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9章 變故(2/2)
外界是條僻靜的後巷,遠處的霓虹在濕漉漉的地面投下斑駁光影,四周空無一人,沒人注意到這隱秘的角落正發生著什麼。
流浪漢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再次將酒杯扛到肩上,腳步匆匆地就要鑽進更深的暗巷。
可就在這時,似乎身後傳來了什麼動靜,流浪漢猛地回過頭。
手裡螢石燈的光恰好照見巷口。
卻見之前的那個小男孩,正手捧著一個酒瓶,定在原地。
男孩顯然也看清了他肩上昏迷的酒杯,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可當目光撞進流浪漢那雙閃爍著貪婪與戾氣的眼睛時,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身體微微發顫。
流浪漢皺了皺眉,從喉嚨里擠出一個無聲的口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滾。
男孩沒動,只是抱著瓶子的手抓得更緊了。
流浪漢懶得再理會,轉身就要走。
這時,男孩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勇氣,猛地跑上前,雙臂展開,想要阻攔流浪漢帶走酒杯。
流浪漢見狀,不耐煩地一腳把他踹到旁邊的牆壁,重重摔下。
懷裡的玻璃瓶脫手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裡面的液體在地面蔓延開,泛出淡淡的光澤。男孩順著牆壁滑落在地,雙眼緊閉,再沒動彈。
流浪漢似乎低聲罵了幾句,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深巷。
「暫停。」路易吉叫停。
在暫停的畫面里,路易吉壓抑著怒火,將畫面放大,放大到小男孩的臉。
當看到小男孩緊閉的雙眼還在顫動時,他稍微平復了一下胸中悶氣。
沒死,就是萬幸。
接著,路易吉的目光看到了地面摔破的酒瓶,以及從裡面流出的液體。
看到這裡,路易吉明白為何小男孩在四小時前突然離開,他應該就是去找酒了。顯然,他記起了之前酒杯昏迷前的話,讓他幫忙給她杯子裡倒酒。
只是,酒找回來了,酒杯還沒來得及用,就被流浪漢給綁走了。
這一刻,別說路易吉,就連安格爾和一向平靜淡薄的水分身,看著地面灑出來的酒,也有些想要衝進光屏里打人的衝動了。
「放心,他應該沒事。」水分身忽然開口,同時將暫停的畫面重新播放。
因為酒杯被扛在流浪漢的肩膀,臉對著巷口,所以直播畫面也對著巷口,也就是小男孩摔倒的地方。
因此能清晰的看到,那男孩已經撐著爬了起來,但捂著肚子,應該受了傷。
就在這時,巷口處出現一道白色身影。
那是個穿白大褂的女子,她快步奔到男孩身邊,臉上帶著明顯的驚慌,蹲下身對著男孩比劃著名什麼,看口型像是在急切地詢問情況。
從兩人互動的熟稔來看,這女子顯然認識小男孩。
看她的樣子,可能是小男孩拿著酒離開,擔心他的情況,偷偷跟著男孩……
「看來有人來接他了。」安格爾看著畫面里女子小心翼翼扶著男孩起身的動作,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這樣一來,他起碼是安全的。」
不過,即便小男孩看起來暫時安全,路易吉對那流浪漢的怒火也沒消減。
他眼睛死死盯著光屏里那個佝僂的背影,嘴裡念念有詞地碎碎念著,全是些沒什麼殺傷力的詛咒。
安格爾按捺住起伏的情緒,繼續看下去。
酒杯被流浪漢一路扛在肩上,在縱橫交錯的暗巷裡七拐八繞,最終被帶到一片隱蔽的廢棄建築群中。
看到這裡,眾人對於酒杯當下的位置,也有了一個判斷。
她應該還在莫蘭蒂小鎮。
此前他們被下水道的水流衝到新城區,而現在,流浪漢又將她帶回了舊城區。
不過從周圍零星亮起的燈火來看,這裡應該是舊城區靠近新城區的交界地帶。
這種邊緣地帶,也是不法分子最喜歡待的地方。
遠處的舊城區已經看不到血紅的天空,也沒有戰鬥餘波,看來縱血派的人應該已經離開了。
片刻後,流浪漢扛著酒杯走進一棟破爛的獨棟小屋。
這屋子破敗到連屋頂都缺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對著天空。
他在屋內左右掃視了一圈,像是在確認周圍是否有人。片刻後,他走到屋角一塊鬆動的木板前,屈起手指敲了敲,又對著木板壓低身子說了幾句低語。
很快,木板被從裡面推開,露出下方一道黑黢黢的入口。
以及入口附近的一個黑袍人。
黑袍人和流浪漢在對話,雖然視角恰好對著黑袍人,但因為他全身都被袍服遮蔽,看不到他的嘴,也讀不到他的唇語。
不一會兒後,黑袍人來到流浪漢身邊,打量著他肩膀上的酒杯。
來來回回打量了好幾分鐘,最後黑袍人才輕輕點點頭,伸出手示意流浪漢往下走……
兩分鐘後,流浪漢扛著酒杯走進一條地下迴廊。
這裡與其說是迴廊,不如說是被掏空的地下巷道。
兩側的石壁坑窪不平,僅靠頭頂懸著的幾盞油燈照明,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廊道兩側擠滿了形形色色的商人與買家。
有人直接在地上鋪塊破布,擺著鏽跡斑斑的器具、散著黑暗氣息的祭物,甚至還有斷了弦的機械零件;有人支起簡易木架,上面掛著來路不明的皮毛、染血的衣物……
這條迴廊一直延伸到幾十米外,每一寸空氣里都透著見不得光的氣息。
赫然是條藏污納垢的地下黑街!
不久後,流浪漢將酒杯放在了一個暗屋的床上,一個拿著放大鏡的商人仔細打量著酒杯身上的細節。
時不時還討論幾句,讓旁邊的人翻閱冊子。
因為酒杯還處於昏迷狀態,聽不到他們的談話,但是從那驚鴻一瞥中,能看到冊子裡全是各種各樣的種族畫冊。
顯然,這個商人在判斷酒杯的族群。
到了這時,眾人若是再猜不到流浪漢的目的,那就是真愚笨了。
顯然,他來到這條黑街是要把酒杯給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