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8章 下一場戲(2/2)
他直起身,拖著傷腿,直面著黑暗,一步步走向門口。
「你幹什麼?」她立刻壓低聲音問道。
說來也奇怪,槍聲比說話的聲音響多了,二人敢開槍,卻都不願意大聲說話。
院丸嗣無聲地朝前面指了指。剛才二人性命相搏時用的那把椅子,此時正倒在房間中央,門旁不遠的地方。
他盯著從黑暗中探出來的那隻手,離它越來越近;在還有幾步遠,一伸手就能摸到黑暗,黑暗一伸手也能摸到他的時候,他彎下腰,儘量不出聲地抄起了椅子。
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只聽那女人忽然命令了一聲:「蹲下。」
「下」字還沒落下,院丸嗣的頭上就被子彈劃開一道尖銳氣浪。
她根本沒有確認院丸嗣是否聽見了的意思,話一出口就開了槍——要不是他立時單膝落在了地上,恐怕太陽穴上此時已開了個洞。
院丸嗣被頭上氣流的尖銳呼哨與震耳的槍響聲,給死死壓在了下方;他眯起眼睛,飛快地往門口一掃。
胡安的面孔,正在他頭上幾寸之處浮著;一隻眼球被槍彈吞沒之前,黑眼珠正好轉下來,與他的目光碰上了。
即使是院丸嗣,也難得地愣住了一剎那。
小手槍的威力遠不如蠍式衝鋒鎗,胡安的臉好像被雨水擊打的湖面,波盪起伏閃爍不安,明明已經失了形狀,卻還勉強浮於黑暗之上;只是每一下槍響後,臉就似乎後退了幾分。
槍聲一停,院丸嗣立刻撐著沒受傷的腿站起身,右手同時在空中掄出了一道弧線——化妝椅砸在門上,一聲震響之中,椅子碎裂開綻,碎木片飛濺之中,那道門終於又沉又緩地重新合攏了;即使是這麼沉的力量,好像也是勉強才將門擠上的。
門上齒條關上時那一聲特別輕,好像只要用指甲尖一推,門就會重新滑開。
「把門壓住,」那女人好像完全把他當成了下屬,命令一個接一個,「給我爭取一點時間。」
院丸嗣喘息著走近門邊,順從地伸手抵在門上。他看了看門下黑漆漆的縫隙,離自己腳尖不過幾厘米之遙。
有本事就伸進來,他心想,讓我看看你是什麼東西。
「你要幹什麼?」他回頭問了一句。
她正伏在地上,不知在一片廢墟似的地面上尋找著什麼東西,長裙散開成了一片血泊。
「你等著就行了,」她顯然沒有做事對人解釋的習慣。
院丸嗣忽然笑了一聲,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來的笑意,但是眼下的情況實在叫他想要發笑——一兩分鐘還在生死相搏的二人,現在不約而同地都不提了,好像有導演喊了一聲停,他們就順勢進入了下一場戲。
就算今晚可能是這一場虛妄人生的最後一夜,他依然覺得好笑。
女人抬起頭,化妝鏡里映出了她的臉。他見過許多美麗的女人,但沒有一張臉,像她的一樣,能讓他看見一個沉淪黑暗的世界——還真適合今夜。
她從鏡子裡看著院丸嗣,好像感覺到了同樣的荒謬,也笑了起來。
「康斯汀奈,」她喃喃地以氣聲說道。
康斯汀奈,康斯汀奈。
在他的牙齒與舌頭之間,她的名字被無聲地輕輕噬咬著。
「院丸嗣。」
她慢慢舔了一下被打破的嘴唇,乾涸的血跡被舔去了,新鮮的血滲了出來。
仿佛自己的名字伴隨著她的血,被一起吞了進去。
「你覺得門外是什麼?」院丸嗣掃了一眼門下的縫隙,問道。
「我不關心。」康斯汀奈直起腰,手裡多了一個東西——正是他進門時,她看著的那部手機。
院丸嗣不吃驚,想了想,聳了一下肩膀。
他也不關心。在看過車廂里的黑暗之後,他依然照計劃,平靜地殺死了胡安。
本來就是生存在黑暗裡的人,某一天從此黑暗換成了彼黑暗,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分別。
「那個鋼琴師,」康斯汀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竟解釋了一句,「我之前讓他在樓下等著。」
「俱樂部可能都被黑暗充斥了……」
「讓他炸了就行了吧,」康斯汀奈說,舉起手機。「你不是已經試過一次了嗎?」
炸半節車廂,和炸半棟樓——也沒多大分別。
康斯汀奈與手機這種東西並不怎麼相配。他看著那手機貼上她的面頰,在寂靜的房間裡,聽見它體內響了一聲淡淡的通話音。
緊接著,門外就清晰地響起了一道手機鈴聲。
我真後悔,真的,如果我能穿越回7月26號,我一定抓住我自己的衣領,左右開弓阻止我寫這個故事……太卡了,這一章我寫了快要兩天,要不加個速,快點結束這倆的故事吧……
對了,你們可以去搜一下起點的「王者榮耀妙筆計劃」,8月19號就輪到我寫的米萊狄被放出來了,咱先商量個價唄,一條尬吹怎麼收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