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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6 三寶拼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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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到床上人睜眼了的那一瞬間,林三酒突然急急退遠了好幾步——多虧了她的身體反應比意識快,猛退出去一段距離以後,人偶師和他下巴下方的口水巾就隱沒在了影影綽綽的昏暗之中,看不太清楚了。

二人的目光在黯淡光線中遇上了,空氣中靜默了幾秒。

「……你有毛病?」

人偶師開口時嗓音嘶啞虛弱,和以往的陰沉冷淡一比,乍一聽幾乎不太像同一個人了。

「這裡……怎麼回事?」仿佛每一個字都能叫他昏過去一樣吃力。

她沒料到他會醒得這麼快。

眼下的情況,可真是有點不好解釋——在林三酒撓了撓臉的工夫,見床上人影似乎已經不耐煩地要掙扎著坐起來,忙叫了一聲「不要動!」;心急之下沒有多想,一連串關鍵詞就從她口中滑出來了:「大洪水、傳送、你的簽證、可食用真理、醫院!」

……還行,還挺好解釋的。

最起碼,人偶師是立即就明白了來龍去脈——他果然放棄了掙扎,重新倒回在枕頭上。僅僅是這麼一個動作,已經叫他呼吸急促起來,喘息聲流淌著攪動了暗夜。

或許是因為傷重,他似乎還沒發覺自己下巴底下多了一塊東西……林三酒顧忌著口水巾的威力不敢走得太近,遠遠地站著,探著脖子問道:「我沒找著醫生,要不你再睡一會兒?」

就算在黑暗中,對方眼睛一翻時泛起的光,也能叫人心中一寒。

幸虧她早就看習慣了。

她猜人偶師此刻一定有很多話想問,但他現在只要一張口,就會低低喘息起來;應該是不願意在她面前示弱的原因,人偶師死死抿著嘴,一個多餘的字也不肯說。

那麼只好由她來開啟話頭了。

「你身上有什麼治療或者保命用的特殊物品嗎?」林三酒繞開他的病床,再次打開藥櫃問道。

「……沒有。」

她暗暗嘆了口氣:她的確想像不出來一個惜命的人偶師。反正「什麼時候死了,就什麼時候拉倒」——她其實很難理解,人究竟怎麼才能抱著這樣的念頭活下去。

「這邊有些東西,我看看有沒有能用上的……你先安心睡吧,我在這兒守著,不會出事。」

「……有你在才沒法安心。」

真希望受傷的是他的嘴。

「……別碰我。」

林三酒剛找著一卷繃帶,就被這幾個字給頓住了動作,只好不尷不尬地放下繃帶,等著他再次昏睡過去——「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你從過家家醫學院畢業了?」

就算拼著喘不上氣,也不忘記冷嘲熱諷……她除了嘆氣,一時間被堵得沒了話說;聽著暗夜中人偶師沉重地呼吸了一會兒,終於化作了幾個字:「為什麼……?」

她一瞬間覺得自己明白了。

他們從來都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同伴,事實上,林三酒連他們之間的關係究竟算什麼也說不上來——這種微妙的關係,早就偏離了同伴、朋友、敵人或夫妻等等任何一種標準定義;他們彼此對抗、彼此了解、彼此不喜,但路途卻已深深糾纏在了一起。

讓人偶師活下去,就得讓他生氣,即使這意味著……以後可能會有更多的人因這一夜而死。但是以後的問題,就放到以後去愁吧。

「我救你也不為什麼,畢竟我們也算熟人了,」她拉開又一個抽屜,彎著腰說:「總不能真看著你死。你這個人別的優點沒……嗯,不過你言出必行。你既然當初沒殺我,我現在也不能放著你不管。」

她就著手電光拿起一管藥膏,儘管一個字也不認識,還是像模像樣地看了一會兒,背對著他說:「你放心,沒事的,禍害活千年嘛!」

人偶師大概果然因為生氣而有了求生意志,他現在還沒有拼著一條命弄死她就是最好的證明。看著她沒一會兒就翻出了一整盤的瓶瓶罐罐,他喘息了一會兒,顯然是忍住了憤怒才慢慢地說:「我是問……為什麼,我肩膀上有一條韭菜。」

……不好解釋的部分來了。

「嗯?韭菜?這就奇怪了,」林三酒沒上過清久留的表演課,立刻別開臉,免得叫當事人看出端倪:「用不用我給你撿掉——噢,好好,我知道了,我不過去。」

餘光里,他拿掉韭菜的吃力樣子,簡直叫人有點坐立不安地難受。不過她沒有流露出一絲不該流露的神色,眼觀鼻鼻觀心地裝作看不見;在人偶師好不容易恢復了穩定氣息以後,他終於開口問道:「可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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