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4 同樣的困局(2/2)
「這是什麼東西?」大巫女的厭惡濃得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就在這個時候,林三酒卻激靈一下,明白那豬在幹什麼了;她來不及多解釋,立刻沖白豬喝道:「你聽說過『300路』嗎?」
白豬用前蹄抹了抹自己的臉,裂開了一個人類的笑。「有沒有聽過,那又怎麼樣?」
林三酒一怔。
「唔,我看看……」白豬幾乎是好整以暇地轉了一圈,抬起一隻蹄子指著遠方草地,好像想讓林三酒也轉頭看似的,用豬鼻子點了點那個方向。「剛才你殺死的都是『人』格,那群『人』格也都被你殺死了,那麼現在還活著、還在朝你趕來的,就肯定……」
林三酒的餘光從遠方草地上一掃,當即明白了剛才大巫女未說完的半句話是什麼,也明白了白豬接下來的意圖是什麼了——她將那麼大量的人格都化成了血泥,可是現在看來,對於梟西厄斯竟好像連一分一毫的阻礙都沒有,因為遠處草地上已經影影綽綽地出現了更多的影子。
那些影子現在看上去,依然都是人的大體輪廓;但是林三酒很清楚,當白豬把話說完的時候,那些影子肯定就會出現異變,會多多少少與人形拉開距離、變了模樣——到那個時候,即使宮道一的血也拿他們沒有辦法了,因為他們不再是「人」格了。
……為什麼這白豬的【邏輯學】仍然在生效?
林三酒一旦明白過來,連半秒也不敢耽誤,當即第一時間甩出了最急最快的攻擊;她手中沾染著宮道一鮮血的鋼鞭驀然劃破了空氣,鞭末尖刀如同三角形蛇頭一樣,牢牢盯住了白豬的頭顱直撲而去。
白豬實在太肥大了。
這麼大的一個目標,不僅可下手的地方極多,它自己因為身軀龐大,也很難躲得過襲擊——然而就算林三酒什麼都清楚,當尖刀劃開了它的麵皮、一口氣割裂了兩隻黑豆似的眼睛時,她依然產生了幾分不可思議:她得手了?
在皮肉、頭骨都緩緩綻開,露出了底下一塊粉白大腦的時候,那個與上半張臉失去聯結、越來越往下滑的豬嘴裡,不斷地泛起了口沫。它的聲音穿過了口沫,逐漸往地面靠攏,含湖濕潤,到底還是把後半句話說完了:「……肯定不是『人』格了。」
那一刻,林三酒幾乎找不到言辭形容自己的驚怒交加——這種情況下,怎麼能把話說完?
「林三酒,」大巫女在路燈上方叫了一聲,警示意味不言而明。
「那個特殊物品叫【邏輯學】,」林三酒立刻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一眼遠方的草地。「它不該還能發動物品的才對……現在因為【邏輯學】,宮道一的血恐怕對那些新來的人格都沒用了。」
大巫女垂下眼皮,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鞭子。「哪裡還有血了?」
林三酒一震,立即將鋼鞭展開了——大巫女說得沒錯。
在數個小時以前,當她意識到自己竟真正鞭裂了宮道一的頸部動脈時,她幾乎是立刻就跪了下去,在恐懼與懊悔中,試圖幫宮道一捂住傷口;那時鞭子就被她下意識地收進了卡片庫里。
一旦化作卡片的一部分,鋼鞭沾染上的血就會一直保持著原來的狀態而不乾涸;在她叫出鞭子,將新鮮的、滑動的血給全部甩出去之後,此刻鋼鞭就恢復了它光滑細密的刀片狀表面,連一絲水痕也沒有留下來。
他的血用完了……而眼下的情況沒有任何本質性的改變。
就是這樣嗎?
宮道一給梟西厄斯安排的後手……只是損失掉一些人格?
「反正也用不上了,」林三酒苦笑一聲,說:「沒了就沒了吧……在他們接近之前,我去把【邏輯學】拿來。」
大巫女一直注視著遠方,此時卻忽然出聲阻止了她:「你不用去了。」
「怎麼?」
「你看,」大巫女遙遙一指,說:「你殺死的那頭豬,正跟在那群人後面過來了。」
在林三酒沉默的震驚之中,大巫女頓了頓,又說:「我不知道那豬是怎麼回事,不過我敢打賭,你身旁那具豬屍上,什麼特殊物品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