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嘚瑟一下(2/2)
「行,末將去瞧瞧。」
李成鄴心急如焚,連招呼也顧不上跟安伏延打,便揮起馬鞭狠抽了下,策馬衝出陣前。
迎上去一看,心裡拔涼拔涼,居然真是錢崇厚。
「李將軍!」
「李將軍怎麼來了,李將軍不是在白沙城嗎?」
正準備放箭的十幾個老卒懵了,不由自主地放下弓箭。
錢崇厚同樣沒想到李成鄴居然會來,輕輕踢了下馬肚子,慢慢迎了上去。
走到跟前,只見李成鄴跟往常一樣身著細鱗甲,披著一件大紅斗篷,手裡卻沒兵器,就這麼用殺人般地眼神死死緊盯著他。
「錢崇厚,你想做什麼,是不是想造反!」
李成鄴聲色俱厲地咆哮著,心裡卻如刀絞。
錢崇厚跟沒聽見似的探頭看著他身後,之前離太遠看不清,走到這邊來終於依稀看清伏兵究竟是何方神聖。
沖不出去了,守也守不住。
真要是打起來,那些從龜疏來的胡人騎兵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想到今晚要死在這兒,錢崇厚不禁苦笑道:「原來是從龜疏搬來的兵,我錢崇厚何德何能,居然能驚動節度使。」
「少他娘的廢話,先回老子的話,你是不是想造反?」
「將軍,卑職要是想造反,就不會領著弟兄們往南走。」
「那你帶著老子的兵去哪兒?」
「找條活路。」
李成鄴質問道:「找條活路,難不成在老子麾下活不下去?我李成鄴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麼做?」
錢崇厚不卑不亢地說:「事已至此,將軍為何明知故問。」
李成鄴火了,咆哮道:「老子不知!」
「將軍知道,大將軍也知道,韓侍御一樣知道,軍城屯城的幾千兄弟都知道!明明心知肚明,為何要裝作不知?」
錢崇厚指著他和他身後的將軍們反問,悲愴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李成鄴被問住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往下說。
安伏延緊鎖著眉頭,若有所思。
韓士枚探頭看著造反有理的錢崇厚,喃喃自語:「我也知道,我知道什麼?」
韓平安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見老爹居然真不知道,不禁嘆道:「錢給少了,心委屈了,信念崩塌了,也想家了,可是不管有多想也回不去。」
韓仕枚微微一怔,回頭問:「他再委屈與我們又有何干,為何要勾結曹都滿害我們爺兒倆性命?」
「爹,人家想害的是你,不是我。」
「劣子,爹要是死了,你能有好日子過?」
「我是實話實說。」
官品不是最高但現在說了算的龜疏鎮副使王將軍聽得清清楚楚,被這對父子給逗了,回頭笑問道:「你就是三郎吧,先說說,他們為何要害你爹。」
韓平安苦笑道:「誰讓我爹是監軍呢,只要是監軍不管走到哪兒都不討人喜歡。他們不忍加害李將軍,又不敢動安大將軍,再加上被人利用,覺得拿我爹開刀正合適,至少不會心存愧疚。」
難道做監軍就是罪?
韓士枚氣不打一處來,拱手道:「犬子頑劣,讓王將軍見笑了。」
「韓侍御過謙了,令郎天資聰穎,要不令郎你我能有機會在此敘舊,有子如此,末將著實羨慕。」
「王將軍真會說笑,聽聽,前頭又吵起來了。」
正如韓士枚所說,李成鄴正在前面大發雷霆。
錢崇厚不但不害怕,反倒談起條件。
「將軍,卑職可以讓弟兄們放下兵器,但得讓大將軍和韓侍御當著大傢伙對天立誓,只誅卑職這個首惡,不責罰卑職的兄弟。」
「不放下兵器你們沖得出去嗎,你們走得掉嗎?」
「將軍,他們不只是卑職的兄弟,一樣是你的兄弟啊。這是你自個兒說的,說過那麼多次,難道是在哄我們不成?」
「我當你們是兄弟,你們竟如此對我!」
「將軍,你到現在還不明白。算了,我等就算死在這兒也問心無愧,至少無愧於你李成鄴!」
韓士枚父子從龜疏搬來的兵就在周圍,節度使更是在屯城等消息。
李成鄴既不想被安成鄴誤會,更不想被節度使誤會,指著錢崇厚吼道:「你他娘的給老子把話說清楚,怎麼個無愧於我李成鄴!」
錢崇厚沒想到他竟如此愚鈍,暗嘆真他娘的跟錯了人。
他不想解釋,就這麼冷冷地看著遠處的安伏延和韓士枚,擺出一副不答應放過身後這些兄弟那就魚死網破的架勢。
這只是開胃菜,待會兒還有大菜。
韓平安不想耽誤時間,抬頭問:「王將軍,我六叔嘴笨,說不過那個錢崇厚,能不能讓我去幫我六叔勸勸錢崇厚。」
王將軍早從崔瀚那兒得知這場大戲就是韓士枚的這個瘋兒子張羅的,不假思索地說:「想去就去,看架勢他們應該不會為難你。」
「謝王將軍。」
「三郎!」
「爹,我不會有事的,這麼大場面我還是頭一次遇著,你就讓我嘚瑟一次唄。」韓平安咧嘴一笑,策馬沖了出去。
王將軍好奇地問:「韓兄,嘚瑟何意?」
韓士枚尷尬地解釋道:「犬子頑劣,淨胡言亂語,總喜歡編出一些不知所謂的話語,又讓將軍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