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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兔子急了會咬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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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長這番話,真把熱鬧震住了。

可那是他的飯碗,他全部的希望啊。

當然,那塊作為招牌的布和紙貼,他回去還可以重新做一副。

可是,不管招牌還是紙貼,要做也需要時日。

同時,要是派出所把東西還給他,也等於表示他的問題不是很嚴重,還有可以通融的成分。

那樣的話,夏山集上不讓他算卦,他依然可以在別的集上算卦。

也就是說,能不能把東西要回來,既是現實需要,也是對現在政策風向的試探。

所以他就想儘量把東西要回來。

他對所長說道:「領導,你把沒收的東西還給我,我保證不來趕集了。」

孫所長看透了他的心思:「你不用心存僥倖,是不是不趕夏山集,還想去趕別的集?

我跟你說,你公然在集上大搞迷信活動,對你沒有罰款也沒拘留,已經算是寬大處理。

沒收、銷毀你的作案工具屬於最輕的處罰,絕對不會再還給你。

趕緊走吧。

要是再敢吵鬧,就把你關起來。」

所長說完這些話,就進去了。

熱鬧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再也不敢大吵。

正常人說起派出所來,都滿滿的敬畏,他一個盲人,比正常的人的敬畏感更重。

只不過為了一家人的生計,心裡再害怕也不能退縮。

如果就這樣走了,明天怎麼辦?

到底還敢不敢去趕集?

即使去趕集,招牌和紙貼沒了,孤零零一個人蹲在地上,也不像個算卦的啊!

他站了半天,站得有些累了,就摸索著走到辦公室門口,坐在了門口台階的正中央。

用靜坐來表示抗議。

派出所的人出來進去,都繞著他走,也不管他。

認為他坐一會兒自覺無趣,也就走了。

只是他們低估了熱鬧的決心和堅持。

他就這樣一直坐到紅日西斜。

所長都下班走了,他還是一動不動坐在那裡。

好在他早上來趕集,基本上很少吃東西,也不大敢喝水,就怕在集上尿急,耽誤生意。

所以他坐在這裡大半天,還能堅持住。

所長走了,值班的副所長去食堂打飯去了,剩下值班的聯防有了些當家做主的感覺。

熱鬧這麼長時間不偏不倚坐在台階中間耍賴,那些二十左右歲的聯防年輕氣盛,都很生氣。

現在一看領導都不在,幾個聯防就驅趕熱鬧。

熱鬧不走,聯防就用腳踹他。

熱鬧挨踹,也不走。

其中一個叫馬曉龍的,就是上午沒收熱鬧東西的聯防之一,嘴裡說道:「我看還是踹得輕了,你給我滾。」

同時狠狠一腳,把熱鬧踹出去一溜滾。

幾個聯防哈哈大笑,紛紛說道:「這回真滾了。」

熱鬧掙扎著爬起來,臉也搶破了,指著馬曉龍的方向大罵。

罵他們欺負自己一個瞎子,都是畜生,禽獸不如。

幾個聯防大怒。

他們自從當上聯防,在這鎮上已經是權威的象徵,走到哪裡都收穫敬畏的目光。

心氣上來了,怎麼可能忍受別人罵他們。

當下也不管他是不是瞎子了,一下子圍上來好幾個,對熱鬧拳打腳踢。

熱鬧本來被沒收飯碗,前途未卜,一肚子的絕望和憤怒。

現在被人群毆,憋了滿滿一肚子的火起沖天而起。

也就忘了對聯防的敬畏,拼死反抗,跟聯防對打。

可是聯防隊員大多數雖然是走後門進來的,但在選拔的時候,還是身高體壯的優先。

熱鬧本是一個瞎子,個子也不是很高,怎麼抵得過好幾個大塊頭青年。

任他怎樣拼命反抗,嘶聲怒吼,揮舞著小竹竿拼命抽打,但依然是一邊倒的群毆。

視為生命的小竹竿也被奪走,「咔嚓」一聲折為兩段扔在地上。

熱鬧很快就被打得口鼻流血,倒在地上,但是嘴裡猶然怒罵吼叫不止。

絕望,憤怒,已經讓他接近癲狂。

那個叫馬曉龍的聯防啐了一口:「這個瞎眼猴真是瘋了,再不老實我看直接銬起來!」

熱鬧早已牢牢記住了馬曉龍的聲音,聽到這個讓他徹骨仇恨的仇人就在他面前。

他突然停止了怒罵和嘶吼。

因為他倒在地上,手上觸摸到了自己的小竹竿。

他暗暗抓在了手裡。

側耳聽著仇人的聲音方位,突然挺著半截小竹竿跳起來,用盡畢生力量捅向對方。

民間有句俗話:瞎子打老婆——逮著就是一下子。

指的是盲人跟正常人打架的話,往往因為看不見而打不准,抓不住對方。

也會因此被正常人挑起滿腔怒火。

所以瞎子一旦逮住對方,或者憋足了勁兒抓住機會給對方猛然一擊,那肯定是必盡全力。

用這全力的一擊發泄出憋在胸中的憤怒。

何況熱鬧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算卦已經沒法進行下去了,感到了深深的絕望,以及對於被沒收用品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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