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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千一百五十五章 人心難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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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安城內尚且對皇位覬覦,一朝外放、封邦建國,焉知其不會生出「弒主」之心?

最低限度,在一眾就藩海外、封邦建國的親王之中,脫離大唐、起兵造反之概率最大的便是晉王李治……

駙馬們也不傻,此等狀況之下誰敢給李治送錢?

李佑頷首對李惲之言予以認可:「你等著看吧,太尉將來在咱們出海之時會將一部分錢帛換成糧秣輜重,他自己也會有一份送給咱們,但絕對不會有雉奴的份兒。」

李惲嘆口氣,神色有些黯然:「何止沒有糧秣輜重贈予?等著看吧,雉奴封地於天南之島,將會是水師重點監視之區域,說不得哪一日傳來雉奴之死訊,吾等亦無需驚慌。」

李貞駭然:「這這這,這不至於吧?」

都已經出海就藩,意味著今生今世基本再無可能重返長安,不可能對皇位有所威脅。再者,天南之島雖說地域遼闊,但資源貧瘠、人口稀少,且都是茹毛飲血之野人土著,即便雉奴賊心不死、起兵造反,單只是水師那一關便過不去,想要擊潰水師、掌控大海、再反攻本土、攻破長安城……相比於這個,李貞更相信明早太陽從西邊出來。

既然對長安之威脅全無可能,任其在天南之島稱王稱霸便是,又何須害了雉奴性命?

李佑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真以為陛下展示一些『寬厚』『仁愛』,那便是兄友弟恭、情誼長存了?天真!『天家無父子』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任何威脅到皇位之危機,哪怕只是有那麼一絲一毫之可能,也沒有任何一個皇帝可以容忍。」

「誒誒誒,五哥,慎言!」

李惲滿頭大汗,埋怨道:「喝醉了不成,怎地什麼話都說?當心隔牆有耳!」

你自己都知道「天家無父子」,怎地還敢胡言亂語?

大家眼瞅著就將離開長安城,可不能因為一些酒後之言而被圈禁起來做一隻籠中鳥雀……

李佑大抵是酒勁上涌,不僅不聽勸,反而瞪著眼睛:「在座皆手足兄弟,哪有什麼『隔牆有耳』?誰還能將此間言語傳揚出去不成?」

李惲氣道:「五哥當真瘋了!罷了,你們在這繼續,我不勝酒力先行告辭。」

言罷,起身不理會幾位兄弟的挽留,負氣離去。

李貞眼珠子轉了轉,也跟著起身:「七哥大抵是喝醉了,我去送送他。」

追著李惲的身影快步離去。

李愔、李慎、李福三人互視一眼,也一併起身:「時辰不早,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吾等也告辭吧。」

李佑翻個白眼,隨意揮揮手:「都走都走,待到離別之時再行相聚吧,一群沒趣的東西!」

三人也不反駁,相繼離去。

剛才還熱火朝天、氣氛熱烈的酒桌轉瞬間冷清下來,火鍋里的湯水咕嘟咕嘟翻滾沸騰,白氣升騰而起。

李佑抹了把臉,有些醒過味來,一拍腦袋:「娘咧!該不會當真有人去跟陛下告狀吧?」

別看剛才兄弟們都對他誇讚褒揚,一副欽佩至極的模樣,可這幾個兄弟大大小小那個是省油的燈?

而李惲提醒自己,自己非但未能及時醒悟反而怪罪李惲……

飲入府中的酒水冷汗瞬間在額頭涔涔而下,清醒過來又悔又怕。

*****

翌日清晨,李承乾在寢宮之內洗漱完畢用過早膳,披了一件大氅出門來到御書房,剛剛坐下處置文公,便聽到內侍通稟李君羨求見,李承乾擺擺手召見,放下毛筆從御案之後走出,站在窗前看著積雪清掃一空的庭院。

李君羨快步入內,將一份抄錄的卷宗放置御案之上,而後來到李承乾身後,微微躬身道:「昨夜六位親王殿下齊聚齊王府,酒宴耳熱之際,齊王殿下於酒席之間言語不妥……」

遂將李佑之言語小聲稟報。

李承乾背負雙手站在窗前,聞言輕嘆一聲:「連兄弟們都這般看我,足以見得其餘之人心思如何……雉奴此番出海就藩,怕是要成為眾矢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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