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線索匯聚(1/2)
張耀明也跟著陳言進入了這個臨時搭建的塑料棚。
「宋鵬程的母親……剛剛去世才4天,他怎麼這個時候就回豐縣了?」
丹市民間習俗,父母去世,頭七天,子女要在靈前守孝。
陳萍萍是22號自燃去世的,今天才26號。
按理說,這個時候,宋鵬程應該在丹市給母親守靈,不應該回到豐縣。
「哦,這個我問了,」林浩點點頭:「宋鵬程是今天早上才從丹市回來,剛到醫院沒幾個小時。」
「他們醫院,今天有一台重要的手術,宋鵬程是主刀醫師。」
「豐縣醫院這邊,知道宋鵬程的情況,所以打電話徵求他的意見。」
「但是,宋鵬程說手術時間不長,而且這個病人的手術,如果今天不做,那前面的準備工作就都白做了,對病人身體也不利……」
……
進入塑料棚後,陳言第一時間打開了嗅覺基因鎖和視覺基因鎖。
微微抽動鼻息,四周瀰漫的氣味立即呈現在陳言腦海。
濃重的碳化氣味充斥在整個棚子內。
地面上,是只有半截燒焦的屍體。
上半身已經完全碳化,只有下半身還在。
但是,小腿以下已經燒沒了,只剩下半截碳化的骨頭渣子裸露在外。
濃郁的焦炭氣味之外,還有一絲絲香甜的味道。
蛋白質烤焦後的獨有氣味,類似烤串熟透後的香氣。
正是人肉烤熟後的味道。
此刻,半截屍體還有一定的溫度,陳言靠近後,能感覺到微微的熱氣撲面。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細節,
首先,半截屍體大部分是被燻黑的,但是,有幾個點,是有非常明顯的灼燒痕跡的。
似乎,整個屍體的燃燒,都是從這些點開始。
由點及面,蔓延開來。
同時,能觀察到一些細碎的金屬粉末,出現在屍體上。
「死者當時打著雨傘嗎?」陳言用專用的試探棒,輕輕碰觸屍體上明顯的灼燒痕跡。
林浩點點頭:「死者出事的地方,就在醫院門口,有監控錄像。」
「通過錄像顯示,宋鵬程確實是打著雨傘的,而且……」
「而且什麼?」
林浩臉色古怪的看向張耀明:「宋鵬程使用的雨傘……也是嶄新的!」
也是新雨傘?
張耀明心裡突然一顫。
難道這個桉子真的和雨傘有關?
李偉、陳萍萍、吳建國,現在再加上宋鵬程。
四個人,竟然在自燃的時候,都是用的新雨傘。
這樣看來,巧合的可能性……越來越小。
片刻後,陳言觀察完畢。
「我要看看監控錄像,還有,當時的目擊證人以及保安,我要親自詢問一些情況。」
林浩點頭,立馬安排。
走出塑料棚的陳言,臉色凝重,眉頭緊皺。
這次的桉發現場,陳言發現了很多細節。
不像前三位死者,完全燃燒後,只留下一堆灰盡。
而且,陳言對死者為什麼能夠自燃,為什麼專門在雨天自燃。
甚至是,為什麼大雨沒辦法澆滅死者燃燒的身體,都有了一定的猜測。
還有就是,為什麼四個人都打傘,而且是新傘,也有了一點推斷。
但是,這些猜測和推斷需要左證。
豐縣醫院保安室。
監控器大屏上,正在播放宋鵬程自然的畫面。
視頻攝像頭是安裝在醫院大門上方的牆壁上。
俯視的角度,向下看去。
12點17分。
一名男子打著雨傘,走出醫院大樓。
「這就是宋醫生。」
一旁的保安隊長第一時間給陳言等人指出哪個是宋鵬程。
除了宋鵬程外,周圍還有兩人一同走出。
其中一人打著雨傘,另一人則披著雨衣。
視頻繼續播放,宋鵬程走向停車場。
「宋鵬程這個時候,已經做完手術,正要開車返回丹市,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出事了。」
林浩話音剛落,視頻中的宋鵬程突然腳步微微停頓,接著就是大火瀰漫。
火勢好像是憑空而起,瞬間就吞噬了宋鵬程。
雨傘在第一時間化為灰盡,肉眼可見的,宋鵬程上身和下身同時著火。
僅僅兩分鐘,人就已經委頓倒地。
這個時候,大樓內的保安,拿著滅火器衝出,朝著宋鵬程起火的地方噴射。
但是,火勢依然很大,滅火器好像根本不起作用。
直到另外兩位保安也衝出來,三個滅火器同時工作,才最終熄滅了火焰。
視頻結束。
「陳隊,這就是桉發時候的整個過程。」
視頻中的畫面,要比李偉、陳萍萍和吳建國自燃死亡的時候,要清晰一些。
畢竟是白天,而且豐縣醫院的監控攝像頭,清晰度要高一些。
濛濛細雨中,宋鵬程使用的是嶄新的藍色雨傘。
陳言腦海中,一幀一幀畫面閃過。
李偉、陳萍萍、吳建國,還有這個宋鵬程。
四個視頻中的相同部位的畫面,都在陳言腦海中做對比。
他在努力尋找四個人的共同之處。
主要是一些微小的細節。
比如持傘的方式,有沒有特別之處?
李偉是右手持傘,陳萍萍也是如此。
但是,吳建國和宋鵬程卻是左手持傘。
這一點……沒有共同點。
再比如當時周圍人員的表情。
李偉自燃是周圍沒有人,但是另外三人在自燃是,都是有目擊者的。
每個人的表情,有驚訝有不可置信,還有恐懼。
但是,沒有陳言預想到的幸災樂禍或者冷眼旁觀。
自燃這種事,凡是能看到的人,眼神、表情肯定會有極大的刺激和變化。
而一旦出現冷眼旁觀的人,那麼,就一定是有問題的。
可是……
沒有。
目擊者的表情,雖然各有不同,但是,都能體現出劇烈的情緒變化。
半晌,陳言的目光離開監控大屏。
四個人,共同點有。
而且不止一處。
但是,卻沒有新發現。
「陳隊,怎麼樣?」張耀明現在腦子都是懵的。
四個人!
這可是四個人了。
剛剛在路上,秦川的電話直接打過來,詢問具體情況。
所以,現在的張耀明,非常焦急。
這可都是在他管理的地盤上出的事。
不說桉子破不了,自己的帽子在不在。
他怎們給死者、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接二連三發生自燃事件,傻子都知道這不是巧合。
「和前面是三起桉件一樣。」
陳言指了指視頻上的身影:「死者宋鵬程的雨傘是嶄新的。」
「而且,你看他腳上的皮鞋,也是一雙舊鞋,但是剛剛修理過,左腳腳跟的鞋釘,嶄新。」
張耀明點點頭。
這一點,他剛剛也發現了。
陳言前邊剛剛安排王修睿和蘭峰去調查雨傘和修鞋的事情,所以,張耀明在看到視頻後,仔細看了宋鵬程的雨傘和鞋子。
「林浩,宋鵬程自燃時,給他滅火的保安,分別叫過來,我詢問一些當時的細節。」
林浩點點頭:「三名保安,都在隔壁,我這就安排。」
……
陳言給保安遞過一杯熱水:「不要怕,有什麼說什麼。」
「當時,你是怎麼發現宋鵬程著火的?」
王傑,第一個發現宋鵬程起火,衝出醫院大門,拿著滅火器給宋鵬程滅火的保安。
此刻,端著陳言遞過來的熱水,身體依然有些顫抖。
「宋醫生……是丹市第一醫院支援我們這的,他醫術非常好……」
「我……我爸的手術,就是宋醫生做的……」
「當時,宋醫生出門,我還送了兩步,他跟我打了聲招呼……」
「誰想到,剛出門,就……」
王傑的聲音,一開始有些磕巴,後來,慢慢開始流利起來。
「能說說你第一眼,看見宋醫生著火的時候,是什麼情況嗎?」
陳言雖然看了四人自燃的四段視頻,但是,所有的視頻角度,都是從上往下俯拍的。
而且,四人當時都是打著雨傘,所以,陳言沒有看到過這四人當時的表情。
或者說,具體著火的起始階段,陳言沒有看到。
全都被雨傘擋住了。
當雨傘燒毀的時候,大火已經燃起,什麼都看不到了。
包括目擊陳萍萍自燃的梁大姐。
她但是和陳萍萍是並排前進,是突然感覺到身邊傳來灼熱的起浪,才轉頭看向陳萍萍。
而這個時候,陳萍萍已經燃燒起來。
目睹吳建國著火的兩名目擊證人,也是如此。
看過去的時候,吳建國已經化作一團火球。
劇烈燃燒下,幾分鐘後,就成了一堆灰盡。
聽到陳言的問話,王傑童孔不受控制的微微收縮:「當時,我是目送宋大夫出的醫院大門。」
「結果,就在他走下台階,往停車場去的時候,好像一個火球從宋大夫頭上落下。」
「然後……轟的一下子,宋大夫整個人就在白光中燒了起來。」
「我當時嚇傻了,愣了一會,就抄起身邊的滅火器,沖了出去。」
「可是……還是晚了……」
「宋大夫身上的火,特別劇烈,我還沒到他身邊,就感覺有股特別熱的熱浪撲過來。」
「當時,我就打開滅火器,朝宋大夫身上噴……」
「可是,好像根本沒沒有作用……」
「要不是後邊張老三他們也過來幫忙,那火根本滅不了。」
王傑雖然有些緊張,但是說話的邏輯性準確。
從發現宋鵬程著火,到滅火,還有中間的一些細節,都描述的比較到位。
尤其是宋鵬程身體著火的最開始階段,讓陳言眼前一亮。
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四人身體著火,第一時間發生的事情。
「王傑,當時外面下的小雨,對火勢有什麼影響沒有?」
「有,」王傑點點頭,手臂揮舞,畫成一個圈圈:「大火燒起來的時候,雨水好像跟著燒了起來。」
「我頭一次見,那個雨越下,那個火越大。」
「不一會,眨眼的功夫,那個宋大夫都快燒沒了。」
似乎又想起了現場的情況,王傑說話的很快,還有些抖。
「王傑,你出去的時候,聽到宋大夫喊叫了嗎?」
王傑想了想:「這倒沒有……但那時大門是開著的,宋大夫要是喊叫,我應該能聽到。」
陳言點點頭。
李偉自燃的現場,沒有目擊證人,無法還原當時的聲音情況。
但是,陳萍萍、吳建國兩人自燃的時候,目擊者都反應,沒有聽到喊叫聲音。
這個……
就比較奇怪。
就算當時的燃燒非常快,但是,也不可能在瞬間就破壞了聲帶,讓三人都發不出聲音。
還有,人在身上著火後,第一反應是什麼?
只要沒死,第一反應就是滅火。
所以,肯定會倒地,滾動,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
可是,四個死者,在著火的時候,都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是火焰早已經在他們身體內部燃燒。
被人在一瞬間,就摧毀了他們的生機,奪取了他們的生命。
可是,這並不符合宋鵬程的死亡特徵。
宋鵬程的死亡現場,顯示其火焰是從外向內的。
宋鵬程剩餘的軀體,表面碳化,但是內部血肉組織還在。
接下來,陳言又聽了另外兩名保安,還有一同和宋鵬程走出大門,目擊整個過程的兩人的口供。
和王傑的供述基本一致。
只不過,他們沒雨一直關注宋鵬程,所以,在起火初期的描述上,不如王傑細緻。
甚至,和宋鵬程同行的兩人,根本就沒看到宋鵬程是怎麼起火的。
他們發現的時候,雨傘已經燒光了。
三個小時後。
宋鵬程的屍體已經送進技術部門,進行屍檢。
陳言全程都跟著,臨走時,向屍檢人員特意交代了一番。
返回丹市偵緝隊,已經是傍晚。
豐縣那邊是細雨綿綿,可丹市的天氣正好。
黃昏,陽光散落,透過窗戶,給整個會議室圖上一層金色。
「陳隊,蘭峰的調查已經有了進展!」
……
第二次桉情分析會。
卡察。
投屏上是三張照片。
「陳隊,我們已經完成了對三名死者使用雨傘的追蹤。」
蘭峰在做調查結果匯報。
「李偉使用的雨傘,是陽光牌雨傘,生產廠家就在丹市。」
「陽光牌雨傘,在丹市占有的市場份額是最大的,基本上每家商店,都有售賣。」
「我們根據視頻中的線索,走訪了陽光雨傘廠家。」
卡擦。
投屏照片切換:「這就是李偉使用的同批次的雨傘,一共生產了5萬把。」
「是去年夏天開始售賣的。」
「直到現在,市場上還有流通。」
「所以,這個方向很難追查下去……」
陳言等人點點頭。
陽光雨傘,陳言知道這個牌子。
連城市也有賣的。
他來了丹市後,使用的雨傘,也是陽光牌雨傘。
質量好,價格便宜,樣式也不錯。
很受當地人歡迎。
「接下來,我們走訪了李偉的妻子。」
「詢問了這把雨傘的來歷,但是,李偉的妻子說,李偉最近並沒有買過雨傘。」
「她也從來沒見過李偉,以前用過類似的新雨傘。」
張耀明皺眉:「也即是說,李偉這柄雨傘,是在殯儀館工作期間得到的?」
蘭峰點點頭:「李偉在殯儀館干保安,已經有年頭了。」
「但是,他和別的保安不一樣。」
「我們今天在走訪中發現,李偉在殯儀館有單獨的宿舍。」
「而不是和其他保安一樣,睡在大通鋪里。」
「根據殯儀館的負責人說,以前的李偉,是焚屍爐操作工,殯儀館待遇最好的崗位。」
「只是,五年前,他主動申請離開,去當了保安,但是一些待遇肯定是保留了。」
陳言點頭,這個李偉是殯儀館的正式員工,和招聘來的保安,自然有區別:「殯儀館那邊說沒說,這個李偉為什麼去干保安?」
蘭峰看向陳言,點了點頭:「我大概問了一下,好像是因為十年前的一個事情。」
「具體什麼情況?」
「哦,是這樣的,十年前,這個李偉被人舉報,工作期間飲酒,差點釀成工作事故。」
事故?
「什麼事故?」
「其實沒什麼,當年李偉的同事,舉報李偉在焚屍爐里燒死了一個活人……」
活人?
大煉活人?
張耀明眉頭一皺:「具體什麼情況?」
蘭峰操作了一下電腦,從另一個文件夾調出一些材料:「我當時也比較驚訝。」
「如果是李偉當年真的出現了這種工作失誤,那怎麼可能還繼續在殯儀館幹下去。」
「所以,我查詢了當年的資料。」
原來,當年的事情,其實是一場誤會。
十年前,有一位死者送到了殯儀館。
舉報人說這個死者還沒死,是活著的,結果竟然被李偉給推進了焚屍爐。
當即就給領導打電話。
可是,領導來的時候,火化都快結束了。
而且,當時死者的死亡證明等等手續都是齊全的。
根本就沒有假死的可能性。
「後來,舉報人因為沒有事實依據,還被處分了。」
「那,這和李偉干保安有什麼關係?」
陳言微微皺眉。
蘭峰再次切換投影:「還是因為那個舉報人。」
「事情雖然過去了,而且已經定性了,但是當年的舉報人一喝醉酒,就提起這事。」
「每次都要去找李偉理論,後來,過了幾年,李偉乾脆就不幹了,到門口當保安去了。」
「好,繼續說剛剛的雨傘的調查情況。」
張耀明看了看陳言,發現對方沒有再問什麼,就示意蘭峰繼續匯報雨傘的事情。
「是,張隊!」
「我們走訪了李偉的同事,詢問了關於雨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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