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5 被騙到的人是……(2/2)
追上真正禮包的,可能只是一個人格;人格的話,總比梟西厄斯要好對付……林三酒現在才有點明白了。
可是這樣一來,清久留和余淵不就危險了嗎?
一旦梟西厄斯發現自己上當了……他會立下殺手麼?
來不及往深處擔憂,山林已經撲近了眼前。林三酒一把拽過了禮包的胳膊,一頭沒入了樹林,視野頓時又幽暗沉黑下去了一層。二人腳下不得已都慢了下來;等她轉過頭的時候,發現自己除了一個模模湖湖的影子,連那張屬於清久留的面容五官都看不清楚了。
「你確定嗎?」林三酒喘息著問道,「你從這裡走,安全嗎?」
「相較而言,總比外面更安全。」禮包也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似的,或許是壓抑不住害怕的關係。「姐姐,我們被跟上了嗎?」
林三酒閉上眼睛,將【意識力掃描】遠遠近近地鋪展了開去,覆蓋了大半的山林以及來時的路。梟西厄斯再厲害,他此刻依然是駐紮在盧澤的身體裡的,有一個真實的肉身;就算他能瞞過【意識力掃描】,她的純觸以及從黑澤忌那兒學來的辦法,也能感覺到人體於空間的下陷或彎折……
「好像沒有,」半晌過後,她才輕輕地說。「但是,我也不敢肯定……」
「沒關係,」禮包平靜地說,「面對那樣的敵人,我們也根本就沒有辦法肯定。這樣的結果,已經足夠好了……再說,他未必知道應該怎麼跟上來。」
林三酒一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腕,明知道眼前這具身體很快就要被禮包所放棄,她碰觸不到的數據體很快就會離開,依然無法逼自己鬆開他。她缺了三分之一的身體時,也遠遠不及現在害怕。
「你確定嗎?」她從自己的嗓音里聽出了幾分哽咽沉重,好像又要掉淚了,不知道是今夜第幾次了。「你半路上如果察覺到他……還能回來嗎?本體有防範的手段嗎?」
「姐姐,你……」屬於清久留的聲音輕輕叫了一聲,仿佛也被某種情緒給截斷了話音。過了幾秒鐘,他才吐了口氣。「姐姐,我該走了。再不走的話,或許過一陣子,梟西厄斯就要找上來了。」
林三酒緊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我保證,我一定會安全回到本體的。」禮包像是安慰似的說,「等下一個我回到你身邊的時候,我會帶著更充沛的能量,大量的數據,以及我能想到的一切可以抵抗梟西厄斯的手段一起回來。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你務必要撐住。」
林三酒使勁抹了一把眼睛。
「我要走了,」禮包靜靜地說,「在我離開這具身體之後,它就會漸漸化散消失,重新變成能量的形式,彌散於天地之間……」
林三酒再也站不住了;哪怕梟西厄斯可能會找上來,她也不希望把禮包離開之前的最後幾分鐘,用在逃亡上。她乾脆拉著禮包,就地在林間坐了下來,緊緊地肩靠著肩,等待著他身體消散的那一刻。
他的呼吸綿長均勻,越來越慢。黑夜中的山林里一片寂靜,就好像山林把世界都抵擋在了外面,在時間中挖出了一塊琥珀,他們二人就是琥珀中的小小蟲子。
林三酒將頭靠在禮包的肩膀上,就這樣坐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她沒有禮包那樣準確的「內部時鐘」,卻也覺得好像起碼有三十分鐘了。
他的呼吸聲已經聽不見了……林三酒想到這兒,忽然頓了一頓。
她慢慢地直起身,鬆開了禮包的手。
轉過身,她對著身旁昏黑的人影眯起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將手探了過去——在對方的鼻間,她清楚地感覺到了細微、平穩卻不容錯認的熱氣。
「氣——」
震驚之下,林三酒才忍不住剛一張口,就被對方給一把捂住了嘴巴。
「噓,」清久留身上的熱意和鼻息一起撲進了她的耳朵里,因為不敢出聲,只能以氣息形成字句,撥動著她耳朵里的神經。「別說話……是我。你假裝哭一哭。」
林三酒睜大了眼睛,在黑暗與死寂中徒勞無功地瞪著身旁黑影。她剛才本來想哭,現在卻一點也哭不出來了,只能感冒了一樣使勁地抽鼻子,恨不得用意念把腦海中的喊話給傳遞過去——怎麼是你?
「本來就是我,」清久留借著她的「哭聲」遮掩,以氣音說:「我們的計劃是為了騙梟西厄斯的,怎麼把你也騙到了?不是讓阿全給你傳話了嗎?看你跳起來就拉著我跑,我還以為你明白了呢。」
她是明白了啊!她沒明白嗎?
林三酒腦子裡亂嗡嗡的儘是各種問題,卻一個也問不出來。
「再等等……」清久留低低地說,「我看差不多了,季山青應該已經在返回本體的路上了。還有,大巫女也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