保持著。
那就是雖然生活在一個小鎮上,但並不妨礙他們緊跟著時代的步伐,至少在精神生活方面,他們自認是站在時代的最前端。
比方說,他們都是電影迷,電影通。
一期不漏地收藏《大眾電影》,《遼寧青年》,《讀者文摘》。
這兩年以來,他們也開始喜歡上了現代詩。
瘋狂地尋找有關現代詩的書刊,摘抄上面自以為很優美的詩句。
並且隨著社會上崇尚現代詩的風潮越來越厲害,他們更是確信自己是走在時代最前沿的人呢。
他們聽說,大城市的人,如果哪個年輕人沒有一個抄詩的小本子,那就是落伍的老土。
他們自認為新潮,而又浪漫。
並且篤信這些詩句裡面滲透出來的個性自由和解放的思想。
即使倆人斷了關係,鍾振軍也依然看這些雜誌,收藏這些雜誌。
尤其是今年1月創刊的《知音》,成了吳新麗的最愛。
85年的1月,其實還是農曆的年底。
就在快過年的時候,鍾振軍收到一封信,是吳新麗寄給他的。
她在信里說,自己相思成疾,感覺活不了幾天了。
這些日子病了。
病中,她學著寫了一首小詩。
可能寫得不好,寫得很幼稚,但這是她一顆相思之心的真情流露。
自己認為還是超發揮了:
「原以為
埋藏了少女的矜持
你又何必
訴說你的柔情
若有一份真純
足夠你我今生擁有
原以為
誤了花期
就不會在往事裡行走
季節的更替
能消失許許多多的故事。」
不知道鍾振軍在詩里讀出了什麼,反正看完信,他淚流滿面。
而且,對吳新麗更加思念了。
尤其看到吳新麗說她相思成疾,命不久矣,鍾振軍的心痛無以復加。
可是,在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還是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依然不敢再跟吳新麗接觸。
過完年,出了正月,「冰河解凍、彩蝶紛飛、狗熊撒歡、春暖花開、萬物復甦,正是交配的好季節……」
吳新麗又來信了。
這封信沒有具體寫自己對他的相思之情,只是說自己又寫了一首詩。
還是因為對他的相思太濃,感覺又超發揮了,自以為寫得還好:
「三月里的小雨
是情人的眼淚
小院裡尚未飽綻的桃花
被一滴滴打進暮色
相思如此傷心
鐵石也能銷熔……」
鍾振軍又是看得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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