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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有弟真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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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娘是很不情願地被趕回來的,折騰了一夜沒睡,她躺在毛氈上緊摟著刀仰望藍天,心急如焚,連話都比平時多。

「什麼老爺,他現在既是我爹也是你爹,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老姐。」韓平安撇了一眼看完後擱在腳邊的信,放下酒罈打了個哈欠。

「你怎麼曉得的!」隱娘下意識抬起頭。

「咱爹在信里說的。」

「少爺,不關我事,是老爺非要……非要……」隱娘感覺像是搶了人家的爹,別提多歉疚多不好意思,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

韓平安豈能猜不出監軍老爹的良苦用心,老爹一定是意識到現在很危險,趕緊收這丫頭為養女,好讓她死心塌地保護自己。

既然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又怎會吃醋。

回頭看了看,見隱娘一臉難為情,並且看著像很願意做韓隱娘,他乾脆把刀搶過來扔到一邊,然後又躺了下來,舒舒服服地枕在她的大腿上,一臉陶醉地說:「有啥不好意思的,這是好事。我喜歡你做我姐,有個姐姐挺好。」

隱娘很不習慣,想推開他。

可想到他喜歡躺在女子懷裡睡覺,之前總枕著的三妮兒又死了,不忍把他推開,只能這麼彆扭地看著他,忐忑地問:「少爺,你不生氣?」

韓平安知道她過意不去,立馬翻了個身,像粘人的孩子似的趴在她身上,看著她那張紅彤彤的臉,很認真很誠懇地說:「我為何要生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而且你救了我的命,這是你應得的。」

「你也救過我。」隱娘從未跟別人這麼親近過,渾身不自在。

「我是救過你,但你這次不但救了我,也救了咱爹。所以不是扯平,而是這個家欠你的。再說咱爹那邊都不曉得咋樣呢,如果他賭輸,咱們姐弟可就要報團取暖相依為命了。」

「是我欠你們的。」

隱娘莫名感受到溫馨的親情,覺得自己不再是那個孤苦伶仃的娃。

在她的印象中韓平安本就是個孩子,竟油然而生一股強烈的保護欲,鬼使神差抬起胳膊,撫摸起韓平安那扎人的板寸頭。

「少爺,你真不生氣,真喜歡我做你姐?」

「再喊少爺我可能真要生氣。」

韓平安很喜歡趴著女人身上,但不喜歡趴在一身汗臭的女人身上,下意識翻過身,枕著她的腰部仰望藍天白雲。

不用面對面隱娘自在多了,忍不住問:「那喊什麼。」

「弟弟,三郎,平安,瘋子……我現在是你弟,你現在是我姐,怎麼喊都行,唯獨不許再喊少爺。」

「那喊三郎吧。」

「好啊。」

「真好。」

「什麼真好?」

「有弟真好,我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在做夢。」隱娘再也控制不住,又哭了起來,邊哭邊問道:「三郎,爹不會有事吧,我知道你不瘋,你最聰明了,能不能別再喝酒,趕緊想想辦法……」

老傢伙太會收買人心了,瞧把這丫頭給感動的。

韓平安腹誹了一句,仰望著正往葉勒城方向飄去的雲朵,故作輕鬆地說:「放心,有陳驛長在,咱爹不會有事的。」

隱娘顧不上再哭,趕緊擦乾淚,坐起來俯看著他問:「陳驛長不是管驛館的嗎,遇上這麼大事,老爺為啥要找他商量?我在邊上聽了會兒,好像最後都是他拿的主意。」

韓平安笑道:「你以為他真只是驛長,其實他是葉勒鎮的密探頭子。」

「密探頭子是做什麼的?」

「反諜肅奸,監視葉勒王那些羈縻都督羈縻刺使有無不臣之舉。如果沒猜錯,邊軍都在他監視之下。每天神神叨叨出城巡邏打探消息的守夜人你是見過的,不但守夜人歸他管,連那些巡察戍堡、烽堡的游奕人都聽他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沒見他天天圍著那些入住驛館的胡商轉,沒見他總是變著法旁敲側擊打探消息嗎,我早看出那個老傢伙不簡單。」

「那他聽誰的?」隱娘好奇地問。

韓平安得意地說:「當然聽咱爹的,咱爹是監軍。」

隱娘舉一反三地問:「這麼說咱爹才是葉勒最大的密探頭子。」

韓平安實在受不了她身上的汗臭味兒,翻滾到一邊,坐起來解釋:「咱爹制舉入仕,做過最清貴的太子正字,怎麼可能去做密探。

之所以能號令陳驛長那個老狐狸,主要是手下如果沒人沒耳目怎麼監察軍隊和地方。

再就是那個見不得光的老狐狸只能打探打探消息,收集收集證據。遇到事就算證據確鑿,他一個芝麻點大的驛長也無權處置。」

「咱爹有權處置?」

「咱爹當然有權,當年把你爹逼到當逃兵的那些個喝兵血的混蛋,就是被咱爹給處置的。」

「真的?」

「騙你做什麼,你也不想想,咱爹在大都護府呆好好的,為啥要來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其實就是臨危受命來整肅軍紀的。光校尉他就砍了兩個,旅帥砍了三個,隊頭、火長加起來砍了十幾個,鐵面無私,個個叫他韓青天。」

「韓青天,我咋不知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記住,以後要是跟人家提起咱爹,一定要讓人家知道咱爹是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剛正不阿、鐵面無私、愛兵如子、愛民如子的韓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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