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一百一十八章 逐出長安(2/2)
王德搖頭嘆氣:「您怎就不明白呢?留您一命已經使得陛下清譽受到損傷,旁人該殺頭的殺頭、該抄家的抄家,唯有您不僅保住性命,連爵位、家產都不曾失去,若是再任由您戀棧長安不去,旁人該當如何詆毀陛下?陛下念及平陽昭公主之恩情對您網開一面,您也當顧念陛下之威望,主動予以維護才行。」
柴哲威如喪考妣,說不出話。
身在長安雖然只能窩在這都亭驛中不得外出,但家中每日都好吃好喝的送過來,日子過得逍遙自在。瀚海都護府那是人待的地方麼?不僅吃糠咽菜、毫無油水,還要隨同兵卒一併出巡、警戒,甚至築城、牧羊……
當真老老實實在瀚海,怕是一年都熬不到頭。
為何之前陛下對他不聞不問,忽然就派人要將他趕走?
柴哲威拉住王德,疑惑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德看了他一眼,道:「倒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巴陵公主入宮向皇后求了一個封國的官職,不久之後即將前往封國赴任,柴家或將搬出長安,您以後若是有機會回來,怕是要無立身之處。」
「嗯?」
柴哲威先是一愣,旋即大怒,暴跳如雷:「這混帳居然不念半點手足之情?是我讓他去求巴陵公主的,他怎地卻給自己求了官職?」
王德冷笑道:「你們兩兄弟當真是一丘之貉,這回明白陛下為何震怒將你逐出長安了?」
不待柴哲威說話,擺擺手下令道:「替柴大郎收拾行裝,開具路引過所,趕緊送去瀚海吧。」
「喏!」
……
收拾柴哲威的時候雖然背著外人,但都亭驛內人來人往、成分複雜,又哪裡能夠真正隔絕消息?未過多久,柴哲威被驅逐出長安、遣返瀚海的消息便從都亭驛傳揚出來。
一時間,柴氏兄弟淪為嘲笑鄙視之對象。
但厭惡、鄙視者固然有之,羨慕、嫉妒者卻也不少。
大唐如今推行「科舉取士」,正經的官職必須科舉高中才行,武官則需要進入「講武堂」學習、考核,取得兵部認可之後才能升遷,以往的選官制度盡皆作廢,這就使得此前尚未獲得官職的一干勛貴、門閥之二代們茫然無措。
陛下「封建天下」給予了一個可以大批獲取軍功的機會,諸多勛貴、門閥都將目光盯住此事,希望憑此得授官職。
但水師在倭國弄了一出「民選」,導致兵不血刃便獲取倭國之疆土,往後這一招必然被一再效仿,眾所期待的連番大戰幾乎不可能出現,這條路便被堵死了。
最後的希望便是謀求一個封國的官職。
雖然封國皆在窮鄉僻壤、蠻荒之地,可到底是吏部所認可的官員,只需在封國熬上幾年再運作一下,未必沒有機會返回本土為官。可封國就那麼幾個,官職寥寥無幾,競爭極其激烈。
故而即便柴氏兄弟極其無恥央求巴陵公主去謀官,但別人卻是想要無恥都沒機會……
……
同居於崇仁坊、與梁國公府一街之隔的長孫家,早已不復往昔車馬如龍、訪客如雲之盛況,如今的長孫家在家主長孫淹的率領之下關門閉戶、低調隱忍,爬起來舔舐傷口、休養生息。
長孫沖死於牢獄之內,長孫渙自絕於自家府門之前,長孫濬暴卒於西域,長孫澹更是很早之前便慘遭橫死,長孫溫陣亡於軍前……昔日人丁興旺的長孫家,如今已經漸漸凋零。
餘下的長孫家子弟都知道如今家中狀況,一改往昔紈絝跳脫之習氣,老老實實窩在家中讀書習武,期待著有朝一日門庭復起。
但是當下鬧得沸沸揚揚的封國選官一事,卻將長孫家的沉靜打破。
之前喧囂著的封國域外、伐師滅國,長孫家冷眼旁觀、並未心動,因為誰都明白陛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允准長孫家沾染軍權,即便是爵位都不可能擁有。
可現在無需大軍伐國、征戰於外,一個「民選」便可將諸多番邦、海島納入大唐之版圖,封國之官吏自然無需軍功、只憑推薦便可勝任……
長孫家子弟難免心動。
既然連柴哲威都能免死,且柴家爵位不奪、家業不失、門楣不墜,足以見得陛下是真真正正的寬厚仁和,那麼長孫家或許也能獲取一絲復起之可能。
不指望如長孫無忌在世之時那般顯赫,總能讓子弟們謀取個一官半職、可以撐起門庭吧?
很多事看似不行,但真正行不行卻總要試過才知道。
作為如今長孫家家主的長孫淹便動了心思。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夠成為家主靠的是前邊幾個兄弟都死了,單憑個人之才能、品德,並不能說服以往那些個關隴門閥出面為長孫家說項。
所以他探聽到長樂公主出宮去往終南山小住,便馬上動身跟隨而去。
既然柴家能夠懇求巴陵公主,長孫家又為何不能去求一求長樂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